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霍闯
一觉醒来，萧穗发现自己并不在阴冷潮湿的大狱之中，而是在檀香缭绕、宽敞明亮的房中。
“小杂种，你可算醒了。”
听到这话，萧穗又闭上了眼。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肯定是霍闯把他带到这的。霍闯这老东西，平时是狠，对自己的老部下可是关心备至，从来如此。
“别装死了小杂种，几年都不来看我，一来就给惹这么大麻烦。你说说你这次违反了多少条军纪律法，够死多少次了？”霍闯虽然年纪大了，脾气还是那么爆，声音震的萧穗再也睡不下去了。
“偷取宁武侯的调兵令，拦截新军，私自带兵入城，擅杀背德之妇，嗯......满打满算也就四件吧。”萧穗掰着手指数到。
“就四件？件件都是死罪！”霍闯一把把萧穗丢下床，狠狠的踢了两脚：“别说是我，你爹都保不了你！我还得受牵连！”
萧穗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起来，反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又躺下了。他知道霍闯生气不是因为最后一句话，霍闯不是那种人。当初在宁武龙渊军中时，霍闯给他们这些兔崽子背的黑锅能给整个宁武军做饭了。霍闯是真的关心他们。每次出任务，霍闯总是选择最保险的办法，尽量少死人。而手下的这些年轻人好胜心加建功之心的驱使下总是让最稳妥的事情变得艰难无比。出了事都是他都只打他儿子霍荡，舍不得碰他们这些小崽子。这也是很多郡侯在历练子弟时选择霍闯部队的原因。霍闯其实并不是只对他们官宦子弟好，对手下的士兵也都不错。在军饷紧张的时候，常常私自扣下他们这些子弟的俸禄给那些下层的士兵。虽然子弟们都不在乎，但是免不了私下骂他老东西，他知道了也笑嘻嘻的浑不介意。
“宁宁呢？”
“我哪知道！”
“你哄鬼呢！霍荡不在城里，只有他女儿霍宁和你关系最好，也只有她才能自由翻阅永和卫卷宗，你说你不知道她在哪？”
霍闯是雁卫出生，做到了副统领。宁武战事危急时他被派到在宁武龙渊军中行事，军中遇袭身故之后就由他代职，久而久之他也获得了军方的认可，留在了龙渊军中。他把雁卫那一套用到治军之中，事无巨细悉知，对战场把握十分精到。正是对信息的掌握，让霍闯能够随时都拿出一万种方法获得胜利。先皇微服出巡时就在他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他的处理事情的能力大加赞赏。永和侯被废掉以后，霍闯就调到永和郡担任郡守，同时建立永和卫，把永和郡治理的铁桶一般，所以萧穗刚刚带兵进入三金县，得到消息的霍闯带着永和卫已经在路上了。
按规矩，霍宁就算是他孙女也不能翻阅卷宗的，但是永和卫上下都把霍宁当宝，宁可自己杀头也不敢得罪霍宁。这次多亏了霍宁的帮助才能完美的解决此事，没有留下一点遗憾。只是可怜了老家伙还得跟兵部解释侯府的卷宗怎么流失的。
“宁宁说她去闯荡江湖了，叫你不要找她了。她玩够了就回来了。”萧穗还是把霍宁的原话告诉了霍闯。
“哎。”霍闯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方道：“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该死的屌朝天，不该死的活了一年又一年。”萧穗无所谓的说。
“明明你只要把事情告诉我，我自会代你解决，何必自己干出这种出格的事呢？”霍闯唏嘘道。
萧穗没有回答。他知道，自从前永和侯倒台以后，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最后让霍闯得到了。霍闯再怎么善于变通，处理问题也是绝对按照律法来的，况且，稍有偏差就会有无数的弹劾信传到皇帝案前。再则，他萧穗要的是公道！不光要律法的公，还要道义的道！刘金必须死，而且必须不能死在官府里，必须死在代表道的人手里——他萧穗的手里！
“要不......你跟宁武侯和你父亲都说说情，让他们请皇上开恩，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霍闯嗓门粗，刚一见面的人都认为他是个粗人，但是做过雁卫副统领的人怎么会是个粗人呢？他一番计较后给出了这个建议，这无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爹就算了，他只会建议皇上赶紧弄死我。任叔也算了，张不了嘴。”萧穗苦笑道。霍闯也知道他笑什么。能当上郡侯的人哪有庸才？任君行精得和猴一样，哪里会让他随便盗走兵符，肯定是知道拦他不住，就任他胡闹了。只不过任君行素来不好俗事，最讨厌别人添麻烦，巴不得摘的干干净净，又怎么会去在这种事后触皇帝的虎须呢？而萧穗自觉能从任君行帐中偷得兵符已经是连累了任君行，这时也再不好意思叨扰任君行。所以，两者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但是年轻人看人、看问题毕竟稚嫩，压根没想任君行会不会救他，远远不如霍闯这种老江湖看的透彻。不过也不妨碍此刻两人无声的交流了。
“雁卫已经在催了，我也拖延不得。到了晋阳府你就得靠自己了。孩子......”霍闯声音微微颤抖，听得萧穗差点掉下泪来。他仰起脸，说道：“霍叔，后会有期。”
“倘若你能或者回来，还是赶紧把婚事办了吧......老大不小了，你爹......他也不容易。”通过军功爵当上郡侯的就那几个，大家关系都不错。就算知道萧穗不想听，霍闯忍到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知道了。”萧穗自己将地上的枷带到脖子上：“犯人就得有犯人的样儿！”他内心自嘲道。门外雁卫已经在等。实在是霍闯有层前雁卫统领的身份，换了其他郡侯，雁卫们早就破门而入了。
“得罪了，霍郡守。”为首的雁卫没有看萧穗，而是对霍闯抱拳道。从霍闯手里带走人还是得给够面子的。对萧穗客气？抱歉，你还没那么大能量。
霍闯张张嘴，想说些托付了之类的话，又顾及到萧穗的那丝丝自尊和骄傲，最终没说什么，摆了摆手，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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