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废掉就继续挣扎。”然后径自走向最近的一辆车。

    赵锋看着被一句话就震得乖得像只猫一样的毛乐乐,挠挠脑袋,疑惑了:这个男人是谁?乐姐的男朋友?那三少怎么办?

    谭炳文把毛乐乐安放到座位上,放平受伤的那条腿,打开驾驶座的门钻了进去,然后又放下车窗对正在纠结的赵锋道:“借车一用。”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启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赵锋下意识地紧追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痛苦地抱住头尊□,嘴里还念念有词。

    付敬亭疑惑地凑过去,蹲到他身边凑过头去,只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三少……杀了我……乐姐……男人……跑了……怎么办……完了完了完了……”

    “嘿!我说,你念什么咒呢?”付敬亭推推赵锋。

    赵锋抬起头,幽怨地看向他,声音发飘地说了一句:“你不会懂的。”

    付敬亭打了个哆嗦,移开了两步,又问道:“看起来,乐姐竟然跟谭先生关系匪浅啊,怪不得我们找谭家了那么久人家都不理我们。”

    赵锋抓住了关键词:“谭先生?哪个谭先生?”

    付敬亭好笑地用下巴点点谭炳文他们离开的方向:“还能有哪个?不就是谭氏集团的大公子谭炳文嘛!”

    赵锋立马原地复活了:“感谢佛祖,感谢上帝!乐姐肯定不会喜欢有妇之夫,我的小命保住了……”

    付敬亭摇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丢下赵锋继续在那里“念经”,自己招呼了兄弟收拾了残局,最后拎上赵锋打道回府了。

    柔美的月光洒下一片朦胧,江畔的香樟树在习习的夜风中微微颤栗,浦江边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宁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唉,给留句话吧……

    ☆、chapter

    谭炳文并没有送毛乐乐去医院,而是把车一路开回了自己家。半路上他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家庭医生,因此当他架着毛乐乐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女医生等在门口了。

    “抱歉,这么晚了还请您过来。”谭炳文向那女人点点头,然后输入了密码,打开门扶着毛乐乐走了进去。

    那个女人跟在后面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门:“既然入了这一行,我就有了被人呼来唤去奴役的觉悟,所以废话还是少说吧,小少爷。”

    小少爷?谭炳文不是谭家唯一的孩子吗?毛乐乐看看谭炳文,又瞟瞟那个嘴中叫着小少爷实际上没有半分恭敬之意的女人,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珠骨碌碌地转,把那女医生看得一乐。

    “这谁家的闺女啊?长得真好,跟只小猫似的。”

    毛乐乐囧,她应该把这话当做夸奖吗?应该是夸奖吧……

    “呃……我就随便那么一长,您太过奖了。”

    女医生更乐了:“你这孩子可真幽默,可跟我们家这小少爷不一样,你瞅瞅他,一天到晚耷拉着那张脸跟全天下人都欠他钱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毛乐乐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喷笑了,却立马又憋了回去,为什么?她现在还在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家伙手里啊!瞧瞧,扶着她的胳膊的手都气得有些颤抖了。

    “那个……”毛乐乐询问地看向女医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女医生帮着谭炳文把她扶到客厅的床上:“我叫林芸,你喊我芸姨就好。”

    “这怎么可以?您看起来那么年轻,我怎么也应该叫您姐姐啊!”毛乐乐万分诚恳地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却在想:这个女人连谭大少都要敬上三分,她说什么也要把这条粗粗的大腿抱上。

    林芸此时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你这孩子真是太会说话了,可是辈分不能乱啊,你喊了我姐姐,那我家小少爷岂不是要叫你一声小姨了?”

