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灵识五
人之所以是人，在于其愚蠢的一面，如果不蠢的话，那怎么会是人呢？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牧边其实想要变成一个蠢货。
而现在牧边这个想变成蠢货的蠢货正在从一个盗洞里面摸出来两根腐朽程度颇为可观的腿骨，和半扇颅骨，炼制死灵根要用这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把这座荒山上所有墓都挖开，捡一点骨头出来。
因为条件简陋，牧边所要炼制的算是最为简单的灵根。
当然，即使是最为简单的灵根也不是什么好炼制的货色，那东西是无数个文明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月才摸索出来的东西。
一般这种东西是不太会流传出去的，毕竟是珍贵的东西。
耗费了先驱者难以想象的心血得来的东西，想要他交出去，难免有些墨迹，而墨迹的结果就是很容易带进坟墓里面去。
毕竟修行者是一个非常高危的行当，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幸好的是，即使那些家伙给带进坟墓里面，也被牧边挖了出来，在虚无之间磨灭了所有，只剩下印记的存在让牧边很容易就将其吸纳了。
因为条件实在简陋，不确定的因素也确实是太多，所以牧边选了一个包容性最为广的大死气玄宝灵根，作为这次炼制的目标。
大死气玄宝灵根是来自天元大陆的一门邪道功法，这功法以材料简单，晋升简单，威力泛泛著称，换句话来说就是一本垃圾功法，升级快，耗费材料来源范围广博，威力稀疏平常，属于没什么追求的咸鱼修炼者才会选的功法。
牧边自然不是咸鱼，不过现在也没得办法，情况不明，条件简陋，太高级的灵根根本炼制不出来，所以也只好将就着。
大死气玄宝灵根算是炼制最为简单的一种灵根了。
特别是在只需要炼制一个不入品的灵根时，所要求的的材料就已经简陋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仅仅是一些蕴含死气的材料作为道基，铺设开来，汇聚死气，然后就得看运气了，运气好的话，道基铺好之后，有个十几天就能凝练出一个不入品的大死气玄宝灵根来。
运气不好的话，七八年，十几二十年，或者说是根本就凝聚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灵根的炼制其实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低级的还好说，高级一点的动不动就要上千上万年，牧边所知道的最好的灵根，一个就需要百万年为基准单位来计量其凝聚的时间。
说实话，那种程度的灵根也只有那些灵境的老不死会去花心思去研究。
反正对那些老不死来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用数百万年，遨游一个星系，勾绘道基，凝聚无上灵根对他们来说和普通人炒菜做饭没什么区别。
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抱着一堆七零八碎的骨头渣子爬上荒山的山顶，却是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座被推掉了不知道多久了的塔楼地基，牧边瞅了两眼，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这个塔楼像是哨塔，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座荒山当中死气可能要比他预想中的要丰厚许多，毕竟死的人越多，死气才会越加浓厚。
而战争，就是死人最为爽利的时候。
站在被推掉的地基旁，向山下扫望着这座荒山的地势，搜寻着这座荒山死气可能淤积的地方，山川之走势本身也是一种势的存在，对很多天地之力都有引导的作用，时间久了就容易形成一些天地之力富集之地。
这座荒山上面坟墓众多，没有四五百也是三四百，再加上以前可能经历过战乱，这里死过的人绝对不少，如果有死气的话，加上地形的作用很容易形成沉阴之地。
而沉阴之地恰恰是凝练大死气玄宝灵根的好地方。
“倒霉，居然是这种破地势。”牧边看了一阵嘴里咕哝一声。
整座荒山沟壑嶙峋，土质也怎么好，纵使是万物勃发的初春四下望去也见不到什么绿色，不过却是死气潜藏的好征兆，嶙峋的沟壑也正是引导死气流动沉积的好地势，不过倒霉的是，在死气汇聚沉积之处突然如同江海溃了个口，将全部死气都泄了出去，也难怪这座荒山之后几年生机越来越盛。
牧边心底有些失望，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的，抱着一堆骨头渣子走进塔楼废墟当中，将其丢在一个石窝子边，挑挑拣拣的将一些零碎丢进去石窝子，吩咐小虫子将其用石头砸碎，自己则是一边盘算着这些剩下的材料的安放。
想要凝聚灵根，首先要布置一个道基，道基有千种方法布置，甚至有的家伙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经络汇聚道基，采练天地之力在体内凝聚灵根，踏入修行者大道。
