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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是谁来了啊?

    是死神来敲门。

    针横七竖八地插着,在摄像头里,在人的头骨里,在人的眼眶里,门口侍者高大,可怜的冰岛先生死于一场意料之外的谋杀,卡拉马佐夫震怒,他当然不在乎人死,船上的人死光了最好,但他在意自己没有到手的时间,又担心被发现死亡背后的真相,迄今为止没人知道献出全部背后的意义,就算知道了,在了解死法后,又有谁会愿意。

    人的天性使他们向往拥有健全的尸体,而不是一张皮,一滩水。

    他决定加强安保,尤其是在宾客的住所前,必须有人看守,过道上也要有人列队巡逻,走过来走过去,鬣狗一样。

    宾客们对此反应不同,一些人认为他们的安全系数得到提升,一些人认为卡拉马佐夫是意图掩盖某种真相,巡逻的人看守的人起到了监视的作用,他们更加不得安宁。

    “又坏了!”监控中心的人看见冷不丁出现的雪花屏,冒出一头冷汗,再倒退几个监控摄像头,却什么都没发现,他认为系统受到了干扰,如果那样的话,又为什么要摧毁最后的机械以提醒他人?

    “又坏了!又坏了!又坏了!”卡拉马佐夫怒吼,声音比狮子还大,一声盖过一声,像是拍岸的惊涛骇浪,如果他脖颈边上有一圈鬃毛,早就要立起来了,“那群废物,不,我过分尊贵的客人到哪里了?”

    第二块雪花屏,第三块雪花屏,接连出现。

    “他们、他们兵分五路,同时向每一层楼进发。”回答的人站着战战兢兢,怕凶恶的卡拉马佐夫吞噬自己。

    好在他的主人留有最后一点儿神智,知道临阵换将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大祸临头之前。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思考方法。

    [让侍者组成列队阻挡?不,不行,那样的话实在是太明显了。]

    [直接把人吃掉?但要是短时间内有大批人失踪,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管了,  比起看见水球人,还是直接吃掉来的很快。]

    他在几个呼吸间做出了最终决定,短短一瞬间将剩下的契约者都吸收了,等等,都……

    卡拉马佐夫睁大眼睛,不,不对,少了七个!

    ……

    三楼。

    太宰治跟森鸥外一道走,森鸥外并不清楚太宰的计策,也不知道对方已经上了卡拉马佐夫的仇恨榜,森只是觉得,太宰此人除非自己想死便无人可以杀他,而他对自己学弟的心理解读尚未深入到“他准备什么时候去死”的境地。

    森只是单纯觉得,在太宰身边最安全才对,他有“不会死的魔咒”。

    他们作为籍籍无名的人被分配至船舱第三层的探索小队,堪堪一上楼,却被从后方涌来的侍者堵住了,他们在疯狂推搡,试图突破,于是其他人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应该知道的事。

    “你是事故体制吗?”森鸥外问。

    “嗯?”

    “你看,前两层就没出什么事。”他在开玩笑。

    太宰也开玩笑:“按你的说法,我们都是事故体制。”

    人的胳膊、腿、腰、背,时不时挤在一起,太宰的位置巧妙,他在人群里,四周都是名流,他是奶油夹心饼干的中间层,身边的人可能不喜欢他,却也没有伤他的想法,太宰猜卡拉马佐夫一定很厌恶船舱的构造,为什么不能像高楼大厦一样多设置两条安全通道?让工作人员更早进入第三层,而不是跟他们在这里人挤人。

    他知道大厦有安全通道吗?

    “让一让!让一让!”

    “不要拥挤!”

    “可恶,这就是幽灵船的待客之道吗?”

    “你给我后退!”

    “太失礼了!太失礼了!”

