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道:“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生意无论大小都接。”
众人眼神略作交流,都散去安排工作去了。
黑夹克见众人都出去了,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乐姐,都安排好了,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人会往大少那边凑。”
毛乐乐放下电话,转回头看向脸色苍白的田诤:“今天谢谢你了。”
田诤仍然仿若在梦中,所有的事情都那么不真实:“毛乐乐,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毛乐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不该回来。”
田诤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听:“不,我应该回来的。否则,我恐怕一辈子就活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
毛乐乐没有反驳。
田诤抹了一把脸,眨眨了眨眼:“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毛叔叔的事情的。”
“不用了。”毛乐乐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三少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回米国去。”
田诤定定地看着毛乐乐,胸口痛得无以复加。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着的小糯米团子呢?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呢?
那个总是喜欢闯祸然后一脸无辜地让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假小子呢?
那个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总喜欢恶作剧的小鬼灵精呢?
那个总是用目光追随着大哥,却依然让自己爱得心口都痛了的女子呢?
乐乐,乐乐,毛乐乐……
他的毛乐乐呢?
田诤惨笑:“好,我会回去的,如果这是你的意愿。”
他转过离开,消瘦的背影显得那样得单薄。
毛乐乐定定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这画面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几辆黑色的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下,谭炳文从车上下来,抓住她的手:“身上怎么这么凉?站了多久了?”
毛乐乐顺从地坐进车里,轻声道:“我想回家。”
谭炳文拉过她,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温暖着她冰块一般的身体,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好,我们回家。”
小时候,每次放学她都不愿意回家。她总是说:“那哪里算是个家啊?充其量就是个旅馆!”
因为,爸爸总是每天很晚才回来,第二天早上不等她起床,就又离开了。
她不知道向爸爸撒过多少次的娇,生过多少次的气,但是这种情况依然没有任何改变,除了让爸爸眼中的愧疚越来越浓厚。
慢慢地,她长大了,懂事了,便不再在这件事上让爸爸为难。但是她依然不喜欢回家,而是总是泡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因为在那里可以和爸爸在一起,那里更像是一个家。
可是,当她再一次走进这个一直不被她当做是家的房子里,她才发现,原来这里到处都充满了爸爸的气息,家的气息。
沙发上叠放着一条小暖被,黄底白花,正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条。
她不在家的这一年来,爸爸总是盖着这条小绒被躺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吗?
犹记得小时候,她总是喜欢看着电视等爸爸回家,而每次都撑不住睡倒在沙发上。等第二天醒来,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爸爸劝了她很多次不要再等他,但是她不听。于是爸爸就在沙发上放了这么一条小被子。后来,她大了,再也用不到这条小被子了,于是这条小被子就不见了。
而她则一点也没有留意它的消失,就像没有留意它是如何出现一样。
但是现在,它又这么静静地躺在它原来一直躺在的地方,就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但是,爸爸不见了……
爸爸去哪里了呢?
爸爸,你去哪里了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宝贝乐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低沉的男声回荡似是在客厅内回荡。
毛乐乐眨眨朦胧的眼睛,看到爸爸坐在桌边,把蛋糕上的蜡烛点亮,微笑着看向她:“在那里傻坐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吹蜡烛?”
“爸爸!”她扑过去,却被椅子绊倒。
蛋糕消失了,蜡烛消失了,爸爸消失了……
“乐乐,你是你妈妈留给我的小宝贝,是我和你妈妈爱的结晶,我会一直爱你,保护你。”
爸爸,你骗人!
毛乐乐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爸爸你骗人,你说你要一直爱着我,保护我的!
可是你现在去哪了?
爸爸,你回来吧!
我会听话……
“毛乐乐!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人让我那么做,我乐意!”
“啪!”
“爸!你打我?!”
“我打你,我打你是轻的!老金是你能惹的吗?啊?!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
“最后死的是他!”
“那是你侥幸!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上赶着去送死的!你若是活腻歪了,我亲自了结了你,也好过你死在别人手里!”
“我也是为了你啊!如果我不杀他,死的就是你!”
“我不用你管!”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早晚要去找你妈,你不能拖着我一辈子!”
爸爸,你是不是……去找妈妈了?
所以,你不要乐乐了?
谭炳文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毛乐乐坐在地上,连忙走过去,把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扶起她:“怎么坐在地上?”
