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祸临头[重生](修真)——岳千月(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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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

    给不出来,就交你圣子的脑袋。

    荀明思与宋有度觉得他俩都输了,顿觉十分挫败,默默退回蔺负青身边儿去。

    蔺负青苍凉地暗想:行,这人铁定故意的。

    看来真完了,这次怕是不好哄。

    紫微阁平素作风高傲。有句戏言称:每次凡俗界出了什么问题,基本上就是金桂宫出钱,识松书院出人,紫微阁出名。

    这就导致,虽然它在凡俗界与低阶修士眼里地位很高,但在仙门大派间的仙缘儿其实并不太好。

    再加上本就是紫微阁理亏,此时在场众人更是乐得看戏,居然没一个为他们说话,连袁子衣那种老好人都皱着眉瞧他们。

    紫微阁欺人太甚

    看蔺小仙君伤成那般,还想以德报怨唉。

    若是给他师父虚云道人知晓,这可了不得啊

    姬纳何曾受过此等侮辱,气得手都在发抖:祸星尔敢

    若说姬纳在面对虚云其他几人时还露出愧色,可一落到方知渊身上,就明晃晃地露出针对阴命祸星的厌恶之意。

    对此方知渊没什么感觉,紫微阁的人最是信那繁星命数,都这样。他还不至于跟这种看似淡漠孤高,其实什么情绪都写在眼里的年轻圣子计较。

    而蔺负青蔺负青都被这群人磨得,头疼都没劲儿头疼了。

    自家师弟妹拉不住,还加个凑热闹的小妖童;方知渊被他气狠了,故意顶着犯拗找茬;至于姬纳,自幼被关在山海星辰台上的傻孩子,能懂个什么?

    本来就是么,紫微阁的粟舟天上飞得好好儿的,是知渊一刀给人家劈下来。

    劈下来就劈下来吧,他觉着那紫微阁长老有毛病,恨得非得在这杀了才顺意。上去招惹才惹出后续这一堆事儿来。

    他说不能怪姬纳,明明那么诚实,为什么大家不信??

    幸而此时雷声隆隆,鲁奎夫脚踏风雷而来,落在山崖之上。

    仙首当前,仙门众人齐齐行礼。

    鲁奎夫却先是看了一眼蔺负青的方向,见人醒了定一定心,这才沉声道:

    大乘修士身殒道消,总该有魂魄逃逸。然我踏遍方圆百余里,寻不到那王长老的半点神魂踪迹。此人绝非普通修士。

    鲁奎夫走到姬纳身前,肃然道:请紫微圣子暂留六华洲。此事,由我金桂宫亲自审理。

    此言一出,紫微阁众人齐齐变色。

    鲁仙首此言看似公正,想想道理也的确挑不出毛病。可再一琢磨,却是要强行把姬纳扣住,不分辩出个清白不叫人走的意思!

    更骇人的还在后头,鲁仙首居然转向虚云几人,低声问:不知几位仙君觉得鲁某人如此处理,可还顺意么?

    这回众仙门也惊异屏息。

    堂堂仙首,何时需要问别人顺不顺意?

    问便问罢,要扣住的是姬纳,又为何是问虚云几个年轻人顺不顺意?

    更不要提这明显恭敬的姿态。鲁奎夫做仙首那么多年,从来刚正直率,不玩虚伪应酬的把戏,今日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蔺负青岂会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被鲁奎夫隐蔽的视线盯得发毛,生怕这家伙下一句就要唤出个君上,再自称个臣,或许还要来句救驾来迟。

    哪里还敢说不顺意?

    鲁奎夫点点头,将手一抬,在虚空中划下,山崖上便凭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内隐隐有桂香传来,赫然通往金桂宫深处!

    渡劫大能心念所至之处,连空间规则都要顺从。

    鲁奎夫却仿佛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他双眼仍是望着蔺负青,沉声道:金桂宫有最好的医修和仙药,请。

    方知渊径直抱着蔺负青站起来。

    他也并不同鲁奎夫客气,回身对师弟妹们说句跟上,就带着蔺负青迈入了空间缝隙之中。

    总算折腾完事儿了。

    蔺负青松了口气,心神刚刚放缓,意识就又有些发蒙。

    他闭眼往方知渊怀里缩,却把后者吓了一跳,忙抱紧他:师哥?你怎样?

