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感应天炁
““父亲,阿媛如何了?”
羽顺焦急地向半蹲着为女媛检查伤势的羽言季询问。
昏迷不醒的女媛身上满是泥土,额头上有一个血印,有血液渗出,在她的脸上画出几道血痕。
“不用担心,她头上的伤并不严重,至于其他,也只是折了一只手而已。”说着,羽言季伸手托住女媛的肩颈和腿弯,将她抱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进城,找疡医为她正骨。”
羽言季把女媛头朝下,横放上孛马马背上的马鞍。
神俊的孛马打了个响鼻,其音如呼的鸣叫,开始摆头,晃动漫踏,似不愿驮这个受伤的女子。
“燕华,听话。”羽言季摸了摸孛马头上的独角。
在羽言季的安抚下,名叫燕华的孛马安静温顺下来。
“走吧。”
羽顺跟在拉着缰络行走在前面的羽言季身后,照看着马背上的女媛,对于父亲的突然出现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但羽顺没有选择开口询问。
“顺儿,你没事吧?”
明知道状况却开口的询问,无意识间透露的是关切。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羽顺就已经抬头看过去,父亲的话音还未落,只见月光打在了父亲正微侧过来的脸上,长发随风飘扬,而从他肩上露出有着完美弧度的弓的末梢,遮挡住了他说话时的部分神态,让羽顺看不清他的表情。
向自己的父亲露出一个笑容,羽顺轻道:“顺儿没事的。”
“唔,那就好……”
羽言季回过头之际,清凉的夜风把他的声音和长发吹散出去。
月光下,燕华的影子伴着一大一小的影子。
……
洛夔南门城楼上的司门认出了羽言季后,赶紧命手下的兵士打开了城门。
很不巧的,开门的两个兵卒中,其中一个正好是景戎,想不到和羽顺在乡学外发生冲突后,被调任成了一个普通守城兵士。
而在城门被缓缓打开的期间,景戎一直都是不动声色的样子,只是在城中燎炬照耀清楚眼前情形时,看了一眼羽言季背后显得有些狼狈的羽顺,而当羽言季拉着燕华慢慢走近时,他这才看到马背上的女媛。
景戎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回之前若无其事的样子,目视前方,持戈立在城供墙边。
“羽子,这是发生了何事?”从城楼上下来,有些矮胖的司门迎上来拱手问道。
“吾儿方才在城外遇到了神chi受了点伤。”羽言季如实相告。
闻言,司门惊呼道:“什么!竟有此事,都怪我排查不周,没能及时做出警示,才害小君子被恶灵所伤。”
“袁司门不用自责,吾儿并无大碍。”
羽言季不欲理会司门的套近乎,向他拱了拱手作别,重新拉上驮着女媛的燕华,带着羽顺朝城中行去。
景戎目视着他们远去,脸上有淡淡的讥讽和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没了我,你和你的小君子总算出事了吧!”
羽顺和女媛共车驶出城时是有和景戎相遇的,可让他气恼地是女媛对他视若无睹的态度,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此时看见羽顺和女媛双双受伤,他心里竟感到莫名的快慰。
……
羽言季带着羽顺找来洛夔县内看折疡最在行的疡医,并把他带到了矢宫。
疡医为女媛上过草药,并用夹板固定住她的手臂,之后向照顾女媛的侍女钏和子鱼叮嘱一番后,便在羽言季相送下离开了矢宫。
羽顺脸上被擦伤,身上的衣物也破破烂烂的掉着布条,袒露着的右手手臂甚至还有血渗出来,看到这种情况的人,无不被吓了一大跳,羽顺很少来内室的大父羽贯都来了一遭,只不过了解一番后就离去了。
已经向羽言季询问过状况的庄氏,对着羽顺好几次欲言又止。
“母亲,我没事,只是一些小伤而已。”羽顺对她道。
“阿兄,你疼不疼?”想如以往一样伸手拽羽顺手臂的羽浞,在手伸到一半时就缩了回去,有些小害怕小担心。
揉揉弟弟的头,羽顺笑着说:“阿兄一点都不疼。”
“那阿媛呢?”羽浞问出了自家阿兄真正的担忧所在。
从一开始到现在,女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不得不让人心头挂念。
敛去笑容,羽顺望向床上躺着的女媛,女媛俏丽红润的脸颊已经变得发白,笑起来时弯弯的眉随着眉头紧锁靠在了一起,额头上红晶晶的一块特别明显,而就仿佛是导致女媛这副病容的“罪魁祸首”。
女媛额头上的撞伤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这样想着的羽顺,心被轻轻揪起。
“顺儿,你……你受伤的地方就不处理一下吗?”
