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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射给陶墨铺的床很软很厚,但马车动起来以后,陶墨还是痛得直冒冷汗。

    顾射坐在旁边,轻轻地拭去他额上的汗珠。

    陶墨感受着顾射轻柔的动作,觉得这一砸挨得真值。

    为了让陶墨少受点罪,顾射让顾小甲把马车直接赶到匡府。木春和金师爷已经在那里等候。

    木春见了陶墨,一脸歉意:“我想着你和顾射出去,就不必操心了,没想到你竟会受伤。”

    说着一脸不虞地瞥了一眼顾射。

    陶墨急忙为顾射辩解道:“顾射和方丈有要事相商,嘱我在庙里转转的,是我不听,跑到已经坍了一角的土墙下,被墙倒下来砸了。”

    木春皱眉道:“土墙坍塌,你竟没有听到响声么?事先都不及躲避?”

    陶墨是听到响声的,本来土墙砸不到他,他是为了救杨柳儿才被砸的,但这话岂能说出?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听到响声的,未来得及避开。”

    顾射突地问道:“是谁人搬开了部分土坯?”

    陶墨一惊。顾射和顾小甲昨天到的时候,还有部分土坯压着他。顾射和顾小甲一齐上手,将土坯挪开,顾射就立即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忙前忙后照顾他,并没有问到他被砸的缘由。他以为顾射没有想到此节,就揭过去了,不想他此时却问了出来。

    木春听了,顿时疑问的神情看着陶墨。

    陶墨不擅做伪,只好说:“一位姑娘。”

    “姑娘呢?”不等顾射发问,木春率先追问道。

    “走了。”

    “为何?”

    “姑娘……清白要紧。”

    “你是否为了救那姑娘,才被砸倒?”

    陶墨见瞒不过去,只得点头。但立即又道:“不要问那姑娘是谁,她不愿嫁我,勿误她前程。”

    木春叹道:“傻少爷,你总是只想着别人,想不到自己。”

    顾射一句话引得木春连番逼问陶墨以后,就不再说话了,此刻只是拿水过来,凑到陶墨唇边,喂他喝水。

    木春又道:“好在你有幸遇到我,我家世代习武学医,专治毒物和各类内外伤。”

    他切了陶墨的脉,道:“好在没有伤到肺腑内脏,只需要服两粒化运丸即可。若是伤到肺腑内脏,那就服不得化运丸了,得服养修丹。”

    他钻出马车,唤来安然,低声耳语几句,安然便去了。

    众衙役把床板拆下来,抬着陶墨进了匡府。陶墨一看,门边散落着几具尸体,都不见血不见伤,甚是疑惑。

    木春验看片刻,皱眉道:“竟全都是一掌断了心脉死的。凶犯习过武。”

    衙役们抬着陶墨一路行来,看到了二月二日来匡府整治防火事宜时遇到的诸人。昨天刚给陶墨看过伤的匡东一,仰卧在床上,犹如睡熟了一般。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另一个院子里居住,匡夫人怀中抱着孩子,面向门倒在地上。

    仵作道:“大人,匡东一是一家37口中最先被害的,然后就是匡夫人和小少爷。接下来,凶犯从匡夫人住处向外杀过去,杀到大门处,又回转身来,将躲起来的人尽数找出,全都杀了。”

    陶墨打了个冷颤:“好生残忍!”

    金师爷在一旁道:“一家主仆37口人命,这是大案要案,大人须得上报知府衙门方才妥当。”

    陶墨苦笑道:“只得有劳师爷了。”

    一行人回到县衙,顾射拨开众人,又将陶墨抱到床上。

    郝果子不由得看了看木春,却见木春并不以为异,心下暗想:“木先生是有夫人的人,不知道男男之间也是有防的。”

    顾射将陶墨放到床上以后,就势在陶墨床边坐了下来,吩咐郝果子:“上茶。”

    郝果子看见陶墨本来是要开口的,结果被顾射抢了先,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陶墨才是县衙的主人,顾射反客为主,一来不尊重陶墨,二来也显得陶墨待客不周。

    但陶墨并没有在意,只是吩咐郝果子道:“给顾射和木先生端白开水。”

    顾射那始终紧绷的脸立即缓和许多。

    木春道:“凶犯只有一人,用的全是一掌震碎心脉的手法。”

    顾射道:“是仇杀。”

    陶墨疑惑道:“匡东一与谁有仇?”

