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来去难自定何处可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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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何去何从难自定;天涯何处可谓家----
出了**,过了白玉桥,马车的速度渐渐平缓下来。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敲着石砖官道路面,清脆的回响入耳。
伴着马蹄脆响声,四王爷清淡的问道:“好些了么?还晕不晕?”
马车走得很平稳,我温顺含笑得对他说道:“没事了。现在很好。”
他听后,打开手里的木盒,递到我和嬷嬷眼前,说道:“这是十三弟从塞外捎回来的。京里尝不到。”
我看那盒里放得满满的一匣子切好的点心,看着很像是果仁沙其玛么。只是这果仁没怎么见过,有点像夏威夷油坚果。
佟嬷嬷见了,惊喜地说道:“呀,还真是狗**做的狗**粘糖啊!好久没见着了。今个有口福,谢四爷了。只是如今牙口不好,吃不了几口。”
说着,佟嬷嬷掏出手绢擦过手,又用薄纸垫着,拿出一块切成四方的沙其马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我。
我咬了口尝尝,的确是沙其马的味道,鸡蛋面松松软软,那被叫做狗**的果仁松脆可口。甜而不絮,油而不腻,很是喜欢。
我问嬷嬷,说道:“这个不叫沙其马么?”
嬷嬷正被粘着牙,忙着剔嘴。四王爷居然笑着接话说道:“还能记着这句满语词,看来的确喜欢这口。”说着,他盖上盒盖,把整盒沙其马放在我手里,说道:“你带回去吧,不过,可别一天都吃了。”
我看这盒子也做的精致漂亮,盖面上还雕着两匹迎风奔跑的骏马,虽然我奇怪他为何对我这么客气,但我还是很高兴有礼物可以收下。心里有些想对他说声谢谢,却又多少有些尴尬,只是含糊不清得轻声说了句:“三克油!”。
他居然咧开嘴,笑得好是悲哀得说道:“你的满文还真是差啊!是‘源头’的意思。baniha才是‘谢谢’!”
我无可奈何的看着他,心想:我现在会说满文才怪呢!又是一门外语要学。
他倒是继续说道:“你回府后,要说十四弟在宫里,可以做到么?”
我不禁笑出来,心想:原来你是拿点心来收买我的啊,好啊,我最不喜欢欠人情了。
于是我很满意的对他点头,说道:“好!”
他笑笑,正要直身坐回去,可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他,说道:“可,十四王爷到底在哪儿呢?”。
他故作神秘的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能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么?”
我看他像哄小孩一样的表情就想笑,不过还是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他。
于是,他笑笑说道:“现在的季节很多野禽正要产小仔,本是不让射猎的,可十四弟他贪玩,偏要偷溜出去打猎。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明白么?”
原来是这样,我无所谓的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四王爷又是一笑,说道:“不用多久,他就会回来的。再见到他时,也不要问他这件事,好么?”
我心里觉得好笑,这大热的天十四爷居然还愿意去晒太阳打猎!于是,我耸肩答道:“好,等他回来后,我也不问他就是了。”
这下,四王爷终于放心的直身坐回去,笑看窗外风景。
天色渐暗未黑,周围的风景却逐渐熟悉起来,想来离开九贝子府已经不远了。可是,此时的我却非常不想这么快就再回去那里。
不知道九爷现在还在不在府里,也不知道他和姐姐见过面没有?这两人谈得如何?姐姐能说服他么?反正,让我去给八王爷赔礼,再老老实实得等着嫁给他,那种傻事我是绝对不能做的!可九爷刚才说得这么凶横认真,可怕我不妥协的话,就真的要在两个月后从这里卷铺盖走人的。那,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地方,我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蹙眉长吁短叹起来,全身无力的往身边虽然壮实却也软绵绵的佟嬷嬷身上靠过去。
