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卖画
楼宝阳见刘老板似乎对两晋蛙形水盂很感兴趣,便说道:“你看吧。”
刘老板将两晋蛙形水盂拿起来瞧了瞧,没过多长时间便说道:“晋朝的东西啊。”
楼宝阳倒没到刘老板如此识货,一眼就看出了两晋蛙形水盂的来历。
刘老板问道:“这位先生,您这件东西是打算要出手吗?”
楼宝阳点头道:“是的,之前拿来给这里的老板看过,说值三万,所以今天就拿了过来准备卖了,但是这位经理却说现在只能给我五千,这不是欺负人嘛。”
刘老板一听便知道了怎么回事,笑道:“小张,你这么做可有点不厚道啊。”其实刘老板心知肚明,雅芳斋老板说这只两晋蛙形水盂值三万都是低了,要真碰上想买的主五万都不在话下。
小张急忙辩解道:“哎哟喂,刘老板不是这么说。你也知道这种玩意儿不好找买家,我们老板都说了得碰上真正认识这玩意儿的主才行,你瞧这东西就是写字用的,得碰上那种对书法有狂热爱好的人才可能买去收藏。”但他这点小心思哪能瞒过刘老板。
刘老板顿时收敛起笑容,他一严肃起来还是很吓人的,说道:“行了,这件东西我收了,这事我也不会跟你们老板提。”
小张讪讪的缩了缩脑袋,其实他最怕老板知道这件事情,因为雅芳斋老板自己就是爱好书法的人。上次楼宝阳走后,老板还好一阵念叨这只两晋蛙形水盂,要是知道小张把上了门的客人赶了出去,那他这份工作就别想再做了。
楼宝阳看着小张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很是解气,不由有些感激起刘老板来。刘老板说道:“先生,你把这只水盂卖给我怎么样?我现在就给您三万现金。”
楼宝阳眼下就等钱用,至于把东西卖给谁他倒无所谓,点头说道:“可以。”
刘老板说道:“你跟我来,我的车在外面。”
楼宝阳拿了两晋蛙形水盂跟他走到琉璃厂外的停车区,见刘老板打开一辆奥迪车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只皮包,顺手就掏了一沓钞票出来。楼宝阳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钱人的作风,随身的皮包里便带着好几万的人民币,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刘老板点了三万块钱出来递给楼宝阳,楼宝阳也把两晋蛙形水盂交给了对方。刘老板说道:“合作愉快!”伸出手和楼宝阳握了握。楼宝阳还不习惯跟人握手,动作很有些僵硬,他手里拿着三万块钱,一心只想着赶快给家里汇过去,于是说道:“刘老板刚才谢谢您,我还有事,这就得走了。”
刘老板毫不在乎挥手道:“没什么,你忙去吧,我还要再回店里取东西。”
楼宝阳离开琉璃厂找了家最近的农行,把钱打到了父母的账号上,然后拨打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依旧是母亲李爱玲,她见楼宝阳今天又打电话过来便问道:“宝阳,车票买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楼宝阳说道:“妈,我已经打了三万块钱到你们的账号上,你带着我爸赶紧去医院先住院,至于剩下的治疗费用我再想办法,等事情一办完我就回去。”
李爱玲惊讶道:“啥?你已经打了三万块过来了?不是不让你打吗?就算有了三万块也没用,后面的治疗费我们家根本付不起啊。”
楼宝阳斩钉截铁道:“我说能就一定能,你们要相信我!不说了,我还有事情,就先这样吧。”说完楼宝阳便挂了电话,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上次王教授说自己手里这幅画值一百二十万,虽然听了兴奋,可现在想起来又又有些不敢相信,一幅画真能卖到一百二十万?但楼宝阳心知多想无用,还是要再去王教授家里一趟才知道。
等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楼宝阳已经站在了王教授家的大门口。今天他运气好,王教授难得在家休息,一听到敲门声便很快开了门。王世清一见到楼宝阳,不禁有些诧异。那天楼宝阳来去匆忙,他还以为以后再也不会再见面了,哪知道楼宝阳今天又跑了过来,他惊讶道:“楼先生,是你?”
楼宝阳干笑道:“王教授,是我。”
王教授忽然想到把客人挡在门口是失了礼数,急忙闪身道:“快请进,快请进!”
