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考验（一）
“三七五七一二七。”我心里不断念着纸条上的数字。这是干什么的，电话号码么？我苦笑着摇摇头。想来是接头的口令之类的吧。既然是侦察营，保密措施肯定还是有的。虽然王汉斌作为头儿都这么不靠谱，但是基本工作得齐全吧。我拿了密匙，应该是需要找一个带解码器吧。我就担心这个解码器也是侦察营的人，到时候忘记了如何解码，真的就成笑话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无奈的摇摇头。
一开始，大家都有说有笑的，推着车、扛着粮，一点都不耽误大家玩乐的心情。新兵们向带队的老兵不断的发问，老兵也不正经回答，互相调侃、斗嘴，其乐融融。
“老哥，龙渊真的是人挖的么？”
“应该是吧。我爷爷说他爷爷说过，他的爷爷一直在龙渊里工作到死的。”
“不对吧，既然都挖到死了为什么不能确认？”
“是啊，挖到死也没见龙渊建成，所以不确定啊。”
“切……我听我们老家说书的说过，龙渊到现在都不算建成。还说龙渊差不多是用人骨头堆出来的。”
“你以为玩积木呢？多少人骨头能堆出龙渊来？不过是文人们牵强附会罢了，说是修龙渊死了很多人。难道不修龙渊人就长生不老了么？我祖宗出生的时候徐瀛始皇帝刚刚建国，难道就能说槐安国是因为我祖宗出生才建立的么？”
“可是真的龙渊真的死了很多人啊，那些从龙渊回来的伯伯们说，他们干活的时候，一榔头能刨除十个人的尸坑。”
“别听他鬼扯蛋了。雁卫又不是摆设，什么地方传出虐待戍卒的丑闻，那军队整军军官都得倒霉。只要你好好干活，没人故意整你。再说了，在这种地方条件这么差，谁能厚葬啊。死了以后埋一个地方，同宗的死了埋一起，到后人忘了埋哪里了，坟就慢慢变成平地了。还有些对岸戍城里死了人也往龙渊里埋，那几年枭城大战的时候，在这里埋尸不下三十万。累死的有，但真的很少。挖出几根骨头就大惊小怪，以讹传讹，好像这里不是龙渊、而是地狱了。”
……
一路上大家谈论着关于龙渊的奇闻异事。看得出来，这个老兵对龙渊有很深的感情，处处为龙渊辩护，甚至有些倚老卖老、强词夺理的地方。但是他也并不完全了解龙渊这项工程，有些地方说的含含糊糊。而其他人也并没有追根到底的意思，问过就算了，也不去深究。
跋山涉水间人也变得倦怠，人们都不怎么说话了，只是隔一会问一句：“头儿，快到了么？”回答也总是那句：“快了快了。”直到夜幕降临，人们终于累的不行了，说道：“头儿，歇会吧。走不动了。”老兵看了看周围，说：“这次真的快到了，加把力，抬脚就到！”人们唉声叹气的抱怨道：“这话您说了一万遍了，这次真的走不动了，歇会再走吧！”
老兵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一疼，只见一只箭插在了他胸口，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四下火光闪过，黑暗中飙出一队人马，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纷纷蹲在粮车周围，忌惮的看着这些人。
“首领，带队的已经死透了，身上只有这个。”
“怎么这么不小心，让你射他的马是怕他逃跑，你把人射死了？那问谁拿口令？”
“……”
“自裁吧！”
先说话的那人拿出腰间的佩刀，二话不说向脖子抹去，人倒下后血溅了一地。看见这一幕，我们反倒吓得不轻，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哆嗦的更厉害了。
军官模样的人上来拉起一个小兵，在身上摸了半天，然后笑道：“连狗牌都没有，看来是新兵啊。”
他绕着地下的众人走了一圈，说道：“就不自我介绍了，开门见山吧。我们来到这里巧遇了这支测绘的巧匠营。我们只想带走这支巧匠营部队，但是强攻不大可能成功。所以希望各位行个方便，告知我们行军的口令。虽然很大可能你们也不知道，那就这样吧，我挨个问，不知道的，就杀掉。直到杀光为止！”
微弱的火光下，勉强能辨认此人的身形。当他说出这句话以后队伍里陷入了恐慌。我也心急如焚，想着脱身之策。
“各位可不要耍花招哦。我这里有从你们领队身上搜出来的推演筹，瞎编对不上号我可是会生气的！现在开始吧。”他拎起一个人来，问道：“你知道吗？”那人摇摇头。这位首领的手下走过来将此人带到远处树林里，只听一声惨叫，再无声息。
“你呢？知道么？”他接着向下一个人问道。
我脑子里飞速的算计着：“照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杀光的。我如果跳出来承认的话，按照武侠片的情节很大概率会因为失去利用价值而被杀掉。结局是一样的。”
“太黑了，看不清具体人数，看样子起码有二百多人。也不知道这些人身手怎么样。假如我能打过十个，其他人每个对付一个，还是有胜算的，虽然太极限了。不对，对面有刀啊。我们这些新兵赤手空拳，如何敌得过？麻痹我也不是叶问，对面也不是横店的鬼子啊。一打一有胜算吗？我们还有四十五个……”“啊！”又一声惨叫传来，我决定和他们拼了！嚯的站起来，说道：“我知道，别杀了！”
首领好像很惊奇我能站出来，还没发声，而人群中却传来了哭诉声：“你tm知道口令不赶紧站出来！你害死了五个人你知道么！你早点出来我哥哥就不用死了！”
我心里暗道：“不去怪杀人犯，反而怪我救人慢？你tm就是个沙雕，沙雕不配有哥哥。”人有个弱点，就是很容易被同化。本来这蠢货不说，我一点事都没有。他这么一说，把握的智商拉到了和他同一起跑线，我就觉得那么多人死了，好像和我确实有些关系，心里的愧疚和恐惧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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