第十二章 姜歌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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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私自带兵进城已是死罪。我会向皇上自首,明正典刑。法大于天,张县令是个好官。我屡次以官阶相要挟杀掉刘金,张大人不但不屈从,反而全力阻止我。向您行礼了,张县令。”他拳击胸膛,俯身行了个军礼。张悬激动的跪在地下:“下官......只是......不敢受此大礼。”语无伦次。

    萧穗径直向刘峰走去。众人皆目不转睛,看着萧穗用刀将刘峰的囚衣划开,露出了里面骇人的鞭痕。

    “你们真的应该尊敬张县令,他怕留口舌给有心人,坚持不肯用刑。我想尽办法潜入大牢中将这厮打的半死逼他认罪,却被刘县令带兵捉拿。那好,我得让这个人死的明明白白。”

    他从怀里取出两叠白纸,将其中一叠交与侍卫,让众人传看。“贵郡郡侯霍闯原本是朝中雁卫副统领,刚上任就在永和郡设立了永和卫,巡游四方。恰好有人目睹了那天事情的全过程,恰好我和此人很熟,恰好我来永和郡时已经和他打了招呼,你说是不是很巧呢?”他用刀尖戳了戳刘峰的脸,而后者似乎已经断气了一样,直到血流了出来,才无力的喊了一声。

    众人浏览着那叠白纸,上面画的惟妙惟肖,将每个人的特征动作都记录了下来。让人一看就知道谁是谁,发生了什么。众人低骂刘峰的同时也在感慨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

    “让律法的归律法,道义的归道义。既然没人对违反道义的事情负责,那就让我来吧。”

    萧穗轻蔑的踢了一脚刘金:“说吧,最后的遗言。”

    刘金如同野兽一般站起来,吼道:“你们毁了我的生活!那个老婆子!毁了我的一切!所有人都骂我,对我语言暴力,我度日如年!你们知道吗!刘峰已经被判死刑了,今天就要问斩了,你们目的已经达到了啊!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台下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萧穗听愣了,随即苦笑道:“我还想把你送到下面去,让姜歌去原谅你。没想到你自己已经把自己原谅了。人果然不能猜测人渣的想法啊。”

    “人渣早就原谅自己了,不用别人原谅!”

    “畜生,贱货!”

    “我都想杀了你,婊子!”

    ……

    萧穗示意大家安静,人群虽然不再沸腾,但是零星的骂声不断。萧穗仰天道:“我曾想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内心歉疚,出来作证,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或者你不作证,然后内疚终身,都可以。让我知道你还是个人。”

    “但是你毫不在意,每天快快乐乐,我感觉我的同情心是对你这种人渣的侮辱。你还拿大槐律法说事,要将骂你的人通通告上公堂,让我停止对你的警告。哈,果然,律法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人渣的武器。世上必须有能制裁人渣的人存在,这个世界才会公正、和平。”

    “人活着多少要坚守些什么,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呢?礼义廉耻的道德已经对你无效了,痛苦才是你真正所惧怕的。你怕有钱有势的前男友家里报复不敢出堂作证,你怕语言暴力让你失去生存的信念所以不敢出门,你怕死所以一直躲着我的追杀,所以,死亡会带给你痛苦么?如果不能,那原谅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我希望,在你死后,有人能在违反道义时想起此事及时悔悟,而不是让行凶者对见义勇为者桀笑‘你想做第二个姜歌么’?”

    “让这件扭曲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雪花般的宣纸被萧穗扔向天空,然后如雪花般飘落。如潮的骂声中血溅满地,叫好声中人头落下。

    “未有魂幡照冥路,怎识义魄归家来?”

    “今日之事由我一人承担,抱歉了韩将军,我骗了你。”韩江雁百感交集,听得此话不知道如何是好,搓着手说不出话。

    “你派去确认的传令官被我的人打晕了,在瓮城里关着。赶紧去传个令吧,我已经把请罪书放在他身上了,让他回去报个信,毕竟行军延误可是重罪呢!”

    “草。”韩江雁顾不得官阶礼节,骂了个脏字,赶紧向城门口跑去,却被萧穗叫住。“麻烦让你的人把城门打开吧。外面可能有五六千的永和军在砸门呢!霍闯那个老家伙可能头都气秃了。”韩江雁跑的更快了。

    “其他人先走吧,把钱分一分,隐姓埋名过一生吧。逢年过节烧点纸,我就记各位好了!”

    ……

    “哭什么!下辈子再做兄弟!”

    ……

    “快走吧,等雁卫来了就走不了了!”

    ……

    “滚啊,这次可能是鹰雁鸽三卫一起来,你们想见识一下吗?”

    ……

    “张县令,上枷!”

    ……

    “上枷!一切按律行事。莫要坏了规矩,让我小看了你。”

    ……

    等张县令驱散了围观的百姓,萧穗伸了个懒腰。带着枷锁的感觉真不舒服。不过没多久了,估计是斩立决吧。马上就能见到老兄弟们了。他看着姜曲的灵位出神,倚着柱子昏昏欲睡。从宁武郡奔袭到永和,一路上飞鸽传书和张县令讨价还价,最后不得不用强。临时制定的计划里,为了等这支落单的新军,他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快要入梦的时候,他感觉到人声和马蹄声,烟尘滚滚中出现了一个暴怒的布衣中年人。

    “小杂种!给我出来!”

    “嘿,老东西!”

    他懒洋洋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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