楼宝阳跟着王教授进屋,才发现他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王教授把手套摘了下来,问道:“不知道楼先生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楼宝阳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上次王教授主动要把自己的画推荐到拍卖公司拍卖自己没答应,今天自己反而是专程前来求王教授帮自己把这幅画卖掉,所以讪笑道:“王教授,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幅画出手了吧。”说着拿起手里的画盒。因为他早上吃过了雅芳斋小张的亏,所以没敢把急需用钱的事说出来。
王教授虽然有些奇怪,但一见到周昌谷的画什么疑虑也没有了,接过画盒走到里屋把画取出来又仔细瞧了一遍。楼宝阳知道王教授在欣赏画作的同时也在鉴别这幅画有没有被自己掉包,因此也就没挑明,只在一旁等待着。
王教授鉴别完画是真迹后才抬起头微笑道:“怎么又忽然想卖了?”楼宝阳当然不可能说是急用钱,只是笑道:“没办法,这幅画值一百二十万啊,每次想想就睡不着,还是换成钞票心里才踏实。”
那天楼宝阳拒绝把画拍卖后王教授本来还对他高看一眼,现在楼宝阳虽然句句提钱,可说的倒也是实话,王教授也不能低看他,人之常情嘛,谁不爱钱?于是笑道:“年轻人啊,到底沉不住气,想把这幅画卖了买房娶老婆是不是?”
楼宝阳赶紧说道:“是是,您太了解我了!”
王教授笑道:“没问题,这幅画我可以帮你拿去拍卖。”
楼宝阳大喜,想了一下又问道:“王教授,请问这幅画要是拍卖出去得多长时间?”
王教授道:“一个月吧。”
“一个月?”楼宝阳有些着急道:“能不能快点?”
王教授奇怪问道:“你等钱用。”
楼宝阳急忙道:“不是!”
王教授解释道:“你的这幅画是周昌谷的作品,又是精品,价值可不一般,值一百二十万呢,而且这只是底价,至于真正能拍出什么价格没人知道。楼先生,一百二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所以这幅画也不是任何人都买得起的,想要把这幅周昌谷的作品成功拍卖出去就要做好前期宣传,怎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没法再快了,这你得理解。”
楼宝阳明知道王教授说的没错,可自己根本等不了这么久的时间,一来父亲的病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二来自己已经把治疗保证金打了过去,如果再拖一个月不回去,父母肯定会非常失望,于是问道:“王教授,有没有别的更快的办法?”
此时虽然楼宝阳不说,但王教授人老成精,也看出来他是真的等钱用,可王教授不是雅芳斋小张那种小人,不会落井下石,想了想说道:“楼先生你如果真要想把这幅画尽快出手,就只有直接找个人把这幅画卖了,不过卖的钱可能就没有拍卖卖的钱多了。”
楼宝阳只要有一百二十万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急忙说道:“王教授,那您认不认识这样的人?”
王教授却反问道:“楼先生,你干嘛这么急着要把这幅画卖掉?”他有些想不通面前这个小伙为什么连一个月也等不了,宁愿损失几十万也要立即把这幅画卖掉。
楼宝阳已经绷不住了,只好把父亲得了胃癌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一说出来顿时情感犹如洪水般宣泄,忍不住哽咽道:“王教授,求求您帮我这个忙,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就要跪下来。
王教授这才明白楼宝阳急着卖画的原因,急忙把他扶住说道:“哎哎,你别跪!”看着楼宝阳的样子,一时间心里感触良多,他少年时期家里也很贫穷,父亲也是生了重病无钱医治最后去世的。如今自己年纪大了,退了休,可老伴也没了,虽然有儿有女,可全都在国外,就是逢年过节也只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心想要是儿女们能有一个像楼宝阳这样孝顺就好了。
王教授说道:“楼先生,你先起来再说。”
楼宝阳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便站起身伸手擦干了眼泪。
王教授想了一下说道:“楼先生,你运气好,这样的人我倒真认识一位,不过不是本地人,是个正经的南方人,因为在bj这边也有投资,所以这几天刚好在这边,我打电话问他一下,看他有没有兴趣收藏这幅周昌谷的画。”
楼宝阳大喜,急忙说道:“谢谢你,王教授!”
王教授走到里屋拿出一张名片,照着电话上面的号码拨了起来,很快电话接通,王教授跟对面那人聊了几句。楼宝阳听王教授称呼那人为黄老板,语气很是客气,看来对方身份不低。他心里紧张到极点,生怕对方对周昌谷的画不感兴趣,因此一直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
王教授聊了有十来分钟后连声笑着说道:“好好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楼宝阳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教授问道:“王教授,对面怎么说?”
王教授绷着的脸忽然笑了起来道:“黄老板对你的画很感兴趣,让你明天便带着画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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