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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正生闷气的某人没能看见,反而颇为纳闷周围的众人怎地不走了,一个个都停在那里盯着这个方向?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布庄,曲灵风闷头朝门里走,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觉得身后衣领被一拽,整个人后退两步,退进了一个散发着好闻气味的怀抱。
“看准了再进。”微带笑意的话从头顶传来,曲灵风有些疑惑地抬头,盯着头顶的牌匾,“马记布庄”,对着啊!
黄药师无奈摇头,索性伸手拉住他,带着他又行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灵风,你可看好,这牌匾上有桃花印记的,才是我桃花岛下产业。”黄药师示意他看罢,才领着他进了店铺。
一进店,就见一账房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热情道,“岛主,这次前来是……?”
“给他量几身衣服。”黄药师将手里的人往前推了推。
“这位小公子是……?”
“我是……”曲灵风正打算回答。
“我门下弟子,曲灵风。”黄药师率先回答,转头又吩咐他,“你且先去量衣,我先行去买些蔬果。”
“嗯,师父去吧。”曲灵风乖乖点头,刚刚的闷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师父居然年纪轻轻,名下产业就这么多……真不愧是师父~不知是不是因为东家来了,所以店家才特别努力,等到黄药师过来接徒弟的时候,自家徒弟已经换了一身青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等在门前了。
黄药师看着自家徒弟身上那件和自己除了大小没有任何区别的外袍,默默转头看了账房先生一眼。看习惯灵风穿着亮色,一下子有些不习惯的岛主觉得有些失策。尤其是灵风还认真地板着小脸,更让他看不顺眼了。
“师父?”曲灵风轻唤一声。
“走。”罢了,以后多吩咐店家一句便好。
于是,多年后,曲灵风发现自己每次去布庄裁新衣,都是些白色翠绿的外袍的时候,终于有些纳闷。只不过,他不会知道这只是因为自家师父少时的一个念头而已。
小镇虽小,两人大致采买一番以后,天色也就晚了。还好黄药师本来就有留宿一夜的打算,更何况,最重要的桃树苗还没被送来。
于是在肚子第二次叫起来的时候,曲灵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师父,何时能吃饭啊?”
黄药师瞟他一眼,又走了两步,拐进一家客栈。
曲灵风连忙跟上去,向小二报出几个清淡的菜式,又帮自家师父整理碗筷,然后才又在对面坐安稳。在这种地方,黄药师气质出尘,腰间还挂着碧绿玉箫,加之俊美的容颜,莫名有些格格不入。可能是周围都是些莽汉的原因?曲灵风又开始满脑袋跑马了。
这次黄药师也不在意他到底坐在哪里了,两人安静地等待饭菜端上。
不过人在江湖是非多。
隔了两桌,背对着曲灵风的位置上,三个大汉本来正在喝酒划拳,突兀地,一个让人听起来极为渗人的男声呸了一声,□□一句:“三个呆傻的愣子,一看脑子就不是什么灵光的!怪不得婆娘被人抢了去,给你带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兀自在这里喝酒!”
三人一听这话,心头火起,其中一人一拍桌子立了起来,怒斥道,“你这崽子!一回两回地来兄弟这里找不痛快,这次非得让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可!”
说罢,抽出腰间佩刀就要向邻桌一男子劈去。
曲灵风听到这里,抬头一看,黄药师已经执起筷筒中一只筷子,手指微动,将那只木筷射了出去。
不出一秒,身后果然传来痛呼声和兵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师父,这也是我们桃花岛的店么?”曲灵风下意识地问出声。
黄药师本来微眯眼睛,神色不虞,此时听了他的问话,又不知怎地高兴起来,神色缓和了一点,微微点头。
“哦,怪不得。”曲灵风在身后大汉的怒骂声中点头。
“滚!”黄药师见三人气势汹汹而来,低头抚了下袖口,头也不抬地冷声道。
“呿!不过是个黄毛小——啊!!!”那人本来丢了面子,脸色极为不屑,话至半句却忽然惨叫起来,另一根筷子已经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深深插·进了他的右肩,顿时血流如注。
曲灵风看着那三人讪讪丢下句威胁就仓皇离开了,一脸着急,“师父!”