不过更多的是利用各种外物，铺设道基，利用天地自然之力凝聚道基。
这样凝聚出来的道基自然没有在体内凝聚出来的那般得心应手，不过却是胜在安全。
凝聚道基其实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失败，如果是在体内凝聚，一不小心就身死魂灭，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而在外界铺设道基，汇聚天地之力凝聚灵根则是要安全不少。
即使凝聚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再耗费一点材料搭建一个道基便是，甚至有的人在炼制灵根的时候，为了保险，同时搭设了好几个道基，以求能有一个成功。
如果可以的话，牧边也打算多铺设几个道基，不过材料似乎有些不够。
他进了好几个墓，运气不算很好，有几个墓里面的骨灰已经被不知道那个缺德的顺手给坏了，牧边好不容易才收集到能勉强铺设一个道基的材料。
当然如果牧边有足够的气力的话，他可以尝试着挖开几个墓，看看能不能刨出来一点能用的，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刨地瓜还行，刨地就算了。
废了一上午的时间，牧边大致已经算好了具体的铺设方法。
边上，小虫子也已经将骨头渣子砸成粉末了，牧边接过手来，又处理了一下，才算是满意，眼看着太阳就要爬上正中，牧边只好加快了动作。
现在的这些材料，只能算是凡物，顶多带点死气，晦气，没一点神异之处。
这样的东西还不能拿来铺设道基，需要再进一步的处理，吸纳一点阴气，变成阴骨方能用来铺设道基。
所谓阴骨，就是里面蕴含一点阴寒之气的骨头。
想要将阴寒之气沁入其中，其实也简单，只需要在纯阴之地摆一个三阴阵，找块带有阴邪气息的东西做阵心，让其自然汇聚阴气，这些骨头便能转化为阴骨。
而纯阴之地牧边也已经找好了，就在那个山势的破口出，整座荒山的死气都从这个破口泄了出去，日久年深，在破口出已经形成了一个纯阴之地。
那是一个歪脖子老柳树，柳树下面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小池塘。
正是初春，万丝垂绦，在小池塘上面随着微风摆动，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画面但是在这里却是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牧边走到老柳树旁，巡视了一圈，发现地方还不错，伸手下水抓了一把淤泥起来。
却是发现这里的淤泥似乎都已经成阴沉土了。
心底微微一喜，便直接和着这里的泥和水，混着骨灰，骨粉渣子搅合成了一团，因为发现这个纯阴之地的品质，比想象中的要好，牧边索性略加改动，将三阴阵和大死气玄宝灵根的道基铺设之法结合一下，就地取材铺设了一个半成品的道基下去。
思索了一阵，又从怀中摸出来一颗黑色龙眼核大小的黑珍珠，丢进了老柳树的树洞里面。
有了道基，必然要有泥丸。
所谓泥丸就是孕育灵根的泥胎，道基汇聚死气，泥胎吸纳之后在道基的作用下经过一系列变化，运气好的话便能孕育出灵根出来。
当然运气不好的话，也能孕育出一些怪物出来，毕竟是天地之力汇聚而生。
........
牧边处理完之后，回到学校去，却是被德云牧师堵住了。
“孩子，你去哪里了？”德云牧师见到牧边两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上前，一只手抵在两人头顶，一手抓着胸前的十字架诵念了几遍经书之后才问道。
牧边眨巴了两下眼睛，刚才德云牧师念经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感觉。
微微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因为处理那些阴秽之物而难免带上的死气而带来的沉重感是被一扫而光了，心底微微诧异。
“没什么，我和小婉去后山玩了。”牧边笑着说道。
一边的木婉清跟着点点小脑袋，这小妮子回去似乎没洗澡，衣服也没换看起来更加脏兮兮的了。
“孩子，后山不是个好地方，以后不要去了，好么？”德云牧师表情有些严肃的说道。
“恩。好的。”牧边乖巧的说道。
不过心底却是有些警惕，他刚才在这老家伙的声音中突然有些神志昏昏的感觉。
这老家伙有问题，牧边心底想到。
不对，或许整个教堂都有问题，之前他心底就觉得有些怀疑，怀疑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往后的几十年里他经常会听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似乎是和异能有关的，不过谈论的人少，而且总是很快平静下去，所以也没太注意。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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