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祸临头[重生](修真)——岳千月(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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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君上也知道, 是您赶雷穹回去。您那时分明神魂已有衰竭之兆, 君上不可能无所察觉,却

    鲁奎夫顿了顿,痛心疾首地道,您怎地这般不自惜啊!

    方知渊一旁抱着臂,恨恨地煽风点火:雷穹仙首,消消气儿罢。谁拉得住你家君上?承命魂阵都兜不住他造的!

    蔺负青将绳索扔在地上,艰难地一笑:是,是我错,都是我不好。唉呀我这几天单是哄着煌阳就够累的了,看他这脾气。雷穹,你既然这么疼我,可莫再给我添事儿了,快起来。

    他这已经是想息事宁人的语气,鲁奎夫却回他一句:君上不肯自惜,休怪雷穹日后要违逆犯上了。

    蔺负青没有别的办法。

    他捂额角,嘶,头痛

    果然这招才是最管用,鲁奎夫和方知渊都不敢再叨叨,连忙扶着蔺负青回屋躺下。

    蔺负青不想再躺着,坐在案前把外氅脱了,一面拿发带束发,一面道:知渊,替我去把申屠和姬纳都叫来。雷穹来了正好,我有些话一起跟你们说。

    方知渊皱眉道:现在?可你还

    蔺负青坚持道:是重要的事。

    方知渊不再多说,深深看他一眼,摇了摇头走出去了。

    他从主峰绕到听鹤峰,先去找荀明思。听鹤峰外头寻不到人,他便又转去荀三的洞府。

    洞府里,坐着两位乐修。

    琴师哥哥,你这几天怎么不太高兴呀。

    申屠临春摆弄着自己的耳饰,抬起眼皮往对面望,我回来好几天,你都不正眼跟我说话的。

    室内焚着香,打着一层细竹帘子。蓝衣琴师正跪坐在里间,缓慢地调试自己的仙器。

    温润的嗓音带了几分淡凉,好似初春乍暖还寒时料峭的溪水:大师兄那个样子,我应该高兴么。

    申屠站起来,钻过帘子坐过去:别担心啦,你家大师兄厉害着呢。不会有事的。

    他将刚刚取下的耳饰在指尖抛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喏,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荀明思道:我家大师兄的事,你倒是懂得比我多么?

    他闭了一下眼,耳垂微痛。

    水蓝色的玉石已经被佩戴在雪白的耳上。

    呼申屠临春凑上去,小心地吹了一口气,我给你戴上啦,不疼吧?

    春儿,你们有事瞒着我,瞒着我们。

    荀明思面容平淡。肃正禁欲的琴师,因着耳上一抹绚丽的蓝晕,无端地生出几分动人心魂的美感。

    申屠临春望着他,没皮没脸地笑道:琴师哥哥,你真好看。

    荀明思垂下睫毛,自顾自地道:自从金桂试那段日子起,我便觉出些什么。大师兄和二师兄好像变了许多好像原先还是走在身边的人,一眨眼就远在天际,连背影都是模糊的。

    申屠临春笑容渐渐淡去。

    他抓了抓头发。

    荀明思道:我想了许久,也曾觉得,大约以我的能力的确跟不上两位师兄。既然如此,替他们守好家,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可是

    忽然,房门被叩响。

    荀明思一怔。

    申屠。方知渊推门进来,神色如常,我师哥找你。跟我走。

    申屠临春还没说话,荀明思先蓦地推琴而起,二师兄!

    方知渊看了他一眼。

    荀明思脸色微白,敛眸后退半步。

    他看懂了二师兄那个眼神里蕴含的意思。

    别问。

    别想着追上来。

    现在这样就很好,莫越界。

    荀明思默然坐回去时,申屠临春与他擦肩而过,小妖童腰上琳琅满目的金环擦过他的手臂,叮当轻晃。

    就是这一刻,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被抛下的落寞感。

    从最初被蔺负青捡上山来时,他心里便隐约知道,自己这两位师兄是与众不同的,不是他能比的。

    他明知不该奢求太多,只需一心仰慕着自己的师兄,将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便是最好。

    他明明理智,心如明镜。

    可是

    他依旧,甚是不甘心。

    房间里变得空荡荡的时候,荀明思摸了一下他的雀听琴。他觉得自己是时候下山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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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蔺负青的书房之内,人齐了。