毛乐乐的眼睛慢慢看向他,目光茫然而脆弱,让谭炳文心口一疼,揽着她坐到桌边:“来,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去休息一下。”
毛乐乐愣愣地看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筷子,低声道:“爸爸曾说过我的出生,是他和妈妈爱情的证明,是他们爱情的延续,是妈妈忍受了这世间最大的痛苦拼来的。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是我还在,他看着我,就看到了妈妈留给他的爱,他就会很幸福。”
谭炳文轻声回应:“嗯,你是他们的骄傲。”
毛乐乐摇摇头,一滴巨大的泪珠砸进她的碗里:“不是的,我是爸爸的累赘。他早就想去找妈妈了,可是因为我,他一直忍着。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都不快乐。他想妈妈了。现在,他终于摆脱我这个包袱了……”她抬起头,眼角赤红,嘴角却颤抖着向上弯起,“我应该为他高兴的是不是?”
谭炳文从不知道一个人的心竟可以疼到发颤,他把毛乐乐拢进怀里:“你不是包袱,你是他们的牵挂。”
毛乐乐闷闷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出:“如果我现在哭,会不会显得很自私?”
谭炳文收紧了怀抱,轻吻她的发顶:“想哭就哭吧,他们不会介意的。”
毛乐乐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轻声的呜咽声渐渐大了起来,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般的痛哭,像一只野兽的悲鸣。
夕阳的余照透过窗帘,为昏暗的房间打下一片阴影。
那样虚弱,那样无力。
毛乐乐从虚空中醒来,眼前逐渐清晰的画面让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她呆呆地保持着刚醒来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门从客厅里传来:
“……没事,……还在睡。”
“今天吗?……外公……抽空……”
“吴家……知道……”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谭炳文扭过头看向她:“醒了?饿吗?”
她摇摇头,抬抬手示意他继续,不用管她,然后像游魂一样飘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红肿的双眼下挂着两抹浓重的青黛色,乍一看像个女鬼。
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混沌的意识被激得清爽了许多。
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倚在门边的男人,毛乐乐微微扯了下嘴角:“不吭不响地站在那里,想吓死人吗?”
谭炳文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用脸颊蹭蹭她的头发:“我可舍不得。”
毛乐乐垂下眼帘,掩住目光中的复杂之色,低声问:“你刚才是在和谭阿姨打电话?”
谭炳文“嗯”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你是不是需要回去一趟?”毛乐乐扭过头看他。
谭炳文趁机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吻:“你和我一起回去。”
毛乐乐捂住嘴皱眉:“我还没有刷牙。”
谭炳文轻笑,吻吻她的额头:“我不介意。”
毛乐乐看着他,眼睛有点干涩,她微微挣了一下:“我还要洗漱。”
谭炳文顺从地松开手,揉揉她的头发:“我叫了外卖,你睡了一天一夜,一点东西都没吃,喝点粥吧。”
毛乐乐点点头。
谭炳文这才走出去,体贴地帮她关上门。
毛乐乐回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中闪过一丝的犹豫。余光却突然瞟到旁边的剃须刀,有些软化的目光陡然坚定起来。
伸手拿起那个剃须刀,轻轻按下开关键,嗡嗡震动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响起,带着轻微的回声。
手指渐渐缩紧,她低语:“爸爸,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毛乐乐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外卖已经送来了。
谭炳文正坐在桌边等她:“先喝点粥垫一垫,一会儿到了本宅再吃别的。”他口中的本宅是指谭家的本宅,就是当初他和无双订婚的地方。
毛乐乐走过去坐下,却道:“我就不去了。”
谭炳文闻言也没劝说什么,应声道:“那今天就先不回去了。”
毛乐乐微微一鄂:“你应该回去的。你外公的事不是有眉目了吗?”
谭炳文握住她的手:“我外公那边有我妈,我舅舅,我小姨,还有一大帮子侄子、侄女、孙子、外孙,不缺我一个。”
言下之意,她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吗?
