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7-038
037
于晓最近过得不好。
本来想等风声过后, 彻头彻尾重来。
但她似乎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
先是原先签约的几个剧纷纷被解约，随后乔氏文化给她发了解约函, 最后自己的工作室合作伙伴上位, 直接踹走了她。
于晓找上了乔茉莉。
“你说过的要保我的！”
乔茉莉推了推墨镜, 掩住眼中不耐烦，“我现在保不住你了。你也知道我在乔家只是一个私生女的身份，我的话没什么作用的。”
“你胡说！乔总那么信任你，乔氏文化也有你的股份, 你怎么可能没有发言权！”于晓冷笑一声，“还是你想过河拆桥？”
“不管怎么样，做错事情的人不是我。”乔茉莉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于晓, “这里有一笔钱，你先离开滨海吧。找个地方从头开始。”
说得轻巧, 从头开始。
换个地方, 换个身份，意味着她那么多年的努力都要白费。
于晓不甘心。
“你和你那好爸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过河拆桥的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乔茉莉把卡丢在地上。
“要不要，在于你。”
于晓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乔茉莉, 你以为你现在就站稳了脚跟了么？不要忘了, 你也是从泥淖中爬上来的人。我们是同个绳子上的蚂蚱, 我不好过, 你能好多到哪里去？”
乔茉莉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
于晓笑, 十分得意。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于晓捡起银行卡，轻轻扇了扇乔茉莉那张漂亮的脸，“这么漂亮的脸，上镜多漂亮呀。就是不知道那些视频爆出来，乔家还能留你么？毕竟，乔家可是滨海首富，丢不起这个人。”
乔茉莉的脸十分灰暗，她看着面前的于晓，有一瞬间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掐死。
这些年，她和于晓像是菟丝花一般，缠绕着互相滋养着对方。
所以，两人也见过对方最黑暗的时刻。
这些年，因为得不到沈遇，乔茉莉刻意放纵过，那些视频就是她在昏天暗地里拍摄的。
醒来的时候，她十分后悔。可是已经太晚了。
这么多年，她伏低做小，以为于晓已经处理掉了。
现在看来，她怎么能轻易相信于晓这个女人。
“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工作室，还要继续乔氏的股份。不然……你就等着鱼死网破吧！”
沈洋洋不过是出来接个电话，结果就听到这么劲爆的事情。
看来沈遇和乔昕的动作很快，两人已经逼得于晓走投无路了。
她甚至还在想，怎么进一步打压于晓呢。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乔茉莉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沈洋洋心情十分愉快。
果然报仇的快/感，无以伦比。
下午，沈洋洋美美地睡了一觉。
她是被周瑾的电话给惊醒的。
“沈洋洋，晚上同学会，不要忘记了！”
不参加可以吗？
沈洋洋心中吐槽。
那头周瑾大嗓门的声音又传来，“你若是放我鸽子，我就亲自上门来请你了！”
“……”
沈洋洋就不知道周瑾怎么这么执着。明明上学的时候，她冷艳高贵，明显还看他不顺眼。
沈洋洋打着哈欠下楼，卫琅最近在准备滨海大学的考试，认真地很。
“我今晚要出去。”
“去哪里？”
沈洋洋把周瑾给的地址说了一遍。
“我陪你。”
“不用了。你好好看书。争取早日入学。”
卫琅沉默片刻，不再纠缠。只是视线落在她手上的黄金手镯上，交代道：“带好手镯。”
每次出门的时候，卫琅总是这么说。
沈洋洋摸着这其貌不扬的手镯，“你动了手脚吗？”
“我是为了保护你。装了点定位系统。”
卫琅倒是坦诚地交代了，“这样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想到先前每次出去总是有意外，沈洋洋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周瑾说，同学会人不多。
结果去了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熙熙攘攘的人群，对沈洋洋无疑都是陌生的。
高中毕业已经十年，她的同学大部分都结婚生子，好多都带着另一半出现，甚至有些还拖儿带母的。
沈洋洋已经记不到谁是谁了，不过从头到尾，她都笑容可掬。
应付了一波又一波之后，她终于在这个所谓的同学聚会上找到了存在感。
这家酒店的菜不错。
沈洋洋吃得满意的时候，周瑾坐了过来。
沈洋洋不敢靠他太紧，朝边上坐了坐。