    谭炳文一记冷瞥把毛乐乐瞥老实了,弱弱地叫了一声:“芸姨!”然后用一脸“我好怕怕”的表情向林芸控诉他家小少爷用精神压力恐吓伤员的不道德行为。

    林芸好笑地把谭炳文赶出了房间,从医疗箱里拿出了剪刀、纱布和消毒药水,先把毛乐乐的已被鲜血浸透了的七分短裤从裤腿处剪开,轻声道:“忍着点。”

    毛乐乐笑着点点头,咬紧了牙关,任林芸用消毒药水清洗着自己的伤口,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蜇痛,却没哼出一声。

    林芸用消毒纱布帮她擦干额头上的冷汗,目光慈爱而又怜惜:“伤口有些深,需要缝合,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的。”

    毛乐乐忍着一抽一抽的痛,吸着气道:“没……没关系……有疤……疤……才酷。”

    林芸调好了麻醉针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别逞强了,打了麻醉你再说话吧。现在这个费劲哦!”

    这一边的医生伤员相处得温馨而融洽,那一边谭炳文结束了与助理刘明敏的通话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良久。

    而后又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伏特加,倒了满满一杯,两口就灌下肚。

    最后走到阳台上,被清冷的风一吹,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苦笑来: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借着屋里泻出来得淡黄的灯光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在今夜轻轻扣下扳机,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有负罪感吗?

    不,没有。因为如果自己不杀了他那么死的就是自己。就是从法律上来说,他的行为也是正当防卫,是无罪的。

    但是……

    他毕竟是杀了人,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手中,反胃得想欢畅淋漓地大吐一场,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用酒精狠狠压制住那一阵阵翻涌而上的恶心。

    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飞奔而来毫不犹豫地扑杀敌手的画面,飞扬的短发,冰冷的目光,像猎豹一般敏捷的身手,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是美得让人心悸。

    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谭炳文看向侧面客房的窗子。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女人若无其事地与同伴打招呼互相调侃,就觉得十分地不舒服。

    为什么同样经历了那样的惨烈,同样染上了生命的鲜血,她却还能那么得淡然,表情还可以那么得无辜,而他却独自狼狈地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冲动地拉开了那女人和她同伴之间的距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激荡的情绪慢慢沉稳下来。这样才对,她应该站在他的世界里,然后……

    然后怎样?

    他不知道,但是等他顺从本心做了之后才发现,他已经把那个女人带回了自己的家,还特意请了芸姨来照顾。

    脑中慢慢清明起来,却还是弄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动机,只是……莫名地感到安心,无比地安心。

    “我熬了一点粥,一会儿喝一碗吧!”林芸走进阳台,斜靠在扶手上,看着好像与平时没有差别的谭炳文,“在想什么?刚才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都没反应。”

    谭炳文摇摇头:“她的伤不要紧吧?”

    林芸挑挑眉,她原本也没指望这个从小就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的孩子能像她坦白些什么,于是也不追根究底了:“伤口看得挺恐怖,但是没伤到筋骨,好好养伤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难免会留下点疤,女孩子都爱美,那个位置留了疤可不好,超短裙什么的都不能穿了。”

    谭炳文怪道:“您不是配了祛疤的特效药吗?”

    林芸摊摊手:“没错,可是我那药里的材料都是很珍贵的,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给她用?不过……”不怀好意地瞅瞅谭炳文,“如果她和你……”

    “芸姨您开个价吧。”谭炳文打断了她的话,“我欠她一个人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所以请您不要多想,也不要对我妈说些什么。”

    林芸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你这孩子呀!我真是……算了,不管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说罢便转身要走。

    谭炳文连忙唤道:“芸姨,那去疤的药……”

    林芸恶狠狠地回头:“你芸姨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谭炳文慢慢笑开,轻声道:“我错了,芸姨。”

    林芸狰狞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一点点松缓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小文,你姐姐对你的影响就那么大吗?八年了,你……”她不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书房。

    姐姐的影响?