毛乐乐心口一痛,鼻子又有点发酸。
她勾勾嘴角:“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没那么脆弱。”
谭炳文怜惜地看着她:“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不用那么累,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毛乐乐眼前笼起一层水雾,她眨眨眼:“你琼瑶男主附身吗?我是说真的,你放心回去吧,我一会儿要去见一个人,有赵锋陪着,你不用担心。”
谭炳文不担心才怪:“要见什么人?我陪你去。”
毛乐乐耐心回道:“你不可能一直把我拴在身边,走到哪带到哪,我不是经不起风雨的娇花。我爸爸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谭炳文看着她,她毫不妥协地回视。
最后谭炳文无奈让步:“带上保镖。”
毛乐乐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于是欣然点头。
谭炳文暗暗在心里叹气,自从遇到了这个女人,从来不妥协退让的他一次又一次地妥协退让,并且每次都很心甘情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盯着毛乐乐喝下了一大碗海鲜粥,谭炳文才离开。
毛乐乐带着他留下的四名黑客帝国一样的保镖,招摇过市地来到了和赵峰他们约定的地点。
和赵峰在一起的正是毛博涛生前的心腹之一——云都会所vip区主管高杨。
两人见毛乐乐进来,都站起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乐姐。”
毛乐乐把保镖都留在了外面,她走过去坐下。
高杨将一个录音钥匙扣推到毛乐乐面前。
毛乐乐恍惚了一下,这个钥匙扣是她前年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里面录的是她为父亲唱的生日歌。
她将那个笑嘻嘻的小娃娃握在手里,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涛叔,我们不必绕来绕去了。这么些年来您为我们田家劳心劳力的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您看看您的地位比一些新进的毛头小子还不如,难道您就一点也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二少说笑了。我已经老了,本来就不如年轻人。”
“涛叔,何必如此自谦呢?就算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乐乐想想啊,她一个女孩子在这个男人堆儿里辛辛苦苦地打拼实在是很不容易。您难道不想为她谋划一下吗?”
“多谢二少关心,乐乐这几年都是在帮我的忙,等我退休养老了,她自然就该去嫁人生子,您也说了,她不适合在这个圈里混。”
“涛叔,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不要总是跟我打太极,我的耐心有限。”
“二少,我老眼昏花,也许很多事请看不清,但是
这么些年来我总能看清一些事情的,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想说什么呢?”
“您等了这么多年,何不再等一等呢?现在不是好时机。”
“那么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
“或者,你愿意帮我吗?”
“……二少,我老了。”
“毛博涛!你……”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毛乐乐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清了清喉咙:“这是我爸给你的?”
高杨答道:“前几天涛爷把这个给我,说了一些话。”
毛乐乐想起前两天爸爸给自己打的电话:“……没事,就是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也不知……哎,人老了总是爱胡思乱想,没事,没事。”
那个时候爸爸他就已经有预感了吧。
“我爸他,说什么?”毛乐乐把钥匙扣装起来。
高杨压低了声音:“涛爷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乐姐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劝你罢手是不可能的,所以让我告诉您,他若死,必与田家有关,但是田家势大,千万不能以卵击石。所以,要以田制田。”
毛乐乐摸摸自己的衣兜,黑亮的眼睛里蕴满了风暴:“以田制田么?”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我恨考试!!!
期末了,所以这两个星期小九会有很多的考试、作业、论文……
所以,可能更新不会很给力了。
但是,亲爱的们,不要抛弃我啊!啊!啊!啊~~
话说,我本意是想写温馨甜蜜打情骂俏的小言情的啊~怎么越写越偏了啊?
蹲到墙角,哀怨地数蚂蚁……
☆、chapter
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毛乐乐蹲在墙角下看着墙上旋转的摄像头,在心里默数“3、2、1”,趁这两个摄像头交错空隙,马上射出绳索钉在墙里的古树上,拽了一拽,然后又等到下一个间隙翻身越进墙内。
说到对田宅的熟悉程度,毛乐乐自认第二,不会有人敢称第一。她熟悉的不仅仅是田宅的布局,更是熟悉其警卫系统、各个部门的活动时间安排,甚至连厨房什么时候进菜,花园什么时候运土她都清清楚楚。
所以,她一路轻巧地避开了巡逻的警卫,顺利地摸到了田慎独居的慎思居的后方,那里一般只有两个人把守。
她微微探出头,却只发现一个人,等了三分钟左右,依旧不见另一个人。于是她略一思量,像一只猎豹一般轻盈地蹿越过去,趁那人还击之前干净利落地一个手刀将其砍晕。
“什么人?!”身后突然传来断喝,她心中大呼不好,飞快地拔出腰间的枪,回身一击,一枪毙命。
尽管她的枪上装了消音器,但是那人先前的喝问声已经引起了其他警卫的注意,毛乐乐当机立断,像一只猴子一样敏捷飞快地爬上二楼,猛得晃了两下窗沿,里面的窗锁便自动弹开——这是毛乐乐无意间发现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无声无息地钻进去,轻轻掩上窗户,看着楼下聚集起来的警卫,心“噗通噗通”跳得特别快。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这是向这个房间走来。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个小厨房,除了灶台、流理台就是案桌、冰柜,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于是她飞快地躲到门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真的停在了门前,把手轻轻一转,门被推开。
毛乐乐一把将那人拽进来按在墙上,将枪管抵在对方的嘴上,低喝:“不许动!”