周瑾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不是吧，这么不待见我。”
“我的病……”沈洋洋举了举手，捏着的拳头圆圆的，像个招财猫。
周瑾笑出声，“知道知道。当年你可是被保护得像熊猫一般。说起来，你那男朋友怎么没来？”
沈洋洋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周瑾说的是卫琅。
“他要考试。”
“他还是学生？我就觉得他年纪看着比你小，没有想到……可以啊……多年不见，你爱吃嫩草了……”
沈洋洋：“……”
周瑾喝了一口啤酒，似自言自语，“说真的，我以为你要和沈遇在一起？”
沈洋洋：“……”
不过，周瑾能这么想也正常。毕竟那些年，她喜欢沈遇还是比较明显的。
“不过，沈遇那人太复杂，又记仇，不适合你。”
沈洋洋掰了一个螃蟹腿递给周瑾，“好像记仇的人是你吧？”
沈遇就小的时候打断了周瑾的腿，结果他记仇到了现在。
周瑾受宠若惊接过，“你知道什么呀？他……”
对上沈洋洋明媚的双眼，周瑾忽然笑了笑，“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一边掰蟹腿，周瑾又问了一句。
“当年那些追债的人后来没为难你吧？”
沈洋洋摇头。
当年，沈家破产，家里负债累累。
那些人对她也不甚客气，好多次派人过来在她，想把她卖给美人香抵债。
“沈遇解决了。我没管。”
周瑾笑了笑，只不过这次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其实，你挺幸福的。”
沈洋洋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周瑾。
周瑾又舔着脸和她东聊西聊了几句，沈洋洋暗自恼怒，正想提前离场的时候，门口忽然一阵喧哗声。
有人惊叫了一声，“啊，乔茉莉来了！那个大明星乔茉莉来了！”
沈洋洋面色不好，不是说乔茉莉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吗？
周瑾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怎么来了？”
言语之间，似乎不喜。
不过，很快的，周瑾脸上浮上十分营业的笑容。
“你乖乖坐着，我去招呼她。”
果然，乔茉莉一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关注力。
毕竟像她这种只生活在电视中的大明星一下走下了神坛，谁都是好奇和羡慕的。
沈洋洋嗤笑了一声，端了一盘小蛋糕去了阳台吹风。
不知道过了好久，蛋糕吃光了，她满意打了饱嗝，随后又陷入自我厌弃中。
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减肥。
时间也不早了，她想想也没什么可以玩的了，准备闪人了。
这个时候，有个服务生走了过来，仔细一看还有些面熟。
“羊羊姐姐！”
沈洋洋记忆不好，眯了眯眼睛。
服务生走近，一脸惊喜，“我是周烟柳。那个咖啡厅的服务生。”
沈洋洋想起了，这姑娘还是她的粉儿。
“你换工作了？”
“没有。我有好多份工作。赚钱嘛，谁也不嫌多。”周烟柳笑容兴奋，把托盘上的橙汁端给沈洋洋。
“对了，我们老板说如果你累了，可以去楼上的总统套房休息。”
“你们老板？”
“就是周瑾呀。说是你高中同学呢！羊羊姐姐，你真厉害！大明星乔茉莉是你高中同学，连我们老板也是！”
周瑾居然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还好，她当时一直在夸奖这家酒店菜色不错的。
想不到，数年不见，周瑾也成为了霸道总裁。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周烟柳送沈洋洋到电梯口，有些为难。
“可是，老板说有一件关于沈遇的事情要和你说。他让你在楼上等他。他马上就过来！”
“是吗？”关于沈遇的事情吗？这家伙还真是记恨上沈遇了呢。
再这样下去，沈洋洋都会认为周瑾暗恋沈遇了。
嘻嘻。
“好吧。那我等他。你让他快点上来。时间也不早了。”
周烟柳把房卡递给沈洋洋，眉开眼笑。
“好。羊羊姐姐，我马上去叫老板。”
进入总统套房的时候，沈洋洋还在感叹。
周瑾可真是壕，居然在酒店搞了一个自己专属的总统套房。
有钱真是任性。
她喜欢。
站在阳台上，她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夜景。
整个城市的灯火，宛如被踩在脚下的星星一般。
沈洋洋靠着栏杆，吹了吹风。
秋天了，风还这么燥热吗？
不对，好像不是风。
燥热的好像是她。
沈洋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拎着包，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套房的门被打开。
周瑾走了进来，见到她，他眼神黯如繁星。
“你……怎么在这里的？”
038
“别过来。”沈洋洋后退。
该死，是什么药。
怎么见了男人就腿软走不动路。
