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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女儿回来了,但还是假装睡着,她不愿意去迎接钟语。
家里有些冷清,客厅空荡荡的,家里早已不生炉子了,换上了暖气片,阳台上的花都枯了好久,也没人打扫,回到家里之后,钟语心里难得的宁静。她跑到厨房,炉子上也没做饭,冰冷的灶台上什么也没有,她高声喊了一声,“妈。”
母亲这才起身,她趿着拖鞋,秋天里却穿了一件保暖睡衣,她睡在钟语房间里,没有太阳,帘子也紧闭着,钟语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心里更加酸楚,她放下行李,走过去抱抱孤独的母亲,看她一个人在这冷清的屋子里熬着自己的年华。
“妈,我回来了。”钟语悄悄抹了眼泪,装着高兴的样子。
钟语妈别过头,“现在有没有放假,你回来干吗?”
钟语不敢告诉母亲发生了什么,只得假装下去,“妈,我们大三课少,我回来看看你。”
说完她又像小时候那样冲母亲撒娇,“妈,我饿了,你给我做碗面吧。”
母亲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好,我这就去给你做。要加几个鸡蛋。”
钟语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妈,一个就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母亲又瞅了瞅她的身板,“你看看你,在学校肯定不好好吃饭吧,都瘦成这样了。以后要好好吃饭,别省着钱。”
钟语鼻子一酸,“好了妈,我知道了。”
她推着妈妈去了厨房,钟语妈一边擀面,一边跟钟语说说话,“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又说,“别太贪玩了,你从小就爱想东想西,什么事情想开一点就好了。”
她看出了钟语的异样,不是心里有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语抬头看自己的母亲,她不像生了病的样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她还是那个小时候疼爱自己的母亲,会催促自己上学,会给她做好吃的,是一个唠叨的、暖心的妈妈。午后的阳光洒下来,刚好照到母亲的身上,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她停不下来,她拼命忍着的委屈在那一刻爆发出来,越哭越止不住,越哭来越停不下来。钟语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要母亲担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母亲走过来抱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她的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婴儿那样抱着她。
她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从小到大,她最了解她了,钟语心气高,但是内心敏感又脆弱,哪怕就是到了人尖那个位置也会被挤下来的,她只是不想她受伤而已。
“好了,小语,人就是这样的,妈现在都看开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啊。我们想开一点。”“来,擦擦眼泪,来吃妈妈给你做的面好不好。”
钟语心里得到了慰藉,她以前拼命努力地想要离开家,可是最后给自己温暖的还是家人。
吃过饭后,她跟妈妈说了说在学校的情况,隐晦地说出自己要被开除的事情,本以为母亲会厉声责备自己,没想到母亲却反过来安慰自己,“没事,妈妈只要你健康就好了,一切事情都没什么关系。”
钟语看着母亲静默的脸,她的脸在岁月里生出一种从容,那是经过生活的苦难才有的一张脸,疲惫却有些坚强,钟语不敢开口提父亲的事情,只是旁敲侧击地问母亲,“妈妈,你在家里一个人不闷吗?”
母亲摇头,“我现在一个人很好。你去收拾碗筷了,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母亲就转身走向了钟语房间,钟语看到,自从她上了大学之后,母亲就再也没进过她和父亲那个房间,里面的东西她都没收拾过,也许是不想睹物思人,想起一些伤心事,所以她就搬到了钟语的房间,可是父亲呢,他难道还住在单位吗?
自从钟语知道真相之后,她就无比恨自己的父亲,每个月他按时给她打钱,总是在短信里叮嘱她“别省着,好好吃饭。”
她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她没有经济来源的时候,还是要依靠他这个父亲,可是她不能原谅他对母亲的伤害。
钟语收拾完后,父亲打来了电话,钟语接起,“小语,我听说你回来了,下午出来跟爸爸去转转吧。”
钟语恨他,可是她也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好。”
钟语出门去见了父亲,到了约定的地点,父亲比她早到,她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坐在那里,向外四处张望,看起来有些紧张。恰时外面下起了零星小雨,钟语快步躲雨,跑到饭店里用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父亲看着淋湿的钟语,给她递了递纸巾,钟语接过,空气中有一丝局促闪过。
钟语坐定,问父亲,“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父亲有些不安,“你在学校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钟语端起茶杯的手有些僵硬,“哦,我退学了。”
父亲有些焦急,“小语,听我说,爸爸已经找好关系了,明天你回学校跟老师道个歉好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考上这个学校,你说不上就不上了,多可惜啊。”
他对她都不再是命令的语气,而是商量的、乞求的语气。
钟语又想哭,但这次她用力把心痛咽下去了,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苍老,他老了,他不再是那个把自己驼在自行车前座用力起飞的男人了,他什么时候就这么矮下去一大截,什么时候整个人变得唯唯诺诺、忍气吞声。
“我不回去。”钟语的语气坚定又冰冷,像是一种通知。
“你不回去,你想要干嘛,你说说你除了画画你还会什么,我当初就应该听你妈的,让你学个实用性的专业,安安稳稳地就好了。”
钟语的语气开始变得恼怒,“别跟我提我妈,你不配。”
父亲被钟语激怒,握着茶杯的双手开始颤抖,但一瞬间又气馁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低下了头,“小语,爸爸自知对不起你们娘两,可是当时是,我跟你妈妈长期分居,两人都没有感情了,就差办离婚手续了,我才跟男男妈在一起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钟语被父亲的说辞气到吐血,“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割腕,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害的!”
父亲不说话,也自知是自己做错,“小语,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们,我知道说什么都迟了。这件事情,你可以怪爸爸,不理爸爸,可是学画是你这辈子的梦想,你不是跟我说你要画出这世界最动人、最厉害的作品吗?你从学校退学后怎么能完成你的梦想呢。”
钟语开始厌倦父亲说起这些,“你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
说完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