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作会死的青年
见奉先亭收回手掌,青年这才从石门后面走了出来,看了苏宁二人一眼,他又开口,道:“师公,您刚才说要在这找个院落住下,是给他们吗?这里可是入门弟子住的地方,他们俩个都还没修行呢,顶多算是记名弟子,而且他们一男一女,住在一个院落里合适吗?会遭人......诶!师公!”
“嘭!”一股劲风打在青年胸口上,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摔出一丈多远。
“咳!咳!”青年闷咳两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师公,在外人面前您就不能给我点面子,真下得去手,咳......”
“你这张嘴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平时有消停过吗?”奉先亭训斥道,但他看向青年的的眼神中,却有着一抹惊疑之色。
“有。”青年捂着胸口答道,“中午睡觉的时候!”
“嘭!”青年又摔出一丈多远,挣扎着刚从地上爬起来,他忽然大惊失色,旋即转身拔腿就跑,同时嘴里叫道:“师公,您饶了我吧!”
青年起身的那一刻,奉先亭正沉着一张老脸站在他面前,不怪他会如此惊慌,不过他的动作快,奉先亭的动作更快,只是一个迈步,身影便出现在青年面前,不由分说,一串手印的虚影落在青年胸口上。
“噔!噔!噔!”青年接连倒退,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又退到了石门外。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苏宁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重新趴到了地上,只见他全身颤抖,一只手狠狠的扣进了泥土中,从手背上爆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此刻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苏宁皱起了眉头,师公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他看向奉先亭,却见其枯瘦的老脸上有着一抹凝重之色,而更多的竟是担忧。
苏宁顿时有些不明白了,“师公,您......”
奉先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示意他安静,便在这时,只见趴在地上的青年忽然腰身一拱,张口“哇”的吐出一口黑血,黑血中似乎还参杂着什么东西,苏宁仔细看去,发现是一只小手指般大小的紫褐色虫蛹,而此刻这只虫蛹竟在还在挣扎的蠕动,它还活着!
“果然是冥幽堂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搞鬼!”看到青年吐出的紫褐色虫蛹,奉先亭面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此时那青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是几次下来都没能成功,苏宁见状,欲上前扶他一把,被奉先亭拦了下来。
“洛儿,别装了,看看你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奉先亭喊道。
青年闻言,侧脸看了过去,当看到那只紫褐色还在不停蠕动的虫蛹以后,他只觉得头皮一麻,旋即“噌”的一下跳出老远,奔到石门后面,张口大吐起来。
这一幕,看得苏宁是目瞪口呆,心道这位刚才挨了那么一通揍,此时竟跟没事儿似的,这身板也太结实了吧?
如果换成是自己,恐怕在师公第一击之下,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命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一叹,人跟人果然没法比。
其实苏宁不知道,除了前面那两下,奉先亭后面那一连串的手印皆是打在了那只紫褐色的虫蛹上,目的就是要把它从青年的体内逼出来。
石门后面,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以后,青年这才耷拉着手臂,来到奉先亭近前。
“师公,那东西真是我吐出来的吗?”青年铁着脸,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以为呢?”奉先亭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说也是通幽上境了,体内有‘冥螨’这种东西,竟浑然不觉,真是没用!”
“冥螨?”青年闻声皱眉,“冥幽堂的傀儡秘术?”
“正是!”奉先亭开口道。
“这怎么可能,最近几个月我都没与陌生人接触过,体内怎么会被种下‘冥螨’?”青年显得有些震惊。
“几个月?”奉先亭冷冷一哼,说道:“这东西在你体内不过才三五天时间,真有几个月,你已经是冥幽堂的傀儡了。”
“我问你,你之前说你们几个师兄弟去赤林山清剿妖兽,遇到过什么可疑之人没有,另外,清剿的是什么妖兽?”奉先亭问道。
“可疑之人?”青年想了想,答道:“除了刚到那一带时,在一户人家里打听消息,留宿了一晚,再没见过其他什么人了,是几只血蝠妖,专食人畜血液,已经被我们绞杀了。”
“冥幽堂那些鬼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饲养这种嗜血的妖物!”说着,奉先亭一指点向那只爬出黑血的虫蛹,其当即爆裂开来,结束了生命,接着他又问道:“你们只是在那户人家里住了一晚吗?”