    谭炳文看向远处的漆黑的夜空。

    不,他只是恰好觉得,姐姐说的都是正确的,仅此而已。

    毛乐乐把粥碗刮了个干干净净,就差没伸出舌头去舔碗底儿了,撂下碗,摸摸鼓起来的小肚子,幸福地长舒一口气。然后才抬起头对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谭某人道:“那什么,您已经坐在那里看了我半个小时了,如果没什么话要说的话,我就要休息了。”

    谭炳文放下手里已经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我以为我就是再看上三个小时你都不会有反应。”

    毛乐乐心里磨牙:丫的竟然说我脸皮厚!我就厚给你看!!

    眼角一甩,唇角一勾:“可是在谭先生这样的美男子的火热注视下,就是一块木头也会烧着了的。”

    谭炳文挑眉:“以你依旧完好并没有碳化的情况来看,木头还差些档次。”

    言下之意就是,你比木头还要木头。

    毛乐乐深吸气,心想:“我不生气。”再吸气,“我一点也不生气。”深深吸一大口气,“我真的真的没有生气!”

    谭炳文眼中含笑,嘴上带着歉意道:“我原本只以为你伤的是腿,没想到你的脑袋也受到重创……”

    “您哪只眼睛看到我脑袋有问题了?!”毛乐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尽量让放柔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不是那么得咬牙切齿,却因为强压着怒气而带了诡异的颤抖。

    谭炳文食指屈起抵住下巴“唔”了一声:“那你那种极度缺氧的表现怎么解释?难道不是大脑供氧不足吗?”

    毛乐乐浑身颤抖,深吸……呸!这种情况,不生气的是孙子!

    “谭先生~”毛乐乐笑得万分温柔,想象着对方就是自己的孙子,那眼神要多慈爱有多慈爱,“我是真的真的很累了,实在是没有精力陪您聊天了,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就也早点休息吧!”你奶奶我累了,没那闲工夫跟你在这儿瞎扯淡,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谭炳文显然没听出毛乐乐的潜台词,一本正经道:“我还不睏,如果你睏了就先睡吧。”然后在沙发里又微微换了个角度坐踏实了。

    毛乐乐等了半天,却见谭大少爷依旧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丝儿丝儿毫没有出去的意思,最后实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谭先生,我要休息了。”

    谭炳文点点头,右手轻轻抬了抬,表示“请便”。

    毛乐乐已气到无力了:“您不觉得您应该回到您的房间里去吗?”

    谭炳文点点头:“的确应该。”还没等毛乐乐松口气,又接道,“可是我不想。”

    毛乐乐痛苦呻吟一声,把脸埋到手掌里:“谭先生,我输了,您就看在我救了您一命的份儿上放过我行吗?我真的很睏了。”

    谭炳文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活力不减的女孩儿,寻不到一丝那个月下犹如修罗般的感觉,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她还会有什么样的面貌。

    “请不要忘了,最后的形势是我救了你一命,所以说,这次的事情我们各不相欠。但是几个月前,在b市,我曾经救过你一命,所以总的来说,应该是你欠我的。”谭炳文好暇以待,想看看毛乐乐脸上是不是会出现更加郁卒的表情。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毛乐乐茫然了:“你救过我?什么时候?”

    谭炳文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那天的确没有吩咐下属留下姓名,便摆摆手:“忘了就算了。”

    毛乐乐则不干了:“什么叫忘了就算了?怎么能……等等……你是不是……那天我被人暗算是你把我送到的医院?”

    谭炳文点点头,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是也是自己下令,所以算是吧。

    毛乐乐眯起眼:“我那天晚上最后的意识是被人狠狠地摔了出去,也是你干的喽?”

    谭炳文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并且还有翻旧账的架势,于是干咳一声:“不是我。”虽然是他的保镖干的,但是不是他亲自动手,那就不是。

    毛乐乐怀疑地瞟了他两眼,最后哼了一声:“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记着的。那么,谭先生,谭大少爷,您还有事吗?”