一切只发生在一息间,等两人都静了下来,才在黑暗中看清楚了对方的轮廓。
被挟制的女人想要张嘴说什么,毛乐乐将枪管递进了她的嘴里,又喝了一声:“静音!”
此时,毛乐乐握枪的手已冒出了冷汗,因为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小一直在她概念里扮演妈妈角色的刘嫂。
房间里静得能让她们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楼下骚乱的声音传上来,门外也不断路过节奏紧张的脚步声。
刘嫂慢慢抬起手,犹豫地覆在毛乐乐握枪的手上。
毛乐乐看着她在黑暗中温和的眼眸,犹疑半响,最终将她放开。
刘嫂试探得问:“乐乐?”
毛乐乐沉默。
刘嫂又问:“你来这干什么?”联系到外面的骚乱,“他们要抓的是你?”
毛乐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要抬手把她打昏,却听到有人快步走过来。
刘嫂马上推了她一把:“去流理台那边躲着!”
毛乐乐下意识地遵从她的话跑到了窗前的流理台后蹲下,灯“啪”得一声被打开,黑暗中的一切刹那间被晾在了明晃晃的灯光下。
毛乐乐看着清晰的映在玻璃上的自己和站在门口的警卫,还有……已经躲出门去的刘嫂,突然很想大笑一番,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愚蠢!
门边的警卫越聚越多,毛乐乐从自己的后腰又拔出一把枪。
除了父亲和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最擅长的并不是匕首,而是枪支。
父亲曾对她说过:“每一个赢家都有一张只有自己才知道地底牌,永远记得留一手,不光是为了赢,更是为了保命。”
深吸一口气,转回身以流理台为掩体毫不犹豫地连放三枪,打头进来的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倒地,每人的眉心都有一个血窟窿。
父亲的话在毛乐乐的耳边响起:“枪法,不外乎三个字——快、狠、准。‘快’的是时机,‘狠’的是枪者的心肠,‘准’的是枪者的技能。若想在枪战中取胜,那就要比别人更快,更狠,更准。”
毛乐乐面无表情地躲着头顶上的子弹,抓住一切间隙毫不留情地还击,枪枪毙命,例不虚发。
不知何时,脸颊被流弹擦过,艳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半张脸,衬得她活像一个女罗刹。
突然,对方的火力静了下来,不再有人试图进来。
毛乐乐却不敢掉以轻心,扔掉了子弹用尽的枪支,从后腰又拔出一把,紧紧握在手里。
这时,一个近一米九的壮汉端着一把机枪对着房间进行了无差别扫射,强大的火力让毛乐乐根本抬不起头来。
其他人跟在壮汉身后,进了房间,轻而易举地将毛乐乐包围了。
在十几只枪管的包围下,毛乐乐识时务地举着双手站起来。
一个警卫走上前拿走了她手上的枪,又搜走了她身上剩余的弹夹和匕首,然后一把将她推到了屋子中央。
毛乐乐一个踉跄还没站稳,端着机枪的壮汉便一个枪托将她打倒在地。
其他人也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踢踹上去,发泄着对杀死他们同伴的凶手的仇恨。如果不是大少吩咐了要留活口,他们绝对有一千种方法折磨死她。
毛乐乐努力缩成一团,紧紧护住自己的头,承受着落在自己身上越来越重的踢打,紧紧咬着牙关,不肯松掉最后一口气。
刘嫂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大少要见她。”
众人才不解气地停了下来,拽起像一块破布一样的毛乐乐,把她拖到大厅,扔到了田慎的脚下。
田慎走到她的眼前,用脚尖勾起她的下巴:“真的是你?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毛乐乐冷冷地瞪着她,一口血沫喷到他的脚上。
田慎也不介意,回身走到自己的主座上坐下,居高临下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毛乐乐忍着浑身的剧痛,颤巍巍地站起:“杀你。”
田慎表情不变,眼神却愈加冰冷:“原因?”
