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结交
头有九宫,上应九天,中间一宫谓之泥丸,羽顺感应到九宫的同时,也感应到了天炁的存在。
“原来九宫就是人与天地沟通的桥梁。”羽顺自语。
“炁”是先天之炁,引导入九宫之后便成了后天之“气”。
羽顺闭上眼,沉下心神时,九颗淡星就浮现在脑海,按照“一四陈列,二四拱卫,其一在中”的方式排列。
处在中间的是泥丸宫,陈列在泥丸宫较远边缘的四宫被称为“四隅”,拱卫着泥丸宫的四宫则被称为“四方”。
在羽顺的观感中,他所牵引的第一股天炁缓缓进入消散到九宫中后,又被称为“并中央”的泥丸宫比四方、四隅稍微明亮了一些。
“看来方才好不容易才引导的天炁是进入到了泥丸宫内。”
同时,本应会感到困乏的他,此时却觉得脑际清朗一片,羽顺觉得这种情况或许和天炁入体是分不开的。
羽顺知道,当天炁“点亮”泥丸宫之后,才会像是溢出来似的进入到拱卫着它的“四方”之地。彻底“点亮”——“并中央”的泥丸宫和“四方”这五宫就是所谓的辟宫。
而至于“四隅”这剩下的四宫,因其距泥丸宫较远,想“点亮”——开辟的难度很大,普通人艰难辟宫后,或许会接着尝试,但能成功者少之又少。
辟宫之后是结象,六宫结象让人羡慕,七宫、八宫让人叹服其为天才,而九宫结象便被当做不世之才。
……
门外,有蛩跫而来的脚步声。
片刻,庄氏的侍女——子鱼端着装有热水的铜盌,用肩膀抵门而入,看见房中的羽顺吃了一惊。
“小君子,你……你一夜未睡吗?”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子鱼道。
“没有,我也是刚起。”说着,羽顺开始起身。
看着气色清爽的羽顺,子鱼还是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把铜盌放在椸架上。
羽顺踱到床边看了一眼穿着绸衣还在安睡的女媛,扭头吩咐正在张罗着拧毛巾的子鱼好好照顾女媛后,燂汤清靧一番便前往南郊。
今日女媛不能陪他游学,但他也不用自己御车。
羽言季为他找了一个接受过臧仆训练的仆役做他的临时驵工。
……
乡学内,羽顺和其余少年们先是在学官大胥的教导下上了礼仪和音乐的早课,然后便是由赵季武教导学生们辟宫。
因为辟宫是以静、以领悟为主,所以地点还是选在乡学的曲屋。
今天赵季武开始引导自己的学生们如何去感应天炁。
他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向少年们讲解一番口诀要领后,便让他们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的先感应九宫。
厕身于众人之间的羽顺对此法的可行性持怀疑态度,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愈发坚定自己的看法。看见赵季武也闭上眼,悠哉悠哉养神时,他觉得先生其实只是想偷懒……
事实上,列坐着的少年们早在此之前就有过尝试,只是一直未曾感觉到半点门道,而有:先生教的话会有奇效的心理,再加上今天先生的讲解让他们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们还是满怀希望的闭上了眼睛,去找寻先生口中的九宫。
然而,很多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别无所获,没有耐心的睁开双眼后,有蹙眉沉思的,有彼此挤眉弄眼的,甚至还有闭着眼闭着眼直接睡过去的。
虽然觉得先生的方法不对,但是羽顺还是配合着闭上了双眼,直接就已经引炁化气的他,按照之前的经验又开始引导天炁进入到泥丸宫。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本来靠着案几闭目养神的赵季武睁开了眼睛。
“我好似感觉到了天炁的流动,会是谁?”
赵季武把位置锁定在羽顺所在的那一片位置,挨个观察,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正点头、点头,一副困顿得不成样子了的胖子。
在赵季武刚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扁扁平平的下巴拖着他的身体一起向身旁的案几砸去。
“碰!”