    众人异口同声:“李远?”

    顾射摇头道:“李远与匡东一,只是同行相争,就是真有仇,杀了匡东一即可,不必杀尽全府上下37口。”

    “那会是谁?”

    顾射问仵作:“凶犯杀匡东一和杀匡夫人,中间隔多久?”

    仵作道:“不到一柱香。”

    顾射道:“凶犯意图很明显,他是要灭口。匡府37口,一个都不留,也许凶犯来过匡府,做过什么不欲人知的事。”

    金师爷不由得问道:“虽说匡东一夫妇当年都在宫中当过差,但匡东一是十八年前就辞官回丹阳的,若说灭口……何以等到今日。”

    顾射悠然道:“那就只有问凶犯了。”

    木春道:“武林当中能一掌震碎心脉的功法不多,我去打听打听。”

    顾射又道:“凶犯杀人之后又纵火,在匡东一住处、匡夫人住处、厨房、大门四处都泼了火油,为的是将凶杀案变成火灾。显见这凶犯若不是惯犯,就是受人蓄谋指使。”

    金师爷道:“这还是多亏了顾公子和陶大人,将这丹阳变成了火灾止步之城。若非如此,匡府37口早被当做失火而死,沉冤永不能雪。”

    顾射看了陶墨一眼,没有说话。

    陶墨道:“也是金师爷和衙门众人下达得力,才有今日之效。”

    又商量了一番,没有更多进展,最后还是木春从江湖上着手,去查凶犯的来历。金师爷和众人去打听匡府最近有何异动。

    本以为这个案子要查些时日才有眉目,没想到三月三日,距离案发仅两天,知府就来到了丹阳县。

    陶墨被郝果子和金师爷一左一右地扶起来,知府甚是怜惜地道:“你既有伤,我就不多耽搁了,说完正事就走。你前日报来的匡府灭门案,我这里抓到了凶犯,现给你送过来,你结案就是了。”

    说着几个捕快押上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那人始终低着头,进了书房,就顺从地跪下。

    陶墨震惊得一塌糊涂,问道:“证物呢?”

    知府道:“有人证。”回头看看捕快,捕快出去,须臾就进来一个老者,须发皆白,也是始终低着头。

    知府道:“此人是匡家老仆,名叫匡四。当晚,就是他亲眼目睹郝义杀人。”

    陶墨疑道:“匡府上下一共37人,当晚均死于非命,这位匡四……”

    匡四道:“老仆一向不在府中,而是在府外侍候。当晚偶尔回府,却正碰上了这人杀人。”

    陶墨问:“你一向在何处服侍?”

    木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傻少爷,知府大人必已审明,才会将人犯移交于你。你何必非要此时问个分明?待知府大人走后,慢慢看卷宗就是了。”

    知府眼看木春进来,脸色一青:“这人是——”

    陶墨忙道:“这是下官的管家,逾越了,下官在此告罪。”

    知府上下打量木春,怎么看都是一幅世家公子的模样,如何会是陶墨的管家?但他并未多问,而是点头道:“我在此地你也不得歇息,我将卷宗留给你,你慢慢看吧。”说着站起身来。

    陶墨忙送他出门。走了两步,陶墨出声唤道:“且慢!”

    知府遽然回身,所有的人都看向陶墨。

    陶墨道:“匡四既是人证,未结案之前,当然要留在此处。”

    “这——”知府迟疑起来。

    匡四噗通跪下,泣道:“为家主人报仇是匡四分内之事,匡四愿留在这里等候结案。”

    知府欲言又止,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