“你杀了我的父亲,我要报仇。”毛乐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染满了鲜血的脸上一片狰狞。
田慎则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杀了你的父亲?你从哪儿听来的?我为什么要杀他?”
毛乐乐冷笑,抖着残破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襟,惹得旁边的保安一阵紧张,却被田慎抬手阻止。
“有人说,是你指使你的狗,火化了我父亲的遗体。”毛乐乐的手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枚娃娃型的钥匙扣,“原因……这就是原因……敢做不敢当,你没种!”
站在旁边一个保镖一脚揣在她的腰上,却一抬眼看到田慎冷冷冰冰的眼神,不禁低下头去。
毛乐乐本就靠一口气撑着,此时被那人一脚将最后这口气打散,再也无力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却依然死死地将呻吟缩在喉咙里,不肯有一丁点儿的示弱。
田慎眼神暗了一暗,叫人将她手里的钥匙扣拿过来,然后命人把毛乐乐关进地牢里去,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让人找医生替她看看。
田慎拿到了那个带血的钥匙扣,挥退了众人,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谭炳文接到毛乐乐失踪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和父亲商量着应对吴家的对策。
谭父本对自己儿子为一个黑道女混混神魂颠倒非常不喜,但是在妻子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下,终于妥协。
吴家见谭家这边退婚意志坚定,动作很快地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查封了谭家的两个钢铁厂。虽然不足以震动谭家的根本,但是这是对谭家尊严和信誉的莫大挑衅和打击。
谭氏父子性格虽是南辕北辙,却都有着谭家人一脉相承的傲骨,绝不会轻易向别人低头退让。
于是这两父子坐在了一起,谋划着怎么将吴家一巴掌拍死。
现在他们最大的障碍就是,吴家手里握有谭炳文外公几次参与走私的证据,怕就怕如果他们逼得太狠,最后吴家狗急跳墙,连累了他的外公。
已经闲赋在家,处于半归隐状态的谭父已经无聊很久了,如今遇到了这么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事儿,一时难以自制地精神亢奋,摩拳擦掌着发誓要把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的。
谭炳文看他如此状态,就把劝他和母亲出国的话咽了下去。
这时,刘明敏敲门进来,禀报道:“毛小姐甩掉了保镖,失踪了。”
谭炳文有些失态地“噌”得站了起来,身下的转椅被弹得“咕噜噜”地滑向后方,“乓”得一声撞在了书柜上。
谭父敲敲桌子,唤回儿子的注意:“既然是她自己甩开了保镖,那么暂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谭炳文冷静了下来,对刘明敏道:“联系舅舅,请他帮忙找人。”
刘明敏应声答“是”,退了出去。
谭父又道:“大半夜的,在偌大的b市,找一个躲你的人犹如大海捞针,光靠你舅舅恐怕不行,除非你舅舅全城通缉她。”
谭炳文道:“我明白。接下来的事请您多费心,我先走了。”
谭父摆摆手:“去吧,不用找你妈道别了,我会替你转达的。”
谭炳文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了。
一出父亲书房,他便拨通了赵锋的电话,那边刚说了一句“喂?”,他便冷声问道:“毛乐乐在哪儿?”
赵锋此时正在高杨家喝酒,和毛乐乐分手后,他和高杨便来到了他家。
毛博涛的死,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也不啻于晴天霹雳。他们两个都是毛博涛一手养起来的,所以尽管他们口中和别人一样叫着“涛爷”,但心中却把他当做父亲。
他们想为毛博涛报仇,但是比起历经三代经营、势力庞大的田家,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简直是微不足道。想要向田家讨回公道,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今晚,毛乐乐收好了毛博涛留下的录音钥匙扣后,便命令他们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消息也不要轻举妄动,除非她亲自来找他们。
赵锋想问她有什么打算,却见毛乐乐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意思,然后又想到站在门口的谭氏保镖,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有谭炳文的庇护,乐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而乐姐,一定会有好办法为涛爷报仇的。自己只要尽力配合就好。
他这么认为着,所以他听话地跟着高杨回家,两个人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四仰八叉地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因此,当他的手机震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想按掉,但是当他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来电显示后,他奇怪地按下接通键:“喂?”
而那边的一句问话登时让他的酒醒了:“毛乐乐在哪儿?”
