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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对。”方得月有点不自在,又怕人看出自己怕狗,颠了两下牵引绳。

    “你就是阿哲家的那位吧?一直都没见着。”

    方得月干笑道:“我比较忙。”

    法斗一直拉直着狗绳要去爬甜甜,甜甜一爪子按在它头上,它就老实了。

    “你们家长证过复审了没有啊?”

    方得月心里嘀咕着景哲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道:“还没,快了。”

    “复审也没什么的,放心放心,我女儿那时候也复审,因为那会儿正好我外孙女踩自行车摔了,眼窝子青了一片,人家来一看,诶哟,也没少折腾。你们啊,记住,家里多收拾干净,小孩体检报告和幼儿园开具证明都有效力,你记记好,回头跟阿哲也说说。”

    方得月心里想我们的问题可复杂多了,架不住阿姨热情,连连点头,“好,我会去跟他说。”

    他话音没落,只听见小法斗直叫,方得月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正在草丛边逡巡,露出毛茸茸的尾巴,没戴牵引绳。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提到嗓子眼,发不出声音。

    “诶哟吓死人了,谁家啊,遛狗不牵狗,等于狗遛狗,怎么这么没素质。”阿姨抱起小法斗,念叨道。

    也许是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那只阿拉斯加扭头看向他们,突然狂奔过来,它本来就大,跑起来仿佛地面都在震动,野兽一般,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的喉咙。这样大的狗,平时站着都让人生惧,何况是冲过来。

    方得月手脚冰凉,盯着那狗晃动的鲜红的舌头,感觉那口野兽的热气就扑在他脸上,让他想动却半步也动不了,也呼吸不上来。

    救命。

    “嗷!”一直安静如鸡的甜甜突然叫了一声,窜出去撵那只阿拉斯加,方得月僵硬的手指根本拴不住它,掌心被绳子磨出一道红痕,也感觉不到疼。

    甜甜和那只狗大声吠叫着,来回对峙,巨大的声音在花园里回荡,许多人牵着自己的狗赶紧避开了大型犬的争斗。

    甜甜追着那条狗一直跑出了花园的小径。

    还是阿姨先回过神,跺脚,“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吧!别丢了!”

    第57章 怎么向景哲交代

    57.怎么向景哲交代

    方得月这才回过神,“丢、丢了?”

    “是啊!”阿姨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替他着急,“我去叫保安,你先过去看看,没牵引绳很危险的,没丢也别咬死咬伤,多造孽啊!”

    方得月慌了起来,连忙也跑出去看,哪里还有狗的影子。

    他没头苍蝇似的在小区里乱转,阿姨还知道喊甜甜的名字,自己却被懊恼和沮丧填满,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它那么大,应该很明显的,怎么会找不着。

    他想起大学城那种过马路被撞死的学生弃养的狗的尸体,毛色脏污,像一块破毯子被人铲走。

    方得月不知道自己在小区里走了多久,太阳爬上来了,树林的阴翳更浓了,他一头热汗,在绿叶植物中晕头转向,挂了一身的枝叶泥巴,怎么也找不到一只米白色的长毛的狗。

    阿姨帮他问了保安,说没狗出入小区,又跟附近的邻居打听了一下,也没人见着这两条狗,安慰他说:“你先回家等等吧,没准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狗这种东西,聪明着呢,既然没出小区,丢不了。”

    方得月坐在花坛边上,低头用小木棍划着地面不说话。

    阿姨看了看他的脸色,又说:“你手机有没有甜甜的照片啊,叫你们家阿哲印点寻狗启事,贴小区里,没事,很快就能找到的。”

    方得月擦了一把汗,木木地点头。

    他行尸走肉一般,手里握着那把火烈鸟钥匙,搭电梯回去,身上什么知觉都没有了,找了大半天,他还没有吃饭,一口水也没喝,可是既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脑子里断片一般回放着小花园的一切,好像做错了很多,,每一个步骤当初不那样,现在狗就不会丢,悔意沉到最下面,便只剩下懊恼。

    为什么当初不把狗交到宠物店,为什么非要觉得可以试一试,为什么觉得这样景哲就会开心。

    他的人生什么时候有过好结果。

    那个王八蛋没准没有回来,是在哪里勾三搭四——本来就是约定好的事情,本来他就是那样的人。自己明知道这样,居然还巴巴地贴上去帮他照顾狗,跟个傻逼一样。

    电梯一开门,方得月抬头,看见一个毛绒绒的大拖把坐在他们家大门口,冲着他开心地摇尾巴。

    “你……”他涨红了脸走过去捶了它几下,“吓死我了你!”

    甜甜不懂方得月什么意思,打它它也不痛,继续傻乎乎地摇尾巴。

    方得月硬撑着的哽在心口的一股气终于从五脏六腑释了出来,他一下子被抽空了,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嚅嗫道:“你丢了我怎么向景哲交代啊……”

    甜甜拱了拱他,他才发觉自己的口袋在震动,方得月掏出手机,来电的正是那位罪魁祸首。

    方得月抿了抿唇,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景哲的声音犹犹豫豫,却先是问:“你中午吃什么呀?”

    方才又急又气,打鸡血似的在小区里奔走,如今落下心来,才发觉腹内空空,他没吃,又觉得说出口仿佛平白撒娇似的,于是锻了锻说话的语气,生硬地道:“你问这个干嘛?”

    景哲被他一吓,果然没再问下去,只说:“可能最近一个礼拜,都要麻烦你……”

    “哦。”

    “我按时薪付给你,好不好?”

    方得月的语气更硬了,“不用了。”

    “那你好好吃饭,如果源源打扰到你,你把他送到我同事那边吧,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待会儿……”

    “不用了,我带着就行。”

    景哲在那边像是欣慰地松了一口气,说:“谢谢你。”

    他连句和软语气的谢谢也让方得月心梗。方得月挂了电话,和狗一起坐在门口,不知为何感到铺天盖的沮丧。

    景哲竟然也会有不回来的一天,方得月畏惧这个家避之如蛇蝎,可是从来没想过景哲也会不在这个家里。

    他想起自己从前对景哲说,自己不介意景哲的交友关系,景哲自己有需要可以去开房。可如今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舌尖尽是悔恨气恼的苦味,不知该恨谁。

    晚上暌违多年第一次一家三口吃了一顿饭,虽然为了迁就老头子,鸡汤也没油没盐的,可是景哲还是吃得很开心,王月娥一个劲地给他夹,把他碗里的肉堆得高高的,像小时候那样,景哲道:“妈,我吃不了那么多,您吃吧。”

    王月娥啃着鸡头,说:“没事,多吃点。”

    景家满吃饱了,叹出一口餍足的气就往下躺,伸手:“我的收音机呢?”

    “这儿!”王月娥把收音机一把塞他怀里,自己动手收拾碗碟,“每次都乱放,丢了又要跟人急!”

    景哲也站起来帮他妈收碗,觉得这对白好熟悉,让人想哭,那是在景慧还活着,家里有饭也有灯的日子里。

    第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