庄氏蹙眉问道。
“母亲不用担心,并无大碍的,我自己也能处理。”说着,羽顺就解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瘦小的身材。
先前大家都在忙着女媛的伤势,一时没顾上他。
就地用上了先前为女媛清洗伤口而准备出来的湿布,把湿布浸入案几上装有消毒酒水的漆碗中片刻后,羽顺侧着身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的右手手臂,酒精的刺激下,羽顺随着每一次接触擦拭带来的刺痛而身体微微抖动,但他没有哼出一声,也在竭力控制着身体。
暖黄色的光晕中,是少年认真得显得倔强的脸,精致的脸庞上有一层薄薄的光。
跪坐在羽顺对面的庄氏有些晃神,什么时候开始,面前的这个孩子已经不再需要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夜渐深,守在羽顺房间外间的众人在确定羽顺和女媛真的无碍后,便离去入寝了。羽顺在燂汤清浴过后,直接换上衣服躺在床上和衣而卧,随时侧耳倾听着外间女媛的动静。
虽然努力驱逐睡意,但在睡意一点点的侵袭和消磨下,羽顺还是渐渐闭上了眼睛。
而在半梦半醒间,羽顺被女媛的哭声惊醒。
余顺立马从床上爬起,拉开素纱拉门,一眼便看到了女媛蜷缩在床上靠着墙角的地方,兴许是听见了动静,她赶紧压下了哭声,只是微微的抽泣。
“阿媛……”羽顺靠近女媛轻轻叫她。
女媛抽泣声越来越急,再也控制不住时开始大哭出声。
“我……我……我好痛,我的手……好痛,我……好……害,害……怕……”
女媛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羽顺伸出手抓住她未受伤的手,爬上她的床,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阿媛没事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女媛反手握住羽顺的手,感受着对方手上的温暖,哭泣声渐小。
许久,女媛渐渐平静下来,羽顺扶着她躺下。
“阿媛,不要碰到你的右手,那里受伤了……”
“恩……”面朝着他,女媛抽泣了一下,用鼻音拖长了回应他。
伏在床边想下来的羽顺,发现手被握得很紧后,只得暂时留在了女媛的床上。
少女身上散发的温度浸着淡淡的幽香,仿佛还有泪水的味道。
在一声声残余的抽泣中,女媛的呼吸开始变得悠长,她已经缓缓睡去。羽顺轻轻挣开她的手,下到地上,走到房中间的案几旁隐机坐下。
被别人需要是比需要别人更窝心,羽顺此时没有半点睡意,内心一片平静。
案几上用来照明的雁足灯,灯芯噼啪作响,羽顺印在墙上的影子在轻轻晃动。
转过声本欲吹熄灯火,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黑夜和白昼的不同,除了没有光外,就是没有声音,安宁一片,回想着今天所经历之事,羽顺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裹挟着他,灼伤着他,禁锢着他,他突然之间想要改变这一切,想不要再无能为力……
在这样无声胜有声的黑夜,羽顺的思绪开始放空,迷迷茫茫间,并无风的室内,突然有了什么在流动,有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服天炁,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
羽顺闭上眼,冥想中的脑际深处有什么在一一亮起,一个、两个、三个……九个,亮起之后都在闪烁,似乎召唤着什么一样。
“破障而出,注灵之觉醒也,惊移神骇,忽焉思散,殊观天气,鼎鼎而引……”
“鼎鼎而引……”无知无觉中,羽顺已经盘腿趺坐,感受周围流动的气息,引导着进入自己的体内。
羽顺知道这应该就是赵季武口中所说的天炁。
感应到天炁,并成功将其引导至泥丸宫后,便是迈出了辟宫的第一步。
明明近在咫尺,却在每一次即将要触碰到时从感知中消失,而不再引导时却又发现它一直都在。
此时的羽顺已经能够感应到天炁,可是经过很多次的尝试后,皆是这种情况,没引导天炁进入泥丸宫,反而让心里充满了一股子郁结的气。
和同龄人相比,羽顺有着足够的理性,更何况今日之经历第一次激发了他想变强的意志。要想不再无能为力,就要运用好所有有利因素,规避开不利的。
失败累积的负面情绪很快就被羽顺压了下去,他又重新开始努力的感应天炁。
渐渐的,在他的感知中,流动的天炁似乎开始变得有迹可循了,不在截住它,羽顺开始依照着天炁的流动纹络和天炁并驾齐驱。
以自己为中心,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天炁在一点点靠近……
终于,天炁从虚空中照入了脑海中的虚谷,然后一点点的消散洒落向闪烁的九星,开始融入……
……
羽顺睁开双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昕莫,呼出一口浊气,稍微闭上眼,便似乎能看见九颗闪耀的淡星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