    姬纳这几日一直在昏睡,方知渊在蔺负青的要求下暂时替他稳住体内残留的阴气,把人弄醒了带过来。

    紫微圣子将脸半垂着,他面对这几个重生而来的魔修、祸星之时,表情依然有些不太自然。

    关于这次天裂之祸,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不清楚。

    蔺负青已经束好了长发,还自己给自己沏了壶茶,此刻气定神闲地斟茶入盏,显然已经做好了讲上几个时辰的准备,许多事的确是我一手策划,当时不便讲明。现在可以讲了问吧。

    沉默弥漫。

    没一个人说话。

    蔺负青把茶盏一搁,苦笑抬眼:唉呀,这么不给面子么?

    申屠临春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君上恕罪,我们只是怕把你累碎了。

    蔺负青:

    魔君假装恼了:好好,现在不问,以后可不讲了,到时候莫再怪到我头上。

    方知渊突然开口,姬圣子。

    他问的却不是蔺负青,而是姬纳,九转灭魂大阵,是我师哥叫你布在灵塔之内的?

    姬纳眼神微黯,抿唇:不错。

    他如今实在很难坦荡正视方知渊,更莫论和他交流什么灭魂阵。

    方知渊进一步确认:那灵塔,用来防御阴气是假,给天外神下套是真?

    姬纳又道:不错。

    圣子喉结一动,望着蔺负青低声说:可我一直不明白,蔺负青为何有那么大的把握。

    蔺负青散漫地往椅背上倚,笑了:啊,那个是因为

    方知渊忽的张口打断他:是因为,师哥知道,重生禁术带来的岁月回溯,根本就没干扰到那群天外来客。

    他歪了脖子,冲蔺负青挑衅地一扬眉:是不是?

    申屠临春浑身骨头一麻:什么意思!?

    蔺负青笑意更深,明白方知渊这是不舍得他费神说太多话呢。

    既然有人宠,那他自然乐得偷懒,就嗯嗯地点头,示意方知渊继续。

    方知渊的嗓音在书房里荡开。

    意思就是,所有金眼睛的天外之神,那些曾经招致阴祸的,杀过魔修的,毁了雪骨城的,把你家君上弄得半死不活的

    这些所有天外之神。

    他们正在云天之上看着我们呢。

    若有若无的叹息,萦绕消散。

    申屠眉毛一弹,脸色发青道:看着?

    方知渊道:是啊,看着。看着我们前世被玩弄于掌股之中,看着魔君逆转时空带我们重生,看着我们回到这个时候。

    鲁奎夫沉沉道:君后此言不错。那王折现身之时,本就是冲着君上与君后而来,这申屠大约是不知详情。

    姬纳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落入九转灭魂大阵的那天外神,曾经称蔺负青为魔君。所以

    蔺负青重新捧起茶盏,浅抿一口,所以,我要说一个猜测。

    他笑,轻声道:莫要吓着你们。

    身旁伸过来一只手。方知渊无比自然地把茶盏拿过去,仰脖将剩下的茶水喝干了。

    然后他又提起茶壶,重新把茶水斟满了,递回蔺负青手里,好不巧,师哥,我也要说一个猜测。

    蔺负青:是什么?

    方知渊道:我要猜你猜测出了什么。

    蔺负青失笑,轻哼道:好,你猜来我听。

    方知渊就绕过蔺负青,他往鲁奎夫那边走了两步,开口:鲁仙首,您

    鲁奎夫固执道:不敢承君后的礼数,唤臣雷穹便是。

    方知渊忍了,心想如今还是正事儿要紧,君后就君后罢。

    他叹道:雷穹,您你,你执掌金桂宫多年,进入地底小幻界的次数,想必数之不尽,是也不是?

    鲁奎夫颔首道:惭愧。

    方知渊想了一想,道:不知仙首居高临下地巡查着那些高级小幻界中的生灵时,那些生灵能看得见仙首你么。

    鲁奎夫道:这当然不

    他忽而睁圆了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方知渊便勾起唇笑:不知那些小幻界里的生灵,能知道自己是被圈养的身份么?