黄药师看着他,气势不仅没有收回,反而比刚才还更要凌厉几分,紧紧盯着他,看他要说出什么来。
曲灵风回过头,被他的眼神吓得一颤吗“师父?”
“……说。”
“额……他们……好像、还没给钱呢!”曲灵风撅起了嘴,这可是桃花岛的店,亏钱了肿么破!
“……”
“师父?”
“……无碍。”黄药师面无表情,唯有眼神里微微有些难以让人发现的尴尬,转瞬即逝。刚刚以为徒弟会对他的行为感觉害怕什么的,他绝对没有想!绝对没有!
“哦。”应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师父在刚刚脑补了什么的曲灵风,高兴地看着小二……端上的菜。
两人酒足饭饱,就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了。
曲灵风关上房门,片刻后又打开,偷眼看了看旁边的房门,悄悄对着楼下的小二比着手势。今天身上出了一身汗,不洗一洗总觉得不舒服。
很快一桶热腾腾的水就被送进了他的房间。关上房门,曲灵风兴冲冲地脱了衣服跳进了浴桶里面,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噼——哗啦!”还没等他那一口气呼完,近在咫尺的窗户忽然冒出锃光瓦亮的刀尖,接着就是整扇木窗被劈碎,掉了一地的声音。
“!”(°△°|||)
曲灵风全身□□地坐在浴桶里,望着黑洞洞地往里灌风的窗口,忽然有些想揍人。
“嘭!”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带着竹香的外套就落了下来,伴随着窗外接连几声闷哼,他被整个人从水里提了起来。
“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转眼,他就已经在隔壁的屋子了。
把他带来的人将他一把扔到柔软的床上,这才暂缓了下动作,曲灵风也终于跟上了事情发展的速度。
“师父?”他拽了拽身上sh漉漉的外套,嗅着熟悉的香味,心中一松,那口没能呼完的气终于完整地呼了出来。拢起身上宽大的外套,曲灵风一抬眼,差点没被吓坏。
自家师父就像尊黑面神一样,沉着脸站在床前,奇妙地是以往衣冠齐整的他如今只着白色亵衣,而且眼神还一点都不相配地特别犀利,简直能把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师父?”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叫道,“我没事……根本就没见到有人进了房间……嘶!”
“受伤了。”黄药师一把握住他的脚腕,将已经开始流血的小腿拉到眼前。
曲灵风嘴里倒抽着冷气,跟着望去,乍一眼伤口挺严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几日就能好。
可是……师父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伤我桃花岛弟子者,死!”这一世相遇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师父暴怒的样子。曲灵风颇有些震撼,不过他倒是觉得师父有些大惊小怪,而且接下来师父毫不犹豫地掏出的伤药……这味道是能生肌接骨的黑玉膏吧!
师父……你不用那么大惊小怪……啦……
他看着师父把药不要钱地抹在自己伤口上,还没来得及肉痛,竟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第五章
时值深夜。
黄药师两指轻轻捉起床上男孩细瘦的手腕,察觉到平稳有力的脉象时,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回神,才发现额上冷汗涔涔,自己竟是因为此事分寸大乱。
上一世灵风绝没有中过如此奇毒,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带来的变数,却是……更觉亏欠了这个孩子。
夜色已深,神思辗转间,黄药师整理好便起身,打算再去开一间房,好好休息一晚。结果一动身,就察觉到自己右侧袍角被人一扯,定睛一看,早已从昏迷转为好眠的灵风,左手正轻轻拉着自己的袍子。
黄药师神情莫测地看着男孩小小的手,灵风握地并不紧,明明那指甲盖大小的袍子一扯就能从他手中脱出,可是黄药师却没有这么做。心中隐约有奇异的感觉,让他在这一刻,舍不得无情地抽身而去。
罢,罢。罢!