    谭炳文迟疑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说罢便站起身要离开。

    毛乐乐看着他走到了门口,手扶上了门把,不自觉地轻声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

    谭炳文转回身来,看向她,却不说话。

    她扯了一个无力的笑容,那笑容映在谭炳文黑色的眼眸里显得极其得苍白。

    “那个人是b市乃至整个北方都很有名毒枭,一个狠角色,我光看到他的脸腿都会发抖。但是最后我杀了他,因为如果他不死,那么死的就会是我的父亲。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人的血流到我手上的感觉,那么坏的一个人,他的血竟然那么红那么热。”毛乐乐展开自己的手,放到自己的眼下,“后来无论我怎么洗都洗不掉那粘稠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的指缝里、指甲里依然残留着那泛着腥臭的血渍。”她慢慢抬起头,面上浮着淡淡的哀伤,“不过现在,那种感觉早已经没有了。因为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谭炳文慢慢走到床边,俯□缓缓覆上毛乐乐的手,眼帘低垂,似是在安慰,又似是在寻求安慰。

    毛乐乐微微侧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鼻间似乎萦绕着对方独特的气息,脸颊不禁因这略显暧昧的情境热了起来。

    正在她在纠结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在自己的脸边使劲扇一扇,给自己降降温的时候,突然听到谭炳文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于是她微伸了左耳,询问地“嗯?”了一声。

    只见谭炳文站直了身体,淡淡道:“你的手还真不像是女人的手啊。”

    毛乐乐:“……”

    吸气吸气~不气不气~再吸气~深呼吸~

    “谭炳文!!!!!”

    雪白的羽毛枕撞到即使被关上的门板上,“噗”地一下掉在地上。

    谭炳文在门板的另一边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毛乐乐式咆哮声低声笑了起来。

    一转身看到坐在客厅里看向这边的芸姨,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芸姨还没睡?”

    林芸举举手里的牛奶:“马上就睡。”

    谭炳文点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

    林芸右手一伸:“请便。”

    谭炳文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林芸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暗松了一口气,走进他的卧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进房的那一刹那,林芸的脸上便呈现出了万分八卦的笑容,并从身后掏出了电话,姿势优雅地接通了一个人:“喂~清醒清醒!别睡了!我有爆料哦……”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那句话,此树是我栽,此文是我开,若从此路过,……留句话吧……泪目。。。

    ☆、chapter

    毛乐乐记得小时候放学后不愿意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于是一放学便黏在老爸屁股后面跟着他跑来跑去。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她便对黑道上的东西耳濡目染了。

    那时候老爸经常会和一些警局的人打交道,从最底层的巡警,到某局的一把手,于是她不解地问:“我们不是黑社会吗?为什么要和警察套交情?”

    然后老爸怎么回答的呢?

    哦,对了。

    他说:“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自古官匪是一家,谁也不能少了谁,虽然小冲突不断,但是大方向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互利互惠,在什么地方都是有用的。”

    她听得似懂非懂,然后问道:“可是警察经常无缘无故就来找我们麻烦,这也叫互惠互利吗?”

    毛博涛哈哈笑了,摸着她的头:“警察找黑道的麻烦,永远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会是无缘无故?官匪之间的联系不过是一个‘利’字,而这个‘利’不外乎钱、权、名。只要抓住了对方想要的,你便能找到与对方的维持平衡的支撑点。”

    她听得更加模糊,挠挠头干脆又问得彻底一点:“如果他们要把我们一锅端了呢?”

