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龙渊
金声一响,所有人都急着去吃饭了。军营的伙食真的不讲究,什么菜根、豆壳全在上面,甚至还有些成棱角的泥块!
“师傅,这太过分了吧!菜不洗不摘就算了,怎么连这么大的泥块都看不见么?”
“就是,太过分了,是给人吃的么?”
“胖子,你出来吃吃看到底怎么样!”
……
捧着碗的新兵们叫嚷着,老兵们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闹,偶尔也喊两嗓子挑拨挑拨,但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和他们一起抗议。
打饭的胖子看着喧闹的众人冷笑一声。他拎过一个打完饭空空的铁锅,用勺子砰砰砰连敲数下。铁锅在军营中可不止是煮饭用的,打更的也是用铁锅打的,所以铁匠在设计的时候刻意用耐高温又响亮的材料。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出,叫嚷的人们纷纷捂着耳朵惨叫。到敲击声停下时再也没人说话了。
“叫什么叫,让你们来当兵的,不是叫你们享受的。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有能耐花钱免兵役啊?一个个穷格兰,脾气挺大、要求挺高,昂?挨刀货,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他将刚刚敲过铁锅、沾满锅灰的勺子丢进菜汤里搅一搅,继续给后面的人打饭。众人一副牙疼状,却不敢抱怨,只能端了饭捂着鼻子吃了。
舀着舀着,他忽然感觉勺子击中了什么。捞出来一看,又是个泥块。
“哎,今天这菜真的没洗干净。”他用勺子对着泥块向锅壁上一摁,受热良久的泥块碎成末掉进了菜汤里,搅一搅继续打饭。后面队伍里看见此幕的小兵纷纷表示“突然饱了”,抱着空空的饭盒要回营去。一群老兵连忙冲上去热情的拉住这些新兵,向他们兜售自己往日里攒下来的馒头和咸菜。
看着新老兵只见如此融洽,我不禁理解了为什么侦察营一直将自己伙食好作为噱头了。作为一个现代人,从小饭前洗手、饭后刷牙,饭做的不好吃都吃不下,更别说卫生这么差了。跟老兵买了一个老的都发黄的“八二年”馒头勉强垫垫,就赶紧前往侦察营报道了。
“不错,都到了。看来大家都听老兵说那些旧事了,那我们就走吧。”王汉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着十几个侦察营的士兵将我们带出了营。
“老兵说什么了?”我好奇的问身边的矮子。矮子愁眉苦脸的说:“没被选上没关系,点到名还没去,会被视为违抗军令,直接发配到囚徒聚集的‘登楼营’。”“‘登楼营’?”“对,就是敢死营。不说里面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活着就很不容易了,光是每次任务要么是负责充当先锋,破坏敌方阵形,要么架梯夺城,一般人根本吃不消。”他眼里流露着可见的畏惧。而我却在想,执行这种任务的兵种死亡率都比不上侦察兵?两条腿沉重了很多。
远远望见一道天堑,走近了才感觉到龙渊的奇险。
“卧槽,这真的是人挖的么?这得挖多久?”
“别、别碰我!我恐高!”
“妈呀,云遮雾绕的,这有多深啊!”
……
看着惊奇不已的新兵们,王汉斌道:“这里是龙渊,想必大家都听说过。龙渊桥在逐仙郡中,对面就枭城。枭城之战中,龙渊桥遭到了破坏,使得两岸差点失去联系。虽然龙渊桥已经修好,守桥驻军也加强了戒备,但是为防万一,我们在龙渊下也修建了通道,来保证桥断以后,兵粮能过正常输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将粮食送给正在施工的巧匠营。那边有数千士兵拱卫,数百工匠在勘察测绘,你们要及早到达,不得延误。粮食已经被吊放下去了,你们可以出发了。”
我们一直看着他,并不行动。他被我们看着有点毛,说道:“开始啦,下面路没修好呢,还要过一条河,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头儿,我们怎么下去啊?”终于有人问出了我们的心声。
“吓,你们眼瞎啊。”他指着周围木桩上拴着的绳子,说:“靠这个攀下去啊。”
“卧槽!”众人齐声骂道。我们都以为这个是运粮的,没想到人也要从这里走。
“怎么,还要修一条大路供你们上下?那修龙渊干嘛,让谪仙军直接过来得了。赶紧走吧。”
说着,他叫出一个老兵来做示范,老兵整好军服,将绳子在自己身上绕了一圈,系了个活结,身子向后一纵,刺溜就不见了。龙渊中雾气翻腾,在深秋出现这种情况想来是下面温度比较高了。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到底是不是平安的下去了,还有两个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倒在地。
“赶紧的。”他不断的催着,仍然没人动。然后他无奈的说:“既然这样,教你们一种简单点的办法。”
又一个老兵出列,只见他来到龙渊面前,深吸一口气,竟然直接直接跳了下去!又有两个人吓得晕了过去。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应该是下面有垫子或者绳网之类的东西做缓冲,让人不至于受伤。
“走吧?要我推你们吗?”他明显不耐烦了,我们面面相觑。
鲁迅先生曾说过:“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你如果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了,愿意开窗了。”
其是人都是这样。在王汉斌抛出第二种方法以后,终于有人主动来到绳子前,按照老兵的指示滑了下去。后面就快了,大家都不用催了,一个接一个的滑了下去。
我在绳子上重复着收放的动作,渐渐的向下移动。果然,我看见了插入悬崖中的巨木上绑着的绳网,而且不止一张。我感觉快要到底了,就奋力向下。直到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秸秆,心里松了口气。
五十多个人整好队以后,王汉斌才从上面跳了下来。只见他摔在了绳网上,那绳网不知道什么材质,有没有反弹,反而向下探去,卸掉了他身上的力道。然后他找了个很大的网格穿了下来,这样经过一层又一层,很快就来到了我们跟前。
“好了,准备运粮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到了那边自然有人安排你们,明日天黑之前务必赶回来。”
当我和他插肩而过时,手里被他塞了一张纸条。我虽然不知道何意,仍然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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