“嗳哟!”
安静的曲屋内,一声巨响之后是痛呼声。
在瞌睡胖子身旁的少年一直就在关心着他能不能倒下去,此时得偿所愿而且也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好笑,所以都憋着气在那里吃吃的笑了起来。
被惊醒的其他人寻到声源处,看见胖子通红的脸和惺忪的睡眼,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憋笑的,在有人响应后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最后那些不明真相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别人笑得太好笑,也就跟着笑起来。
羽顺也适时的睁开了眼睛,看见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离自己位置不远的那个胖子身上,也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有些不能理解,真有那么好笑吗?
那个胖子也是这么想的,红着脸微微扫视一周后,立刻就发现了与众不同的羽顺,心里稍得到一些安慰,觉得羽顺虽然样子怪了些,但至少不会嘲笑于他,当下心里起了结交的想法。
赵季武有些头疼地拍怕脑门,经这一打岔他没能发现是谁已经能够做到引炁的地步。
“长石,你是不是已经能感应到天炁了?”赵季武声音显示着他有些恼怒。
脸已经涨红一片的长石,嗫嚅道:“回……回先生,不……不能。”
“哈哈哈!”
看着他扭捏的姿态,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只有羽顺还面色如常,长石看在眼里,更加加深了他想要结交羽顺的念头,全然不知,之前和孟、沙二人合谋所要害之人正是羽顺。
而羽顺和他一样,没能认出对方,长石是因为隔得太远,没看见羽顺的长相,而羽顺则是直到此时也只是记住了孟虎江和沙鱼非。
“你们之中有人感应到天炁了吗?”
最后,赵季武开口询问。
而下意识的会有很多人向颜弥牟看去,似乎觉得若有的话,他必定就是其中之一,颜弥牟也的确没有辜负那些看向他的人。
颜弥牟由跪坐到起身都有一种贵族特有的优雅气息,恭敬着向赵季武长揖一礼,“回先生,小子颜弥牟有感应到,只是未能做得到引炁。”
少年中有人发出了惊叹声,只觉得颜弥牟真是不可思议,就像是长辈们口中所说的天才,而且那些教授礼乐的学官们,对别人表现出来是一视同仁,而对他的态度则可以说十分之恭敬,这让他很是超然。和颜弥牟认识或者和他一样来自匀县的人甚至会觉得面上有光。
连赵季武都不得不感叹颜弥牟天分资质好,家世地位也高人一等。
颜弥牟是军司马的嫡子,军司马本身是中大夫,也是有一属十县的属正,同时还是受现在流夷权势滔天的大司马颜尹所倚重的族弟。
所以有了这些关系在其中,颜弥牟可以说各个方面都很出众。
赵季武五十余名的学生中还是有几名感应到了天炁的所在,有了颜弥牟打头后,也纷纷起身、行礼、言明,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傲然。
在赵季武满意着点头中,羽顺也并未掩饰,不过没有说明自己已经能引炁就是了。
和前面几个人不同,羽顺并没有收到什么赞誉。
羽顺的外形与别人格格不入,少年们可以彼此很快熟稔起来,但与他之间还是有一层隔膜,短暂的相处下来,没有了所谓的把他当异类的这种想法,却始终会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
授业结束后,是日中燕食的时分,头戴高冠,大袖白衣的赵季武,在学生们恭敬行礼中负手而去。
就外傅游学的少年们已经在慢慢熟识,在同一个县或者顺路的已经在三三两两的同行,到了乡学内也很快皆有了自己的第一层圈子。
当然,十来岁的孩子大多数还不会抱着目的性地结交他人,他们只是凭借第一印象和自己的好恶来决定是不是可以结识对方。
羽顺正准备离开时,长石来到羽顺面前,先是一拱手,然后很友好带着酸气的向羽顺道:“敢问这位少倩尊姓大名……”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