    没事我再睡一会儿。

    蔺负青额头抵着方知渊的肩膀,软软蹭他,多少有点认错讨饶的意味。

    方才设阵咒封你是我不好,别怄气,师哥睡醒了哄你

    第37章 转生再拜王鞍前

    是夜, 金桂宫灯火通明。

    上回方赤褀重伤濒死,方家家主方听海把芙蓉阁大师姐夏汀兰请了过来为子医治。

    轮到鲁仙首这就比较吓人了。

    他直接把芙蓉阁两位女阁主, 慈花夫人和莫忧夫人给请了过来。

    两位夫人听是仙首有求, 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被告知是为蔺负青医治的时候都愣了。

    看看鲁奎夫一脸深沉严阵以待的样子,再探一探床上昏睡那位小仙君的脉搏与灵流, 这这,看着也不像有生命危险的样子啊

    鲁奎夫为蔺负青将金桂宫最深处的寝宫收拾了出来, 那里能开最好的治疗医阵。

    芙蓉阁两位夫人恍恍惚惚地走进去,满脸诡异,很想说一句小题大做又不敢说。

    可哪怕如此,几位虚云的真传弟子却还是不能放心。

    首先是方知渊不肯走。

    他不急眼也不失控, 就是冷静地坚持要守到蔺负青醒来。

    方知渊其实状况很不好, 本来引阴妖时就受了伤,和王折过招又加重了伤势。这也就是他耐力超凡,但凡换个人来, 拖到现在早就熬不住了。

    荀明思叫他回去歇息,叶花果求他让自己看看伤势。方知渊都只是摇头,一句话:别管我。

    荀明思道:那不行, 若是大师兄醒了你却昏了,明思要挨骂的。

    啧不会昏。方知渊坐在一旁单手屈指撑着额角, 疲惫地垂眼,别吵了,你们才该滚回去睡觉。

    荀明思也沉默。

    半晌, 拍拍叶花果的肩,小声道:大师兄不在,不能由着二师兄胡来。若是你瞧着情况不好,直接下药迷晕了把人扛走。

    叶花果花容失色:我我我、我不敢呀!

    荀明思深沉道:有事我担着。

    方知渊气笑了:我听得见!

    最终几人还是拗不过他,留方知渊一人在金桂宫,其余几个则先回客栈休息了。

    夜色更深时,芙蓉阁两位医仙夫人也告辞离去。

    方知渊简单服下些治伤的丹药,便凑在蔺负青床边陪着。

    今日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乱,这时候才真正安静下来了,窗外一轮明月,有桂香淡淡飘来。

    方知渊眼瞳深深,他握着蔺负青的手,摩挲着掌中细长柔软的指节,低声道:我看你就是想逼疯我。

    六华洲,你不该来的,可你偏要来;紫微阁,你不能去,可你也定会执意要去

    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方知渊望着蔺负青疏松的眉眼,怔忡地想。

    他知道,这世上定会有很多人在看到他的小师哥之后,发出与现在的自己一样的想法。

    蔺负青,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百年过去了,方知渊依然会时常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他偶尔也想:他的小师哥是不是天神造物,若不然,尘世间如何能诞出这般的生灵?

    都说最洁白无瑕的东西,最易染脏;最玲珑精美的东西,也最脆弱易碎。

    所以那无暇绝美之物,本就应该被人高高供起,仔细呵护,叫它不染一丝尘埃。它只需在高处静静地放着光辉,叫人痴迷仰慕。

    少年时的蔺负青看似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后来白壁染血,琉璃破碎。

    方知渊是看过蔺负青最意气风发时的光芒的,可他又亲眼见了光芒陨落,如何能不心如刀绞,不肝肠寸断?

    如今方知渊想拉住他,想留住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地想护好了他。

    可当蔺负青往前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追不上。

    怎么追也追不上。

    方知渊吹熄了床头烛火,重新为蔺负青掩好被角。他忘不了这人被阴气反噬时冷的像冰的体温,总下意识觉得师哥畏寒得紧。

    他叹息着,低声说:蔺负青,你究竟要走到哪儿去才甘休啊。

    当年蔺负青是恣意出尘的少年郎时,方知渊就自觉追不上他。

    如今蔺负青尝遍苦楚。他分明染血了,却还显得那么干净;分明破碎过,却还显得那么强韧。

    前路荆棘如剑,天意如刀,他却仍往前走,不肯等一等身后人。

    为什么

    你答应过陪我归隐的,为何还要往前走。

    师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方知渊渐渐困倦,呢喃着伏在床头。

    他捧着蔺负青的手。

    你究竟在求什么?

