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杨柳插梨园八月广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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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杨柳削落插梨院,八月广寒冷弱伶”----

    我没想到花丛里居然藏有两个人,停住脚步定睛看。

    一番仔细的辨认后才发现,那人不是香坛,而是刚才在台上挥舞飘带唱戏的那个小女孩子。这会儿她卸了妆容,更是和香坛相似了几分,只是长得比香坛更灵气些,面容也更显稚嫩,最多也就十岁大小。

    这会儿,她正和另一个坐在青石上的小女孩子说话呢。那小女孩最多六七岁的样子。

    只见那“小香坛”往我这儿张望了下,没发现我,却有个小鸟儿从我藏身的地方飞了出去。

    她松了口气,回过头对那六七岁得小女孩说道:“还好是只鸟儿,吓死我了。”

    我连忙定住,不敢再动。只听她又对那小女孩说:“柳官儿,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那个何大人,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明珠家得后人,我刚才还听见人叫他公公呢!原来,他还是个太监!那时就是他,哄着骗着说是明府里买人,爹娘才把我送出来的。可如今他们逼着我们学这么个东西,连脚也不让再裹,将来我们哪能得好果。不如趁着现在没人,我们也悄悄得弄些乱子,趁乱逃出去吧。”

    那个小女孩摇头小声地说道:“绿杨姐姐,这裹脚有什么好得!姐姐你待我好,我也不怕告诉你,从前我看家姐裹脚时,疼得什么一样,哭喊得我都不敢过去看她。那时我就想,怎么着才能躲着,不裹这脚才好呢!如今可好,还真被我躲过去了。而且啊,我还听说上次玉儿、芳儿虽然偷着翻墙跑出去了,可是如今,她们是连着她们家里人一起,都被抓去问了官的。官老爷还说他们爹娘都已经把她们卖了人家,怎么还能把她们偷藏在家里,说是还要定个大罪呢。我的好姐姐,我们就算真的能逃回去,只怕也要连着家人一起被抓去问官,还不如留在这里好。虽然练功苦些,可也是好吃好穿,顿顿有肉的。姐姐又识字,身段也好,师傅们都喜欢姐姐。指不定日后啊,姐姐还真能成名角。昨个那个师傅还教我说‘梅花香自苦寒来’。青柳想,来看我们唱戏的也都是贵公子们。日后姐姐不定还能被哪位好爷看上,从此就成了‘奶奶’呢。”

    那个叫绿杨的女孩子说道:“妹妹想得倒是好!可这满汉是不能通婚的,就算真能有爷看上我们,和我们再相好,我们也都是做丫头小妾的命。‘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那是说男人还能寒窑苦读几年,进京赶考求个功名。我们女子哪儿来这样的好事。将来就算学得再好,也不过是个琴师,曲娘,一辈子做艺人罢了。”

    青柳摇晃着小脑袋,说道:“姐姐老说丧气话。师傅不是还说过,从前有个顾芬官,唱的曲儿好听得,连黄莺都从天上掉下来听她唱呢。后来她在东宫唱给太子听,太子喜欢的了不得,就把她留下了。师傅说,我们以后也是能去东宫唱的,姐姐唱得好,说不等也能留下呢。”

    绿杨对她摇头,也落身坐在那块大青石上,对她说道:“就算留下了,也不一定是好。唉……,这中秋佳节,他们能团圆热闹,可我们呢……

    杨柳削落插梨院,学舞宫腰,八月广寒冷。

    遥怜吴刚空挥斧,汗飞如雨何所有……”才说了这几句,她就停下来发愣,眼圈开始泛红。

    我听着这句子很是耳熟,吴刚…?何所有…?