周瑾在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尤其是他家里环境也比较复杂，从小见惯了这类招数。见到沈洋洋脸上的欲色，一下明白过来。
找死，居然在他的地方下药。
“你别怕。我不会动你。”
周瑾在装修这间总统套房的时候摆了几个青花瓷大花瓶，小伙伴说他装逼，一粗人懂什么国宝鉴赏。
周瑾是不懂，就觉得空荡荡的放两个大花瓶好看，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抱了一个给沈洋洋，“来，抱着。降温。”
沈洋洋抱着大花瓶，一脸懵逼。
周瑾抽了领带，又看了一眼她，“别去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今晚这事传出去不好，我给乔羽打电话。你忍忍。”
周瑾说完就出去了，他走路带风，气势大开，倒是和先前那嘴碎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了。
周瑾刚开了门，就看见了乔茉莉。
他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你的手笔。怎么了，嫌命长了么？”
乔茉莉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我这不是成全你吗？这么多年，求而不得的感觉不好受吧。”
周瑾的眼彻底冷了下来。
“乔茉莉，不要以为老子上过你一次，你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周瑾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要知道，老子人生中最后悔的就是和你扯上关系！真让人恶心！”
哪怕乔茉莉从来看不上周瑾这个二流子，但在这一刻无疑也是伤心的。
周瑾是她第一个男人，当初她冒险给沈遇下药，沈遇刺了自己一刀后就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给她下加倍的药，然后把她扔给了周瑾。
周瑾那个时候就是一个混世魔王，送上来的女人不要白不要。
乔茉莉垂下头，她以为总有一些不一样的。
“周瑾，你说我恶心。你难道不恶心吗？这些年，你不也像个变/态一般喜欢着沈洋洋么？怎么了，如今我把她送上你的床，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谢你？谢你送她的命给我吗？给其他女人打一炮最多就爽一爽，和她打一炮根本就是要她的命！乔茉莉，同学一场，她不能碰男人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你这是要她死！”
“没错，我就是要让她死！”乔茉莉心有不甘，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都护着沈洋洋。
亲哥乔昕是，喜欢的男人沈遇把沈洋洋当个宝，就连第一次的男人也是护着沈洋洋的。
“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人都护着她，为什么？我到底哪不如她！她就是什么都不会的自闭儿！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周瑾拳头捏了捏，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来声音。
“趁老子还有一分理智，滚！”
乔茉莉还想说什么，但周瑾已经拉开了大门，“还有，今晚的事情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则……不要说我了，沈遇也不会饶了你。”
屋内，周瑾又给沈洋洋换了一个花瓶。
冰凉的花瓶让沈洋洋多了一丝清醒。
房门不太隔音，所以乔茉莉和周瑾的吵架他也听到了。
看着面前的周瑾，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一个高富帅，而且好像双面性格很明显。
明明在她面前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乔茉莉面前本性毕露，又diao又流氓。
而且，按照乔茉莉的说法，周瑾喜欢她？
不是吧。以前她的世界一朵桃花都没有，今年好像在陆续盛开呢。
“你都听到了？”
周瑾把一杯水放在了沈洋洋的身边。
“她说对了一半。以前我对你还真有点心思。”周瑾看着沈洋洋笑。
其实，乔茉莉说对了，沈洋洋还算是周瑾初恋。
周瑾小时候是那条老街最熊的孩子，日常就是打架翘课欺负其他孩子。
因为家里的关系，没人敢找他麻烦。
沈洋洋那个时候又软又白，不爱说话，每天都躲在自己的花园一个人，看着又蠢又呆。
周瑾很多次带着狐朋狗友从她家路过的时候，都看到她一张白白嫩嫩的团子脸，渴望又羡慕的看着他们。
周瑾妈说沈洋洋很可怜，从小没有妈，性格又胆小。
周瑾不信，她明明出来玩了。
虽然第一次出来玩，就被他扔了一身的沙。
“那次我丢了你一身的沙，你就再也没有出来玩了。我妈说，你有些自闭，好不容易走出来被我一吓，又缩回去了。”周瑾笑，摩挲着花瓶壁，笑容有些愧疚，“后来，我想若不是我，你的童年会开怀一点。”