    毛博涛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那么,就让他们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吧,绝对会让他们永生难忘。”

    毛乐乐的思绪从十几年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视线里依旧是那个无论从长相还是从气质上看都十分正派的s市北市区公安局的李卫李局长。

    旁边付敬亭连同李海在内的几名天宇暗门的几个干部又是劝酒又是推菜,把饭桌的气氛搞得十分得火热。

    然而那位李局长则一直不温不火,不咸不淡,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窝火。

    别人不说,就说本就脾气十分暴躁的李海,已经在桌子下面掰断了好几双筷子了。

    毛乐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可都是上好的原木筷子啊!太浪费了!太不低碳了!回去一定要在帮会里好好普及一下“环保节能,低碳生活”的理念。

    付敬亭是个人才,那耐心真是没话说的。跟这李局长打了一晚上太极了,仍然乐此不疲,或者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总之又一轮攻势不着痕迹地展开了。

    “李局啊,您看咱们北市夜都已经休整半个多月了,什么时候可以正常营业啊?”付敬亭笑眯眯倒酒。

    “这个嘛,我们也是按文件办事儿,不好说啊。”李局“啧儿”地一下把杯里的倒进嘴里。

    付敬亭笑赞:“李局好酒量!”说着又倒满,“可是我们兄弟们老是这么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每个人身后都拖着一大家子张着嘴要吃饭,您说……”

    李局长转着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付老弟的意思是我故意挡了弟兄们的财路?”

    付敬亭连称:“不敢不敢。”然后自罚了三杯。

    毛乐乐又听到身边桌下传来一声“喀嚓”的断裂声,心又不禁痛得笑抽了一下。

    李海额头上暴着青筋,满面通红,脸上却堆着笑,虽然怎么看怎么狰狞:“李局,我李海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如果说了什么您不爱听的话您可千万别生我气。”

    李局长放下酒杯,抬抬下巴:“李老弟客气了,有什么尽管说。”

    李海端起酒杯,正色道:“我们兄弟跟李局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我们的情况李局您也明白,现在正是天宇的关键时候,实在是经不起长时间地折腾啊。”

    李局长收了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的笑容,隐约带着些怒气道:“李老弟这是在控诉我落井下石吗?你也说了,咱们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的,我李卫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谁不清楚?我是……”

    毛乐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所有人的目光“唰”得一下聚了过来,整个包厢静得用句俗话来讲那是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响声。

    于是毛乐乐难得地羞涩了,放下正伸向老醋花生的勺子,捂住嘴憋回去了另一个涌到喉咙边儿的嗝儿,不好意思道:“您请继续。”

    李局长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肢体语言翻译过来就是:付老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哪个?

    付敬亭这一晚上被这李局长磨得那叫个火焰高涨,现在看毛乐乐的样子是要出手了,他正好也要看看这个乐姐有什么本事,因此乐得袖手旁观。

    果然,毛乐乐没有让他失望,不等他介绍,便自顾接着笑嘻嘻道:“啊,您是不是忘了刚才说到哪里了?您刚说到您李卫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都清楚……”毛乐乐摸摸下巴,眨眨眼,“那什么,对不住啊,李局长。我初来乍到,是个新人,对您还真是不太了解。”

    李局长轻笑起来:“付老弟,不介绍一下吗?”

    毛乐乐马上接下话来:“您不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李局长微眯了眼:“这位小姑娘看起来还很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值得鼓励,但是我已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做人不能太嚣张。”

    毛乐乐点头赞同:“同样的话,我也想送给您来着,不如……我们共勉?”

    李局长“唰”得一下站起身:“付老弟,真对不住,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毛乐乐。

    毛乐乐优哉游哉地一手一根筷子在桌子上摆弄地不亦乐乎,闻言头也不抬道:“慢走不送!”

    李局长多少年了没碰到过如此冷遇,怒极反笑,扭头对付敬亭道:“关于夜都的事儿,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付老弟做好最坏的打算吧。”说罢还抬手拍了拍付敬亭的肩。

    付敬亭一听这话登时急了,连忙想要挽回:“李局,你……”结果又被毛乐乐截了话。

    “李局长!”毛乐乐把筷子扔到桌子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微扬着脸看向李局长,嘴角勾起十分邪气的弧度,“天宇和天宇暗门本就是一体,若是暗门垮了,天宇也不会苟延残喘,您做好面临s市税收大幅度下滑,和安置上万名下岗人员的准备了吗?”

