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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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只穿了件卫衣, 这会儿楚奕扬视线缓缓向下移动，在瞧见他起伏剧烈的胸膛时, 不由双眼一敛, 倾身愈发靠近他。
温热的气息都打在程亦钦脸上, 他双颊原本便开始泛红滚烫, 此刻脑袋晕晕沉沉, 连带脖子、耳根也红了起来。
“程亦钦，你愿意嫁给我吗？”楚奕扬一把搂住了程亦钦, 让他的前胸与自己的前胸紧贴着，“做我夫人。”
脸颊与脸颊的距离咫尺之近，大眼瞪着大眼之际，程亦钦被他这声温柔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撩拨得心口酥酥痒痒，不自觉喉间一动咽下一口唾沫。
“我……”奉子成婚已成既定事实，但程亦钦被楚奕扬这语气还有这眼神震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好”字卡在喉间迟迟不能出来。
“你什么你？嗯？”楚奕扬见程亦钦愣在原地，一双手垂于身侧紧攥衣摆, 瞪圆了一双黢黑眼眸，眼中情绪复杂, 他便悄悄将手摸向了一边裤袋。
他今日仍旧穿了一件白衬衫，衣摆将西裤遮住了一些, 如此一来他微鼓的裤袋便也无人发现。直至他方才从一侧口袋中拿出了皮夹, 程亦钦才注意到。
“帮我拿着。”楚奕扬将自己的那串还剩下一颗山楂的糖葫芦递给程亦钦, 在他愣愣接过后退后半步, 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盒子小而精致, 若是程亦钦没有猜错，那么这当中便是……
“嫁给我，让我照顾你和宝宝。”楚奕扬眼尾拉长神秘一笑，打开了盒盖。
紧张感始终伴随着程亦钦，他攥紧了手中的糖葫芦，在盒盖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中跳了出来。
“这是？”眼前的东西并非程亦钦心中所想象的那样东西，他看着那颗被纸玫瑰围起来的小小白色纽扣，疑惑地抬头望向楚奕扬。
“你忘了？”楚奕扬似乎早有预料程亦钦会忘记那件事，眼中并不见半分诧异，反而满是温柔笑意将那粒纽扣拿出放在程亦钦手中，“再想想？”
小说第一章，程亦钦送快递到了楚奕扬那里，临走时被楚奕扬拉住了手臂。
程亦钦问他想做什么，他说想要和程亦钦交个朋友。
交朋友？住这么好的一栋豪宅，都不知道有钱到了什么地步，居然想要和一个穷逼快递员交朋友。
程亦钦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剑眉星目，散发着冰冷强大气场的男人。
他挣脱开楚奕扬转身离开，直到次日再穿上工作服时才惊觉工作服衣袖上掉了一颗纽扣，而他并不知晓是何时掉落的。
他们公司的老板就是个“扒皮”，程亦钦知道自己要是被老板发现了工作服出了这么个小状况，等着他的必然也只有扣工资。
这样的前车之鉴太多，程亦钦心想等到了公司一定要找前台小姐姐帮他缝一下这扣子。
哪料他到了百达，却惊讶地发现，百达已经不是那个百达了，而“扒皮”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扒皮，新老板的名字叫楚奕扬，公司的新名字叫“楚程”。
当新老板站在他面前时，他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程亦钦愣愣地望向楚奕扬，“原来这粒纽扣是被你扯掉的。”
“对，后来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你，但总是没给成。”
“我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快递工作都没有了，更何况工作服呢。”程亦钦抬起手，盯着这枚纽扣仔细看了一会儿。
纽扣很普通，就是莹白色的半透明纽扣，不过……
程亦钦抬眸，微歪着脑袋望向楚奕扬。
——想他一个大总裁，竟会将这区区小玩意儿一直收藏至今，如今还用这般精致的小盒子将他放置起来，也真是有心了。
“好，我收下了。”程亦钦手攥成拳，将纽扣紧紧裹于掌心。
再怎么说，这也算是楚奕扬跟他初见至今最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小而珍贵。
楚奕扬倒是没想到程亦钦这么容易便收下了这粒看上去根本微不足道的东西，而收下它，便意味着他答应了自己的求婚。
“同时……”程亦钦微垂下眸子，抿了抿唇后才抬起头来，眼中原本的情绪现在只由坚定与真挚所代替，“我也答应你的求婚。”
楚奕扬接过程亦钦递来的未吃完的糖葫芦，话语中几分戏谑意味儿，“程亦钦你是不是傻，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没有钻石戒指，更没有其他值钱东西，仅仅是一颗小纽扣？”
“那你有没有觉得，你也很有趣，向别人求婚，竟会用一颗小纽扣。”羞涩渐渐褪去，连带着双颊、耳根的红晕也慢慢消退了去，程亦钦松下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这总裁，当得未免抠门了些。”
当然，他不过是在开玩笑，而楚奕扬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也不免失笑，心想自己的确是抠门了些。