沈洋洋瞠目结舌，“就因为这样？”
“当然不是。”说起年少的青春情怀，周瑾有些怀念，“我对你很大一部分都是愧疚。那天，就是你出事的那天，我见到你从学校出来。我当时和沈遇有点纠葛，我知道你是给沈遇送礼物，所以没有管……后来……”周瑾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沙哑，“后来你就出事了。我想，如果那天我跟上去，送你回家，是不是你就不会出事了。”
沈洋洋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过了三个月。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同学们大声说话都要吓到她。
周瑾从小无法无天，活了十六年唯一的两次愧疚都是因为沈洋洋。
第一次，沈遇来打他，他任由他打断腿。
第二次，他见到那个羸弱的少女，心里没一阵的心痛。
“伤害你的人没有抓到。正好，我也对侦缉比较感兴趣，后来就学了犯罪心理学。”
周瑾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洋洋不是傻子。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去学那么苦那么难的专业。
按照周瑾的家境，明明可以走一条更轻松的路。可是他偏偏选择了这条。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周瑾笑，又把她怀里焐热的花瓶换了一个。
“说真的，你现在的样子比小时候可爱多了，也开朗多了。其实今天带你来同学会，真是让你见见同学的。你记忆不好，大约忘了，先前给你端螃蟹的那个女人是段晓萌，是你班上的班长。”
段晓萌？
沈洋洋有点印象。
高中班长，成绩很好，长得胖乎乎的，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也做了一段时间沈洋洋的同桌。
不过后来，她和别人打架，差点被开除了。
周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说道：“你是不是在想，当年她为什么打架？”
沈洋洋睁大眼睛，只听周瑾说道：“段晓萌也是个狠人。当年乔茉莉在背后造谣说你……还在校园网发帖子，段晓萌知道后直接把她打了一顿。”
“什么！”沈洋洋不敢置信。她和段晓萌不过是面面之交，话都没说几句。
“还有先前给你榨橙汁的那个女的，叫乔菲菲。还记得吧，是你班上的体育委员……当初，是她删掉了校园网的那些帖子！”
如果不是周瑾提起，沈洋洋对乔菲菲一点印象都没有。
甚至，她对自己高中生活都是没什么印象的。
她唯一记住的就是那段黑暗的岁月，还有乔茉莉，其他的都忘了。
可是，让她不知道的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禹禹独行的时候，其实身后有很多人拿着灯在照亮她身后的路，希望她勇敢起来，坚强起来。
沈洋洋不想哭的。
一把年纪还哭，真是格外不好意思。
可眼眶就是不知不觉红了，心也酸了。
“和他们相比，我真是不称职的同学。”
周瑾笑，“所以啊，虽然你的高中出了一件很坏的事情，也出了乔茉莉那颗老鼠屎。不过你转头看看，其他都很好，用你们小女生的话来说，就是风很温柔，阳光也很灿烂，你我都很好。”
沈洋洋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又是哭又是笑，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周瑾轻轻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还别哭，要是被沈遇知道了，又要找我麻烦了。你不知道，沈遇那个家伙有多么变/态，他小时候打断我的腿就算了，从上初中高中后就一直没少找过我麻烦。那一次，明明乔茉莉下药的人是他，他非要给乔茉莉和我都灌两颗。靠，害得老子失/身了！”
这下，沈洋洋还真的呆愣住了。
女人俏生生的模样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原来他喜欢过的女孩是这么漂亮可爱啊。
周瑾伸出手，想擦掉那长睫毛上的泪珠。
但，手还没碰触到那长长的睫毛，就感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
周瑾敏锐避开来人的拳风，可躲得过头，躲不过腹部。
肚子被重重一击，他翻身躲在一边龇牙咧嘴，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少年。
“你他妈的疯了，老子什么都没干！不然就凭你这点速度，老子都打完几炮了！”
砰——
话完，之间面前的少年眼神阴鸷，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周瑾翻身跃起，躲过少年的攻势。
妈的，全是死招。
玩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