“呃......”青年看到那只爆裂的虫蛹,只感觉腹中又是一阵翻腾,所幸被他强压了下去,“还吃了一顿饭,师公,不是我们贪嘴,实在是那户人家太热情了,听说我们是宗门派去降妖的......”
看到奉先亭的眼神,青年很是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户人家肯定有问题!”奉先亭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青年立时竖起了脖子,“真的吗?师公!好啊!算计到小爷我的头上了,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行啦!”奉先亭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显然是冥幽堂设的局,怕是他们在打朱雀血脉的主意,你这样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况且事情已经败露了,他们又不是傻子,岂会等着你去找后账?”
奉先亭看向那只已然成了一团烂肉的虫蛹,觉得自己太鲁莽了,应该让它活着,以麻痹那些人。
“也是啊......”青年抓了抓后脑,“那师公,接下来怎么办呢?不能就这么放过冥幽堂那些鬼东西吧!?”
想到自己体内被种下了那么恶心的东西,而且还可能成为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他便生了一脑门的火。
“冥幽堂行事,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肯定还会出现的,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别操心这件事了,晚上带着你那几个师兄弟去见我,现在你要做的是,安排一处清静的院落给我。”
“哦。”青年耸了耸肩头,又看了苏宁二人一眼,见那名少女始终站在前者身后,他大概明白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同时也猜到了苏宁的身份。
想到师公一再强调要为这二人找一处清静的院落,青年心中不免嘀咕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这般年纪了才知道修行,小身板一看就是平日里花花柳柳惯了,才会垮成这样,小小年纪就如此这般,将来岂还了得?”
青年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不过话说回来,师公到底收了人家什么好处,竟不惜破坏宗门规矩,也要将一个尚未修行之人收为入门弟子。
在他看来,师公这样做,就是把对方收为了入门弟子。
“洛儿,还不头前带路,想什么呢!?”见青年愣在原地久久未动,奉先亭喝斥道。
“啊?”青年闻言一惊,“没......没想什么。”说罢,忙走过石门,在前面为奉先亭他们引路。
“师公,今天您要是没发现我体内的‘冥螨’,日后我真成了冥幽堂的傀儡,您会怎么办呢?”青年一边走着,一边回头问道。
“一掌劈了你。”奉先亭想都没想,直接开口答道。
青年闻声脚步一顿,怨声道:“师公,我可是您徒孙啊!您真舍得吗?”
“哼!”奉先亭冷哼,瞥了他跟苏宁一眼,说道:“徒孙太多了,不差你这一个。”
他的这个动作正好被青年看到,青年顿时一愣,眨着眼睛看向苏宁,一脸惊奇的问道:“他也是您的徒孙?他不是您拿了人家好处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吗?”
说完这句话,青年便后悔了,果然,奉先亭一听这话,当即竖起了眉毛。
“你个小王八蛋,你说什么!?”奉先亭一展手臂,掌间一股劲风噼啪做响。
青年见状,一跳老远。
“师公!您年纪大了,切莫动气也别动手,对身体不好!”
“哼!早晚得让你气死!”奉先亭冷哼,旋即挥手将掌中的劲风甩向道旁的一块山石。
“嘭!”山石应声而裂,看得苏宁跟那名青年的脸上都是划过一丝冷汗。
“嘿嘿......师公,他就是掉进星河的那位五师叔的儿子吗?”青年又一脸堆笑的凑了过来,自己那几位师叔师伯的子女,自己都认识,唯独没有见过那位五师叔的儿子,如果这位真的也是师公的徒孙,想必就是五师叔的儿子了。
“我再说一遍,你记清楚了!你五师叔是被天外族群偷袭,不慎跌入了星河,不是掉进了星河!”奉先亭没好气的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青年翻了个白眼,口中小声嘀咕道。
“嘴里又嘀咕什么呢?”奉先亭也是拿他这个徒孙没脾气了。
“没!没嘀咕什么!”青年忙正了正色,“我是说可惜了五师叔英年早逝,像他那样的人杰,如今健在的话,必定已然问道,我雾灵宗又将多了一名悍将,同时名声也会更上一层。”
“只是可惜啊!”说到此处,青年眼神中还真流露出一丝悲叹之色,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为了他那个没用的病儿子......”
“乌洛!”奉先亭一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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