    拿我的命抵给你,够不够?

    恍惚中,是前世那个黑衫冷峻的少年惶然又无措地捧着自己的丹芯。

    他把这点连着自己骨血的物什递出去,求他的小师哥不要哭。

    可是

    蔺负青许是看不上罢。

    叩叩叩。

    门扉被叩响时,方知渊正半睡半醒地伏在床头,合着眼低沉道:进。

    话已出口,他才清醒过来。

    瞧着再熟悉不过的金桂宫寝殿之景,方知渊苦笑一下,想起自己如今并不是此地的主人。

    可没想到,来人居然真的唤了他一句:方仙首。脚步声沉闷而稳重,进来的是鲁奎夫。

    这个如今身为仙首的汉子,居然向方知渊深深行礼:鲁某人还未谢过尊首前世之恩。

    不必。

    方知渊当即往旁边侧身一避,不受这礼。

    他自然知道鲁奎夫谢的前世之恩是指什么,摆了摆手道:我护我师哥,是私家事,不承你这句谢。

    啊鲁奎夫愣了愣,不知怎么露出点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从头到脚好好儿打量了眼前冷锐俊美的少年一圈,连连笑道:是,是私家事。鲁某人懂得,我失言了!

    方知渊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肃然沉声道,何况这一世,我无意争仙道尊位,也不想看师哥再为你们魔道落得个水深火热的境地。他本不该那般的。

    他低眉笑了笑,所以鲁仙首不必待我多礼,只把方知渊当虚云的祸星便最好不过。

    其实,方知渊这种语气,面对仙首已经算是很不客气。

    前世的事毕竟都过去了。就如今鲁奎夫的实力地位,轻松一个指头就能把他按死。

    方知渊却是故意的。他多少有些担心这帮重生回来的魔修再找上蔺负青奉他为君,叫蔺负青再背上过于沉重的责任。

    他便想:如今趁着师哥还在睡,不如自己先把这个恶人给当了,最多日后挨师哥几句骂。

    鲁奎夫并不动怒,只道:日后如何,全听君上的意思。

    方知渊:你倒真是忠心待他。

    这个自然!鲁奎夫目光发亮,不忘强调一句,无论如何,您同君上情深意重。前世毕竟仙魔两道,多有无奈得罪之处,万望方仙首多多包涵。

    方知渊呛了下,摆摆手。

    他心说这魔修对他也太热情了些。

    鲁奎夫继续道:您千万不必担心。日后但凡有雪骨城一片瓦,便定然有您的君后之位!

    方知渊揉了揉眉心,低沉道:我都说了不必嗯?

    他忽然意识道什么,悚然皱眉,你方才说说什么之位?

    鲁奎夫颇为豪迈地大笑道:方仙首说笑了,您在鲁某人眼里早便是雪骨城的君后!那帮魔修的姑娘小子里若有谁敢不服,先问过我的雷穹斧!

    方知渊双眼发直。

    他开始琢磨,君后君后是个什么职位。

    首先不可能是他第一反应想到的那个君后,先把这个排除了。

    君难道是军队的军??

    后侯爵的侯??

    好好,看来蔺负青居然还给他在魔道留了个位子,师哥果真还是最疼他

    方知渊脸色发青,感觉想骗自己都骗不过去了。他勉强镇定下来,试探着道:这个。师哥他,从未同我说过

    鲁奎夫大惊:哎呀,这怎能呢?君上他至今都没许您个名分?

    名分这个词用的极妙。

    方知渊眼前发黑,喘了两口气不说话了。

    哎呀这这这!这事儿办的

    鲁奎夫懊丧地一锤掌,又热切地拽着方知渊,君后息怒,君上他也是年轻,这些方面总有些个不周到之处。可君上待您那可是真心的呀来来来,咱们出来说。

    方知渊已经被震得头晕目眩,稀里糊涂就被鲁奎夫拽了出去。

    很快,他便知道,鲁奎夫选择出去是多么明智或者说多么有自知之明的事情。

    什么!!!?

    片刻之后,洪钟般的大嗓门在金桂宫的宫顶上回荡不息。

    鲁奎夫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毫无仙首威严,抓狂地瞪着方知渊:您和我家君上还没成!??

    那那拜天地呢!?结道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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