    对了,不是有句诗词叫做“闻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的么。那可是首豪爽得好诗啊。

    我看着这“小香坛”,回想她刚才在台上亮相时的装扮,真的很精彩夺目,她的确是个做艺人的好苗子。想想现代,有多少女孩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去考艺校,不就是希望能当上明星,登台亮相么。她现在已经能学这个,而且又是在王府里唱,她们自己也说是有吃有穿,顿顿有肉得,看来九爷对她们不错啊!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现在还小,没什么名气,可说不定人家以后还是有名的旦角呢。我何不趁着现在去和她们套个近乎,弄个“签名”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拿起手里得酒杯、酒壶,钻出花丛,对她们说道:“若问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说着,我还伸出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儿。

    她们俩人见突然钻出个人来,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青石上跳了起来。

    我倒了杯桂花酒给那个的“小香坛”。她不接。

    我想了想,对她说道:“你叫绿杨吧,还这么小,怎么就念这么悲哀的诗。我刚才看了你的戏,你演得很好啊。能在台上演戏,多光亮啊!我也想去呢。就算练功辛苦点,可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么!你现在就演得这么好了,再多练习练习,将来岂不是会更好。有道是,‘人间自有真情在,今日勤苦明日收。’么”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我是从哪儿学出来的,反正我说完,她们两个都对着我直发楞。

    还是青柳可爱些,只听她缓过劲儿来,问我说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是这府里的丫头么?啊呀,你身上的衣服真漂亮,我师傅收着压箱底的戏服都没有这件好看。”说着她还上前想摸我身上的莲蓬盘扣。

    绿杨忙拉开她,又对她说道:“别碰,人家是这府里的格格。金贵着呢!”

    我好不容易找到两个能解闷的小孩子,不用担心在她们面前“露馅”,怎么肯就这么放过?

    不想她们在我面前拘束,我哄她们说道:“我不是这府里的人,也不是什么格格,就是个普通人而已。看你们在这儿玩得很好,我就想来凑个热闹,不知道你们带不带我玩呢?”

    青柳一脸孩子气得问道:“你想玩什么?斗草么?”

    我一脸问号,什么是斗草啊?这儿地上都是桂花落英,还不如斗花呢。对了,我不是想找人陪我醉卧花阴么,这会儿有花有酒,还有两个小丫头,哇哈哈,天助我也!

    于是我说道:“我们还是玩猜拳吧,谁输了,就罚谁就喝酒,怎么样?!”

    青柳立刻答应说好,绿杨却犹豫着,还叫我们小声些,别被人发现了。

    于是青柳很小声得问我说道:“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也小声得回答她,说道:“我叫小月。”

    她歪着头看看我,又对绿杨说道:“姐姐,她肯定是这里的丫头了,没有格格会来和我们玩,也没有格格会叫小月的。”

    绿杨半信半疑的看看我,终于接过我手里的酒,抿了一口,又递给青柳。那小丫头倒是痛快得仰起头,一饮而尽。

    青柳喝完,居然说还要。她又喝了一杯后才说道:“这是桂花酒酿的甜汤呀!酒酿都要十个铜钱才能买一小碗,这么一壶甜汤,该要多少铜钱?从前,我娘只有过年才舍得买一碗来煮年糕,可是放了年糕就没这么甜了。小月姐姐,你就算我输了,罚我都喝了吧。”

    这下我被逗乐了。绿杨也笑话她说道:“你就知道吃!”

    青柳噘着嘴说道:“甜的东西多精贵啊,平时也吃不着。园子里饭能管饱,可菜也不甜啊。”

    我心里庆幸,还好我投魂在这个满族小姐的身子里,吃穿用度无不精致。不然就我这点本事,离开了电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时代里过日子呢。

    看着青柳添唇咂嘴的样子,我眼前浮显得是我屋里那些个高脚瓷碟,上面层层叠堆着:豆沙饼,桂花糕,酥麻糖……我因为这里刷牙不方便,平时都不愿意多吃这些。连喜鹊都吃得够够得,嫌它们甜腻。只有香坛还愿意吃两口,还把粽子糖塞在我荷包里,说是宫里格格们都这样。

    对了,只怕这会儿我荷包里还有糖呢。我把酒壶交给绿杨,解下荷包一看,还真有几颗粽子糖在里面。

    我怜悯眼前这个脸蛋彤红,还是学龄前的稚嫩丫头,把粽子糖连着荷包一起交给她,对她说道:“那个是酒,喝多了会醉。这里面有糖,都给你。”

    她如同捧了宝贝一样,兴奋得说道:“在王府里做丫头都这么好,早知道我该让爹妈早些卖了我才是。多吃了家里几年的米,才换了两吊钱。”