    他本生得一副俊美狂野的好眉目,轮廓深邃又锐利。这般笑时,总能凭空生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性与攻击力。

    申屠临春与姬纳如遭雷击。

    小妖童用力吸了一口气,几乎失声叫出来,他全身的血都热了瞬息,却又很快地冻结成冰。

    姬纳面如死灰,发着抖挣起身道:什么,你的意思,莫非!?这,荒唐,荒唐无端!

    方知渊淡淡叹道:我等看不见天外神,一如金桂宫地底小幻界里的生灵看不见我等;而天外神看着我等,视我等如无足轻重的蝼蚁,大约也一如我等看着小幻界中的生灵。

    他转过眼珠去看蔺负青,以目光发问:怎样师哥,我可猜中了没有?

    那一日,你在小幻界的河畔突然变色,想到的就是这个,是不是?

    姬纳寒毛倒竖:一派狂言!

    圣子眉上染怒,怒中又掩不住慌:此三界,山川湖海,鱼虫鸟兽大道三千,亿万生灵,青史浩瀚!

    你却说,我们身处的三界人间,只是天外神眼中的一方小幻界!?

    鲁奎夫以双手覆面: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啊

    姬纳胸口起起伏伏,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脊撞上了蔺负青的书橱,硌得发疼,你、你有何证据

    书卷掉下几捆,哗啦啦散落在地。

    方知渊并不怎么理会濒临崩溃的姬纳,他自顾自道:

    小幻界内自成其独特的天道规则,外界生灵的躯体将被排斥,唯有神魂不受影响,因而可用神魂进入小幻界内。

    无论是王折,还是前来摧毁灵塔的天外神,都将肉身存亡置之度外,却欲保全神魂躯壳只是随手可弃的分身,神魂才是外来之物。

    说到这里,方知渊不禁心里自嘲。他前世也做了百年仙首,却反而身在局中,那么多年破不出这障目迷雾,亏得蔺负青先醒悟过来。

    在孤岛山洞里照料着昏睡的蔺负青那几天,他不禁细细琢磨师哥那日的异样,回忆蔺负青喃喃自语的话。

    想通的那一刻,只觉得洞外月色苍白如鬼魅,于夜半吓出一身冷汗。

    蔺负青垂着眼帘,白皙指尖捧着茶盏慢悠悠地饮。他吐出一口热气,忽的撩起眼尾去看窗外。

    窗外,春光还在飞扬。

    如果这么说,方知渊冷然斜挑着唇角,如果我们所处的此间红尘,也不过是个别人眼里的小幻界。

    山崖上是无数他亲自摆弄过的仙花仙草,长势生机勃勃,绿得人心痒。太阳投在植物间,暖洋洋的一块儿橙金色,宁静而和煦。

    没有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风雨交加,也没有天崩地裂飞沙走石,这是个安然而平淡的午后。

    而屋内死寂。

    祸星在死寂中抬了手掌,方知渊撩起垂落眼前的一缕碎发,无所谓地嗤笑:那这个三界,看来也没多么高贵。

    春光失色,金阳如冰。

    众人俱默,死寂爬进了他们的心里。

    唯有蔺负青微微笑了,他柔软的眼眸泛着令人看不透的波光,那是帝君才有的雍容与威严。

    可最后,自那薄唇吐出口的,却是一句似嗔含怪的:方仙首好圣明,怎么把孤家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你是不是,故意不打算叫我说话?

    第92章 云外高悬窥伺眼

    方知渊所说的话太过震撼, 屋内几人脸上麻木,半天回不过神来。

    蔺负青估摸了下时辰, 笑说让他们缓缓,偏心地只带了方知渊出来吃东西。

    两人出了书房,又绕进厨房。方知渊推蔺负青一旁坐下, 道:想吃什么。你坐着,我

    蔺负青嫌弃地挽起袖子,一边择着菜道:不要。你除了会煮粥烤肉还会什么。

    方知渊简直气极反笑,横眉道:怎么着,就你现在这身子,还想做它个四菜一汤不成!?

    可是最后, 他们两个人一起做,居然还真弄了个四菜一汤出来。

    方知渊唤来主峰上那两只仙鹤,分了一份给尹尝辛送过去。剩下还有不少, 蔺负青便颇有兴致地叫书房的那几个也来尝尝。

    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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