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章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汤渍在上面格外明显。
顾言叹了口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孙平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却是怎么也擦不掉,而且弄脏的范围有越擦越大的意思。
他也不挣扎了,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了桌上。
态度傲慢:“说吧,这事要怎么解决。”
顾言觉得她很无辜啊,明明是他自己要拉她她才不小心撞到碗的,他要是不动手动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她要是这么说了,娘娘腔势必更加不会轻易放她走,为了能尽早离开,顾言决定权当被狗咬了,就吃这么一次亏。
“这样好了,我赔你洗衣服的钱。”
“洗衣服的钱?”娘娘腔提高了音量,顾言头皮一阵发麻,没想到男人也有这么尖锐的声音,“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顾言迟疑了一下,“那我赔你这件衣服好了。”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哼!谁稀罕你那你个钱,再说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阿玛尼今年秋季新款。”孙平不依不饶。
这才刚到饭点,餐厅里没有几个人,但也都因为孙平刚才尖锐的声音吸引着看向这边,小李正好是其中一员。
他是来给张景全打包饭的,没成想会遇到这么一幕。
他想去帮顾言,可是她旁边那个男的他认识,是萧娴瑜的助理,他和萧娴瑜两个人是出了名的能折腾的主,还锱铢必较。
偏偏萧娴瑜家里没什么背景,但有个捧着她的金主,现在她正受宠,金主也乐意给她收拾。况且她们欺负的人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被欺负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导演们一般碍于情面也不想招惹麻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李只是导演的一个小助理,现在上去不仅帮不到顾言,反而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会不好过,于是立马跑出去搬救兵。
顾言汗颜,当她不关注时尚?这哪是阿玛尼新款,分明是好几年前的款了,而且就他这个样子,还穿阿玛尼,也不怕被阿玛尼拉入黑名单。
孙平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听到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她。
他可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部戏参演的女演员他都已经认清楚了,想必她也只是个小工作人员。
“呵,知道赔不起吓傻了吧?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跟我道个歉,再学三声狗叫,我就饶了你。”他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找打。
顾言深呼吸了几次,告诉自己要忍住,她今天要是打了他就是给顾淼惹麻烦,她可不想他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给她解决烂摊子。
“傻了?赶紧啊。”孙平催促。
“多少钱,我赔给你,一分一毫也不少赔给你,你看行吗?”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现在这么好说话,孙平更加认定她就是个小工作人员了,下午的时候她还不认识他是谁,所以胆子大敢和他对着来,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就怕了不敢乱来了。
她越是退让,他就越是想要得寸进尺,“我现在不稀罕那点赔偿费,这件事想要翻篇,就得跟我道歉,还有三声狗叫,一声都不能少。”
说完,还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言心里的火再也压抑不住了,直接踹了他一脚。
这个死娘娘腔,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今天不教训教训他他就不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
这一脚她用了七八分力气,孙平被踹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砰地撞到后面的餐桌,抓住了一张椅子扶住,才稳住身体。
被一人踹了一脚,还是个女人,是男人都不会不生气,即使孙平有些地方并不符合他的实际性别。
孙平捂着发疼的肚子,目光阴狠地瞪着顾言,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来解他心头之恨。
在餐厅里吃饭的其他几个人看到发生了冲突,还有一方是个漂亮的姑娘,想要上前帮忙,奈何他们都还没有能力可以和孙平和他背后的萧娴瑜抗衡,所以都一直是观望状态,没想到现在都闹到动手了。
惊叹于顾言出手果断的同时,又不禁为这个不认识的姑娘捏了一把汗,毕竟孙平的恶性是圈里公认的,只希望她背后的势力能罩住她才好。
顾言站在那冷眼瞧着冒着冷汗一直喘气的孙平,她不发威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等他稍微缓过神,能站起来的时候,顾言开了口:“一直忍让不代表我好欺负,今天闹这个样子虽然不是我本愿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承担责任赔偿你衣服和医药费,不过如果你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复,我会奉陪到底。不过最好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别继续找事,不然倒霉的只会是你。”
孙平起初被她这强势的一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又觉得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跟着萧娴瑜在圈子里横行霸道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碰过壁,一开始还怕惹到人有所忌惮,现在习惯了这种日子就真的以为“唯我独尊”了。
“妈的你居然敢威胁我?”孙平目眦尽裂,全身的血涌上了他那张扭曲的脸。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冲散了他的理智,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想把眼前的女人撕个干净,让她跪地求饶。
顾言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简单,不过是踢了他一脚,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闪过,她瞬间好像就明白了,脸色微变,噌地抬起头看着他,“你......”
话未说完,就看到孙平抄着他旁边的椅子要朝她砸过来。
她刚才在想着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暴戾,忽略了他突如其来的进攻,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孙平已经离她很近了,她看着他那张吓人的脸,一时忘记了躲闪,直愣愣地站着。
围观的人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都愣在了原地。
“嘭”的巨大的一声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响起,随后是一个高亢的女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