忽有微风拂面而来，白云在蔚蓝天际缓缓飘动着，原本被藏于云后的太阳没了遮蔽物，便在这时洒下了万丈光辉。
楚奕扬微俯下身来，贴近程亦钦耳畔，低柔的声音从齿缝间钻了出来。
他说：“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婚礼。”
浅淡金光笼在他们身上，时光于此刻是如此静谧而美好。
“嗯。”程亦钦应了一声，有喜悦，也有期待。
他爱楚奕扬吗？并不。
不过仔细想想，楚奕扬这个人其实也挺不错的，哪怕起初只是因为孩子而选择与他在一起，程亦钦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对他是心存好感的。
默默将纽扣放进了口袋中，程亦钦跟着楚奕扬继续往前走。
虽然只是颗小小的纽扣，但此刻程亦钦的心中是一片甜蜜。
他垂头望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心想若是不能回到现实中去，在这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个不错选择。
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不露痕迹地摸了摸自己那枚除尺寸稍大些其他并无区别的钻戒，楚奕扬始终面朝程亦钦，笑道：“我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夸的并非是程亦钦脸可爱，不过如果程亦钦要这么理解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毛病，这个人的脸是挺可爱的。
楚奕扬“战败”，程亦钦露出胜利的笑容——或许，和总裁斗嘴也是生活中的一种乐趣。
饭后，按照惯例他二人依旧有散步这一日常。
眼下是秋季，随着日子越发往后，白天的时长也慢慢在发生变化。
程亦钦和楚奕扬在绿道上慢悠悠地闲逛，有遛狗的小区居民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朝他们微笑——是个白发苍苍但面容慈善的老爷爷。
楚奕扬不见什么表情变化，倒是他身旁的程亦钦因疑惑而眨一下眼后也当即对老爷爷回以微笑。
等到老爷爷牵着金毛离开后，程亦钦这才转过头去问楚奕扬，“刚才的老爷爷你认识吗？”
“不认识。”楚奕扬面色依旧平淡，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亦钦“噢”了一声，再度转身回望一眼已不见人影的后方。
应该是个十分友善的老爷爷吧。他想。
天色沉得快，这条绿道又靠着湖边，微风从原本拂过脸庞的舒适转变为让人有些瑟瑟的凉风，他二人没走多久便抄近路绕了回去。
楚奕扬怕的是程亦钦会着凉，虽然出门时他为他加了件外套，但这外套还是太薄了。
稍晚时候，月儿升至枝头，在大地上洒下柔和光芒。
程亦钦站在窗前，向右侧望去，隐隐可见隔壁书房散发出来的冷白色灯光。
此时是晚上九点多，他和楚奕扬都洗完了澡，一个准备上床歇着，拿楚奕扬的笔记本电脑看一会儿电影，另一个则在书房忙着工作。
笔电是楚奕扬从他自己的书房拿来的，只不过没有电脑桌，在床上看电影显然会有些吃力，而且程亦钦也不是很有那份闲心，于是终究还是没打开电脑，只下床将合上的电脑连同充电器一起放在了旁边沙发上。
打开手机点进软件，买了个电脑桌后程亦钦便站在窗前发愣。
他们的房子被其他几栋别墅夹在中间，视野被挡，从这第二层便看不到什么，只有阳台上远远可见街景。
程亦钦不知楚奕扬工作处理得怎么样了，想去看看他，却又担心自己打扰了他的工作，踌躇半天还是回到了床上。
昏暗的室内空气冰凉，唯有桌上的那台电脑投出冷光，映在坐于电脑桌前的那人脸上，却因此而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更显苍白。
他一手轻搭于键盘上，另一手撑在桌上食指指尖轻蹭剑眉，微歪着脑袋眉心微蹙。
“咚咚咚——”
这份文件实在让人头疼，楚奕扬咋了咋舌，眉头越皱越紧时忽听门外响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敲门声。
“进来吧。”
他抬眸望向门口，虽看不见门外之人是谁，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程亦钦，毕竟这房子里就只有他们二人。
两秒之后，房门被缓缓打开，走廊的暖色调灯光照了进来。
与此同时，程亦钦的脑袋从门缝外钻了进来，准确寻到楚奕扬的位置后朝他轻轻一笑，但楚奕扬总觉其中藏了一丝尴尬，“那个……你工作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在看清程亦钦的面容后，楚奕扬那张被白光映衬着略显僵硬的脸终于有了神情变化，逐渐变得柔和，“你怎么过来了？”
程亦钦推开门走了进来，回头顺势将门轻掩上。
楚奕扬这才看清他手上的东西——一杯牛奶以及手臂上搭着的一件藏青色毛毯。
“牛奶是刚热好的，你赶紧趁热喝了吧。”程亦钦将牛奶放在了电脑旁的空地上，转身之际视线直接掠过电脑屏幕来移至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的楚奕扬身上。
程亦钦站到楚奕扬身后替他披上毛毯，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呵护着一个至为重要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