    李局长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毛乐乐瞪圆了眼睛:“哎呀,被您发现了!我做的有这么明显吗?”然后懊恼地摇摇头,“这可真是糟糕啊糟糕。”

    李海不着痕迹地向付敬亭身边凑了凑,远离那个做念打俱佳的女人。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以后见了她一定绕路走,他可不想哪天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

    李局长冷笑:“可惜的是,无论是s市的税收还是下岗人员的安置都不在我的工作范畴里。”

    毛乐乐右手握拳砸进左手掌心里,恍然大悟道:“是啊!抱歉,我威胁错人了。那就更没什么事儿了。您不是还有事情吗?您走好,一路走好,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哦!”

    李局长被她的话一噎,又不好当场发作,于是恨恨地瞪了毛乐乐一眼,愤愤离开了。

    包厢里再一次陷入了宁静,诡异的宁静。

    毛乐乐左看看付敬亭和李海沉重的面容,右瞅瞅几位干部郁卒的表情,于是想说些什么调解下气氛:“那个李局长临走前看我的眼神还真有够恐怖的哈!哈哈哈……”她干笑了几声,见没人附和,便讪讪地停了下来,然后又不满地小声嘟囔:“干嘛啊?有必要都摆那么一张参加葬礼的脸吗?很影响食欲啊!”

    付敬亭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伸手掐死这个罪魁祸首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乐姐,我们现在算是跟李卫决裂了,您有什么后续打算吗?”

    毛乐乐挠挠下巴,点点头:“该吃吃,该睡睡,把精神养得足足的。”

    付敬亭死死按住李海暴满青筋的拳头:“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毛乐乐笑弯了眼睛:“俗话说,敌人的快乐就是我们的痛苦,反之亦然。”她挥挥拳头,“我们就是要吃好睡好精神好,气死那个姓李的!”

    “喀嚓!”又一双上好的原木筷子丧生在李海的手中。

    毛乐乐后知后觉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错误,连忙安抚地对他道:“抱歉,我忘记你也姓李了,但是此李非彼李,我说的那个姓李的不是你这个姓李的,我想气死的那个姓李的也绝不是你这个姓李的,虽然你也姓李,但是绝对不是我们要对付的那个姓李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有负担。”

    “喀嚓!”“喀嚓!”“喀嚓!”……

    毛乐乐环视桌子一圈,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个……我们是不是要再向服务员要一些筷子?”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我们和市政那边谈崩了?”天宇大boss赵煜靠在椅背里,浑身散发着传说中的能与西伯利亚冷压相媲美的低气压,嘴里问的是付敬亭,眼睛看向的却是毛乐乐。

    付敬亭瞟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并且无视老大的冷光眼兀自拨着橘子毛乐乐,不知道是该敬佩她的厚脸皮还是埋怨她的粗神经,只能无奈地对赵煜点点头:“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李局长很生气,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蒋秘书那里下手?”

    赵煜摇摇头:“李局是市政的代表,代表的是市政的态度。先前我们为了……”赵煜看了眼毛乐乐,对方已经消灭完了橘子,开始向苹果进发了,为了自己的心肺好,他果断地移开视线,“我们为了脱离田家向市政许诺了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我们改了路子,但他们不想丢掉本要到手的东西,必然会采取些行动。”

    李海忿然道:“当初我们承诺给他们那些东西的前提是他们能力挺我们到最后,结果呢?那天我们被围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没放!现在还有脸跟我们要孝敬?我呸!”

    毛乐乐啃着苹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节奏很是欢畅。

    赵煜三人无语地看向她。

    她眨眨眼:“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嘎吱”“嘎吱”“嘎吱”……

    赵煜轻笑:“苹果甜吗?”