    我觉得心口堵得慌,对她再没有话可说。可绿杨却摇着头对她说道:“不是旗下的人,做不了王府的丫头。挺好的荷包,你别把口水滴上去,快还给人家。也不知道人家熬了多少个晚上才绣成得。”

    我惭愧万分,忙说这个我本不喜欢,不用还来。其实,这荷包是端午时十福晋给的那个,我到现在还没能独自把绣线顺利得穿过针眼,哪儿还会绣荷包啊。

    绿杨倒了杯酒敬我,说道:“我原听爹妈说满人都是鞑子,只会骑马射箭,粗野的很。没想到你居然会作诗填词,‘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说的好。只是……不知道你说的忠魂是谁?难道是像岳飞那样抗胡虏、杀匈奴的忠魂么?”她一边说,一边轻快得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出了这句话。那个“舞”字还写得龙飞凤舞的,真想是有人在跳舞一样。

    我有些彷徨的看她,默默喝下手里这杯酒。暗自寻思着,岳飞是抗金的将军,她怎么说这个?在我心里,中华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那在她眼里呢?她是无心说这些的么?

    只见她写完字,欣赏了一番才抬起头,一脸单纯的迎上我看她的眼神。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忙扯开话题,随口问她说道:“嗯!那个,你家里都好么?”这话才问出口,我就后悔。要是家里过得好,人家怎么会卖儿卖女的!?

    她淡淡得回答道:“我们汉人不像你们满人,你们每个月都有月钱拿着度日,我们可什么指望都没有。我爹原来是私塾的先生,后来得了病,娘卖了田产也没治好爹,反倒让家里断了依靠。我家姊妹多,人头税也重。不得已,也就卖了我好换些钱两,让兄弟们能多识几个字。原来以为是来给安三家做使唤丫头的,哪想到是弄来学这个的。”

    虽然我理解艺人在这个时代地位不高,可是我还是羡慕她们能登台亮相,霓虹耀目得光亮这一番。我宽慰她说道:“做丫头有什么好,也没个一技之长。你嗓子好,身段也好。能唱能跳,是标准演技派的。好好跟着师傅学本事,日后肯定能像梅兰芳一样大红大紫,做棵演艺界的常青树啦。”

    她低声笑着回答道:“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这些都是你们满人的话么?什么是演技派?什么又是演义界?我们学的是生、旦、净、丑,不是说书的人,也不学演义的东西。梅、兰自古象征芳仪、高洁,可从来没人拿梅、兰来比我们戏子的!难得你能看得起我们唱戏的,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笑自己说漏了嘴,把现代的大白话都说出来了,只能再掩盖下了。于是我对她说道:“你谦虚了!这话么,意思就是说你是有真本事在身上,又肯努力向学的人。好好练习,将来一定能成名角。”

    她笑着又给我倒了杯酒,说道:“难得被人这么夸奖,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就借你的酒谢你这佛了。”

    我一口饮尽,又倒了杯酒给她。她笑意盈盈接过,也一饮而净。几个回合下来,我们俩人都有些醉了,就和青柳一起,挤在青石上歇息。

    绿杨坐着拿袖子扇着风,脸上泛红,问我道:“你和我见过得满人不一样,不凶人,也不傲慢。难道京里的满人都像你这样?那可是我们的福气了。”

    我晕忽忽得回想了下这几个月的生活,很是自信的对她说道:“满人也是人么,起码我看到的都很和气。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事情存有偏见哦。”

    她居然又问我说道:“什么是偏见?”

    我亦醉亦醒的回答她,说道:“偏见么,就是‘瞧不起,歧视’之类的意思啦。”

    她居然苦笑着说道:“啊呀呀,你们别瞧不起我们就好了,我们又哪儿敢歧视你们了。”

    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在鸡同鸭讲了。好吧,那就不再说,不再问,一切尽在不言中吧。还有小半壶酒,绿杨怕醉不肯再喝,我本就求醉不想醒,干脆就着壶全都倒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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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王爷、九王爷、十王爷在江南骗买良家女子为戏子,是真事。

    这事太子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