这是他黄药师欠他的。
轻轻叹息一声,黄药师合衣躺上床铺,将那个比自己小得多的身体揽入怀中,合拢双臂,牢牢抱起来,俨然一副守护姿态。
第二天天边刚刚微亮。
黄药师忽然睁开双眼,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他自认是个极为警惕之人,在桃花岛时休息尚且如此,旁边有人的时候,更不可能失去警醒睡去。
可事实上,他的怀里正揽着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甚至能感觉到另一人sh热的吐息吹拂在自己颈上,自己却一夜好眠,刚刚才后知后觉地醒过来!
这一瞬,脾气不怎么好的黄师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开始有起床气了。
曲灵风被人搂怀里睡了一夜,不但没感觉被勒得慌,反而觉得自己靠着个大暖炉,睡得那叫一个香,完全没感觉到自己的暖炉正在酝酿怒火,小短腿一蹬一踹,直直塞进黄师父的双腿间蹭起来。
十六岁的少年,本就身体青涩,被他这么蹭来蹭去,直蹭得黄师父的满腔怒火转为满腔yu火,差点没手一挥把自己怀里的麻烦丢到床底下。
当然,黄师父承认自己下不了那个手,如果下得了手,那自己早就丢下这孩子不管了。于是风神俊秀,气势十足的黄药师——咬牙轻手轻脚拽下来黏在身上的人,自己把床让了出来。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曲灵风的第一个想法是:好饿,我睡了多久?下一个想法是,貌似,睡得挺舒服的。
“灵风,下床,过为师这里来。”旁边横插/进一句话来打断了他的神游。
“是,师父。”一听这人声音,曲灵风的嘴巴就自动应了一句,身体也在完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等!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太过震惊造成的后果就是——口无遮拦。
“为师为何不能在此?”黄药师神色不变,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明明之前先是受到惊吓,后来又无故晕倒,正常的孩子醒来的第一反应……
怎么也不该是神色扭曲地对着床顶发呆,还质疑别人为什么在这里吧?
“师父!”曲灵风一个打滚,动作极其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在心里甩自己巴掌,一边讪笑着试图遮掩刚刚那句话。很明显是因为照顾自己才会守在这里嘛,曲灵风你个笨蛋!不过师父看起来居然有些衣冠不整,该不会为了自己只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吧?曲灵风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愧疚感淹没了。
“过来。”黄药师微微摇头,朝着男孩张开双手。他本来对于旁人的接近抱着能避就避的态度,但是几日的相处让这个孩子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从一开始被扯住袖口,到用衣服而不是床单去裹住那孩子,再到经过昨晚相拥而眠的现在,自己的习惯似乎在被灵风一点点地打破。
虽然师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脸上表情也较为柔和,可是曲灵风莫名地觉得,师父的心情好像并不如昨天那般轻松。记忆里,即使是平日武学遇到瓶颈,师父也很少有把这种疑惑表现在外的时候。
“师父……”他乖乖朝坐在椅上的人走过去,皱起眉毛陪着小心问道,“出什么事了么?有灵风在。”
黄药师原本正在垂眸深思,听他轻轻软软的一句后,神色居然微微变化,颇有震动的样子,抬起眼来看向他。
看他这样,曲灵风心里有些难受,胸腔里面闷闷的。虽然知道师父一开始便是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可是无论是上辈子到被逐为止,还是这一次从相遇至今,他从来没有打听过师父成名之前的身世境遇。
只是想想上一世青年丧妻,独自抚养小师妹长大,师父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孤独一个人,有什么疑问,有什么困难,身边从来就没有人能帮他分担,到最后徒弟都离开了,师娘也故去了,他又是一个人。
他开始反省自己一开始是不是想错了。师父一点都不缺一个孝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