    毛乐乐点点头:“你要吗?”说着便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举向赵煜。

    赵煜瞟了一眼那个成色很好的苹果,加深了笑容:“谢谢您的款待。”但是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向身边的马天亮吩咐道,“把公司今天进购的水果都打包送到毛小姐的住处去。”

    马天亮躬身答道:“是。”然后利索起身,走到毛乐乐面前,端起茶几上的果盘,顺带取走了她举在手里的那颗又大又红的成色相当好的苹果,出了办公室。

    毛乐乐意犹未尽地丢开手里的苹果核,老大不乐意道:“好歹把樱桃留下来啊。”

    李海忍到极限了,指着毛乐乐的鼻子开始喷口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啊?!虽然说看那个李卫吃瘪我也很痛快,但是你知不知道得罪他有什么后果啊?天宇要是垮了,在s市立不了足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吃水果!你还有心情吃水果!!”

    毛乐乐等他喷完了,面无表情地竖起右手食指推开他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第一,以后说话不要用手指指着别人,这样很不礼貌。第二,我不喜欢别人用谴责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只警告你一次。第三……”毛乐乐倏地起身,戳着李海的胸膛咆哮道:“老娘就是爱吃水果怎样啊?!我吃水果碍着你了啊?!我吃的是你家的水果啊?!你有必要一副我抢了你媳妇儿霸了你家产的嘴脸吗?啊?!!”

    李海被她一路戳得直到靠上了墙。

    毛乐乐最后重重在他胸膛上点了几下:“要对女士客气点,听,到,没,有?!”

    李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泼妇骂街的架势,所以被毛乐乐这么一弄,脑子有点发蒙,有些茫然地眨吧眨巴眼:“啊?”

    赵煜忍不住乐了。

    付敬亭更不厚道,干脆笑出了声,大腿被拍得“啪啪”响。

    “咳咳。”赵煜清咳两声,止住了笑意,认真地看向重新落座的毛乐乐:“毛小姐,既然你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得罪李局,那么下面该怎么做,你一定心里有谱吧?”

    毛乐乐很想把忽悠李海他们的那套“吃好睡好”拿出来,但是看到赵煜“你要是敢敷衍我我就把你丢到浦江里喂鱼”的眼神,便干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政客的胃口是越喂越大的,如果以后不想成为他们的钱袋子,那么这次我们必须寸土不让。”

    付敬亭点点头:“这话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但是自古民不与官斗,搞不好这次我们就会被一锤子打死永远翻不了身了。”

    毛乐乐冷笑:“如果这话是赵总说的还情有可原,但是我很好奇这话怎么会出自你口?”

    付敬亭不解,看了看赵煜,赵煜眼神暗沉,若有所思。

    “付大门主,别忘了,你还没有漂白呢!你是一个黑社会。”毛乐乐挂着极冷的笑轻轻吐出温柔的话语。

    付敬亭略微沉吟:“你的意思是……”

    毛乐乐扫了一眼屋子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三个男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开心地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些政客不是贪嘴吗?

    那么,就饿上几顿吧!

    饥饿过后,还不是有奶就是娘?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木有更,今天满一章,是一样一样一样滴啊~~

    嘿嘿!还是那句话,要留言啊亲~~╭(╯3╰)╮

    ☆、chpater

    s市地下铁西城站,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头戴鸭舌帽的男子背着一个斜挎包大步走向一名正笑眯眯地打着电话的年轻小伙子。

    “嘿!”黑衣男子点了点小伙子的肩膀。

    小伙子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原本含笑的双眼却瞬间撑大,瞬间透出死寂的灰败。

    黑衣男子笼在帽檐阴影下的唇轻轻勾起,手下又狠狠一推,半米长的尖刀洞穿了小伙子本就单薄的身体。

    经摔抗打的诺基亚从小伙子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里面依稀还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怎么了?喂?……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从哪里发出了一声尖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紧接着人群暴乱了。

    黑衣男子极其嚣张地把手里渐凉的尸体往地上一扔,向对面的人群比了个中指,转身离开。

    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