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
按照张輗张二少的意思,他是准备和王贤在小江南过年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仅仅两天后,两人便不得不从温柔乡醒来……因为宣府的钦差庞瑛到了。
“管他个三孙子的。”张二少这些天是醉生梦死,说这话时,他正把个妓女所穿的彩绣弓鞋当酒杯,和一帮妓女在行酒令,输了的就用那绣鞋往肚里灌酒。“庞瑛那个二百五,和咱兄弟尿不到一壶,咱们甭搭理他。”
“兄长不搭理他当然没问题,”王贤苦笑道:“可兄弟我不搭理,就坏了尊卑了。”他是锦衣卫千户,庞瑛是锦衣卫镇抚,正好是他的起。
“我说老庞啊,你是天子脚下混饭吃的的,说话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不说话,张輗却训起人来:“什么叫我看你就是想先斩后奏?且不说王兄弟到底斩了谁?单说他除了皇帝,还要向谁奏?这山西有人能让他奏得着么?”
“我就是那么一说。”庞瑛郁闷道:“张老弟何必要揪着不放。”他多年来在锦衣卫实掌权柄,除了听纪纲的,其余人谁也不鸟,凡事只管独断专横,出了京更是霸道的没边,在宣府办案,好几个犯官被他活活枷死,来了太原那更是要立威的。却不料先是吃了闭门羹,又碰了硬钉子,偏生还没法跟对方发作,憋得他直想拿脑袋撞墙。
“你不那么说,我自然就放开了。”张輗一撩衣袍,翘着二郎腿道:“不过我还是得问问,老庞你不在宣府待着,跑咱们山西来作甚?”
“不是为了案子么?”庞瑛道。
“山西有我们俩呢。”张輗一句话给他堵上道:“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不放心我哥俩呢?”
庞瑛心说我当然不放心,可话又不能这么说,只好咳嗽一声,重整旗鼓道:“张老弟此言差矣,我是不在山西不假,但三地的案子是连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老弟不会不懂吧。”
“还真不太懂。”张輗哈哈大笑道:“当初皇上下旨时,言明是让我们分开办案,并未让我们三路钦差商量着办。”
“……”见他铁了心不跟自己往一个壶里尿,庞瑛反倒不再着急,喝口茶笑笑道:“那我请问,山西这边查了个什么结果,这个总可以告诉本官了吧?”
“可以。”张輗点点头,看看王贤道:“老弟讲给老庞知道。”
“当然。”约莫着八百里加急应该到京城了,王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山西官场监守自盗,里外勾结、敷衍差事、侵吞军粮的经过,简单讲给庞瑛听。
庞瑛一听,暗暗着急,这样岂不没有太子什么事儿了?由不得庞瑛不着急,他在宣府折磨死了好几个官员,也没逼出点有价值的东西,要是太原这边也没有太子的责任,教他如何回去向纪大都督交差?
“王千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张指挥讲。”庞瑛决定再努力一把,打起官腔把王贤支走。
“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王贤无奈起身,往外头走去,还不忘可怜巴巴看一眼张輗。张輗给他个你放心的眼神,待王贤出去,他笑嘻嘻对庞瑛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的张二爷,”庞瑛苦笑道:“你被姓王的灌了什么**汤,怎么就一味护着他呢?”
“我俩投缘啊。”张輗笑道:“老庞我送你句金玉良言,别看你现在是他的了,不想被人家当枪使!”张輗板下脸道:“而且你别看他跟你客客气气,那不过是不想撕破脸,他要真发起狠来,你以为他会把你当盘菜?别自取其辱了。”顿一下道:“别忘了这里是谁的行辕,里里外外都是谁的兵!”
“这……”庞瑛心一惊,还真是。不过要是张輗肯帮忙,自己还是能把王贤捏出蛋黄来,奈何这厮铁了心不相帮,让庞镇抚徒呼奈何?“这让我如何跟大都督交代?”
“老庞你好没道理,你是宣府的钦差,山西这边案子办得怎样,跟你有个弔毛关系,”张輗笑道:“我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还不乐意听……”
“唉……”庞瑛虽然心中依旧不忿,但形势比人强,有张輗压着他,他也没法压王贤。动武的话又敌众我寡,只好闷声道:“就给二公子个面子。”
“好,这面子我收下了。”张輗一拍大腿道:“这才够兄弟么,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