    声音气得打抖。

    在风云变幻的几个小时后,乘客对幽灵船的评价降至最低,不过卡拉马佐夫毫不担心,他知道这艘船的固有效果,下船后人在船上的记忆都会模糊化处理。

    像是做了个噩梦。

    “各位,我们加快速度。”太宰又捏着鼻子煽风点火。

    “三楼一定发生了我们不能看的事。”

    他看一群穿着得体,酒会上彬彬有礼的绅士、淑女毫无风范地向前看冲。太宰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处滑稽戏,捧腹大笑。

    森鸥外叹口气说:“收敛点吧。”

    太宰笑着说:“你看他们,像猴子一样。”

    三楼发生了什么?

    三楼成了人间地狱。

    死人、死人、死人、死人、死人……

    一小部分足够身强力壮率先冲上来的人看见这幅场景,侍者倒在门前,脑中插了长针,不,与其说是长针不如说是磨过的铁杵,圆柱体比螺丝钉要细,却没有细到哪里去。

    太宰的体术不算强,身姿却灵巧,不够灵巧的话怎能练就超人一等的逃跑之术?

    船上的侍者也被震惊到了,比起同僚的死亡,他们稍后便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死亡人数不对。]

    不对的意思是,按照卡拉马佐夫的临时指挥,每扇门前应该有起码一侍者镇守,而现在,死状可怖没错,倒在这层楼的人却少了很多,只有预定人数的三分之一,此外可以确定的是,三分之二的消失的人并没有同上级取得联系,也没有从这一层逃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了。

    说起尘归尘土归土,他们不由想起了卡拉马佐夫先生令人胆寒的异能力,被他吞噬的人会先变成水球人,然后身体内部的“营养液”会被洗干净,最后连人皮也不剩,剧毒的蜘蛛以此方式进食,他也亦然。

    相较死亡本身,他们更害怕的是连残骸都无法留下的死。

    “……”

    “快、快点!”

    趁着船上工作人员陷入不知名的恐惧,仅是被眼前景象骇到的宾客倒是更显反应过来,他们不需要人指挥,无师自通分散敲门,或者暴力撞开门。

    “砰——”

    “咚咚咚!”

    有的门打开了,脸色苍白的青年走出来问:“发生什事了?”是完好的人。

    “没有人回应。”

    “那就撞开。”

    纵使为五十岁的成年男性,因保养得宜,身体还十分强健,几个人同时用力踹门,再沉重都会应声破开,更何况房间内部并没有反锁。

    “一二!”

    “轰隆——”

    “空的!”

    隔壁房间却不同,男人握手成拳才敲了好几下,门竟然就打开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推得大开,率先映入眼中的是滩油汪汪的水。

    经历过酒吧前一幕的人对“水”不算很陌生,他即刻后退,眉头皱得死紧。

    “——”

    “啊——”

    正当他以为房内无人生时,异变陡生,前方传来微不可查的声响,仔细想来人垂死时用尽全身气力发出的呼唤大概就如此吧。

    “!”

    开门人立刻抬头,他看脓水如涓涓细流在地面上荡开,而水的源头还有知觉,他眼皮大张着,竭尽全身气力颤抖,或是说跳动。

    “口口——”

    “口口——”

    他在说什么,太远了,听不见。

    [要上前吗?]他陷入了短暂的踟蹰,放在浩远的、无边际的时间与空间中,他的犹豫实在没有耗费功夫,可惜对垂死的人来说,却被无限得拉长了。

    [不要嫌脏,上前、上前。]他对自己说,并挪动脚步。

    有人将脸挤入门缝中,太宰幽幽的黑瞳看向前方,看那西装革履却在狂奔的人,看皮鞋踩入水坑飞溅的水滴,看他濡湿的裤腿管,看奄奄一息的人颤抖嘴唇,倾吐最后的遗言。

    “口口——”

    “太迟了。”太宰治说。

    一扇、两扇、三扇,越来越多的门被打开,千篇一律又各自不同的尸体展现在人们面前,说相似是他们的死亡原因,细针在他们身上开了小孔,然而除了最前面一个,有可能给他们留下信息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毙命了,针孔洞穿太阳穴、主动脉、心脏周围的血管之类,反正不可能活,健康的人难说,只可惜他们已经是水球人了,水球人的话不可能有生存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