田慎在房间里听完了钥匙扣里的录音,气得脸色铁青,抬手便要将钥匙扣摔在地上,但是理智及时阻止了他。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传唤了助手陈聪:“把毛乐乐送进客房,让苗医生给她看看。”
陈聪对这个指令虽心存疑惑,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马上照他的话去办。
没过多久,田家三代御用医师苗金苗老医生过来向田慎禀报:“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田慎微微诧异:“只是皮外伤?”
苗老医生肯定地回答:“只有皮外伤,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田慎笑了,毛乐乐总是能让他觉得意外。这个女人很奇特,每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她的时候,她就会用各种事实来证明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了解她。她永远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迷,原来的他不屑于去解,而现在……也不算晚,不是吗?
他自信满满地来到毛乐乐所在的客房,轻轻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回答,便径自走了进去。
半倚在床头的毛乐乐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为什么不休息?”田慎没有走过去,而是坐到了床尾对面的沙发上。
毛乐乐冷笑:“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梦里。”
田慎看着她,低声道:“对于涛叔的死,我很意外也很难过,不管你相不相信,涛叔的死确实与我无关。”
毛乐乐冷嗤:“少年时,我最崇拜最仰慕的就是大少你,但是现在,我一想到我曾经用迷恋的目光追随着你,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敢做不敢当,你不配你现在的位置!”
田慎听了她的话,心中很是不快:“我体谅你现在的心情,所以不和你计较你言辞上的不敬。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凶手,证据呢?光凭这个?”他摇了摇手上的钥匙扣。
毛乐乐反驳:“当然不是!有人看见是你地保镖火化了我父亲的遗体。你把我父亲弄到哪儿去了?!”
田慎沉默了几秒,开口承认:“没错,是我让人安葬了涛叔。但是,人,确实不是我杀的。”
毛乐乐斜着眼睛看他,明显不信。
田慎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慢慢开口:“毛乐乐,如果你想为你的父亲报仇的话,现在只能相信我。”
“我凭什么信你?”毛乐乐的眼睛因为怒火而显得更黑更亮。
田慎从窗户玻璃的反射中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失神,然后笑着转回身,走到床边:“如果你不信我,那么你今天去找的就是田谨。用这种激进的方法来博得信任,毛乐乐,我只能说,你够狠,一个连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我不相信你会肯做别人的走狗。所以,恭喜你,你赢了。我信你给我的情报是真的,信你不会是田谨的人,信你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我愿意邀请你帮助我,也是帮助你,铲除田谨。”
毛乐乐慢慢收敛了浑身尖锐的芒刺,口气趋向平缓:“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对我有所隐瞒?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我父亲的……尸体?”
田慎摇摇头:“不能说。”
毛乐乐皱眉:“你……”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陈聪进来禀报道:“谭炳文先生来访。”
“谭炳文么?”田慎似笑非笑地看向毛乐乐。
毛乐乐一听到谭炳文的名字心里就虚得发慌,一晚上都挣扎在生死一线的她没怎么觉得害怕,但是此时剧烈跳动的心明明白白地诉说着胆颤。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努
力压制着跳窗逃命的欲︱望。
田慎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不大高兴地冷哼了一下:“看来这个谭先生还是很看重你的,或许我们可以和这个谭先生合作?”
毛乐乐怒目而视:“不要打他的注意!”
田慎静静地看着她,最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当然,这也要看这位谭先生的意思了。”
谭炳文坐在客厅里,表面四平八稳,从容不迫,心里却并不确定毛乐乐是否在田慎的手中。
田慎从里面走出来,笑道:“真是稀客。”
谭炳文也礼貌地站起来:“深夜造访,打扰了。”
田慎客气:“谭先生莅临寒舍,什么时候都是恰当的,哪儿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法?”
两人双双落座,谭炳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就是听说我那个淘气的未婚妻给大少添了点麻烦,还请大少卖我一个面子,通融一下,让我把她领回去。”
田慎小吃一惊,他知道谭炳文对毛乐乐不一般,却也只以为他也只是把毛乐乐当个消遣的小东西,然而从没想过他会这么看重那个女人。
心里思绪飞转,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田慎道:“据我所知,吴双小姐并没有来田宅做客。”
谭炳文轻笑:“我已经和吴家解除了婚约,我想大少应该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而我现在所说的未婚妻,指的是毛乐乐。”
田慎“哦?”了一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乐乐那丫头竟然能得谭先生的青眼。”
谭炳文此时已确定毛乐乐的确在这里,心放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