虽然目前这位雍亲王对我很是客气,佟嬷嬷也对我照顾有佳。可下意识里,我还是抵触去四王府居住的,毕竟人家以后是皇帝好不好,万一在他府里我把什么事情弄砸了,或者露出什么马脚来让他觉得奇怪了,那我以后可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能过了。
还有哪儿可以去呢?回去“阿玛”的都统府?虽然“我”从未曾去过,不过毕竟是“曦月”真正的家么。再差起码也不会饿着冻着我吧。“曦月”又是嫡女,在自己“阿玛”的府里,总不会有人敢给我脸色看吧。
虽然姐姐很希望我能和皇子联婚,可我努力回想下学校里学来的填鸭式历史知识,不是康熙爷平定三藩,亲征葛尔丹的“丰功伟绩”,就是今后的雍正爷坦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的“优良改革”,说到这些皇子们的东西还真的很少也。我只记得十三爷后来做了亲王,很受重用,是个有好结果的皇子。可除了他之外呢?都是坏下场吧!再好不过是在哪个地方囚禁一辈子,也不知道囚禁的日子里能不能衣食无忧。既然我本来就不指望能高攀上哪个皇子,那么说不定回了都统府后,我反而能平平安安的找个小户人家嫁了,安安稳稳也不错啊!等熬到了乾隆盛事,说不定还能见识下乾隆六下江南的壮举哦。
不错不错!想到这里我终于展开愁眉缓过一口气来。决定:“知难而退,退求其次。”
只觉得佟妈妈环我在怀里紧了下,又扶我坐正。看着我温和地说道:“姑娘要是喜欢嬷嬷啊,嬷嬷就常去九王爷那儿看姑娘就是了。这就要到九府了,姑娘如今也大了,当着四爷面还粘在嬷嬷怀里就不象样喽。”
听她这么说我直身坐正身子,不再贴着佟嬷嬷。又放眼看看四王爷,他倒是别过脸去,依旧平淡地看向车窗外。
我拉回视线望着佟嬷嬷,含笑对她说道:“佟妈妈,以后我回了都统府里住,妈妈也会来看我么?”
佟嬷嬷很是奇怪得问道:“怎么?你阿玛回来了?要接你回去看看?”
我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再过一阵子,我也该住回去了,老打扰姐姐多不好。”
佟嬷嬷不解得问道:“姑娘这是要回去常住?还只是回去小住几天?”
我回望她说道:“回去常住吧!毕竟是自己家里么。怎么了?嬷嬷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佟嬷嬷看着我的表情让我心里直打鼓,难道都统府里有洪水猛兽不成?
只听她问道:“怎么了?难道姑娘在九爷府里住的不好么?这个时节眼上,巴巴得住回都统府里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总不见得说我继续在九爷这儿住就要“羊入虎口”了吧。我淡淡笑笑,拉扯着左右而言它:“那是我自家,有什么不能回去住的?难道非要寄人篱下才好么?”
佟嬷嬷理理我的头发说道:“平白无故的,你回那冷冰冰的地方去做什么?又有谁会真心想着你?九爷就是说你几句也是为你好。他那儿起码还有你姐姐在,知冷知热能疼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无从答话,只能沉默不语。
一直没有开口的四王爷倒是回过脸来,默默注视我一会儿,又淡淡地说道:“你要真回去都统府里住,年末内务府里递上牌子去,来年十有**小王就该尊称您一声太子侧妃了。”
说着他理理双腕上的手笼,假样作了个要请安得架势。又淡淡地对我说道:“倒时还要有劳姑娘在太子爷那儿为小王多多美言几句才好。”说完这些他自己扯着嘴角,不冷不淡的对我笑。
他的这一笑,笑得我心里一惊一醒又一抽。是啊!这是清朝,满族女子的婚配哪儿轮得到自己家里定?选绣女就是为了让皇室帮着定姻缘的。太后有心,康熙爷有意。这下太子的那个牢笼里只怕真是要多个陪坐牢的了。
大暑的天里,我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般,一阵冷颤从脊梁上激起,瞬间袭过全身。佟嬷嬷伸掌来探我额头。我却是毫无反应地呆愣着,茫茫然看向四王爷。他的一双凤眼里没有反应、没有含义也看不出温度。他瞪了我一会儿,安静别过脸去,继续看向车外。冷不丁得,他说了句:“到了。”
马车的确开始减速,缓走几步就平稳地停下。四王爷目不旁视,起身掀开帘子下车去了。
佟嬷嬷见四王爷下了车,伸臂过来拦我在怀里,轻声说道:“有些事虽然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姑娘可是对相识的哪位王爷有什么好印象?”
我默然地看着她,对她缓缓摇头。
佟嬷嬷叹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见车帘外的小厮掀起车帘来请我们下车。我们只得踏着凳子下了车来。
黄昏落日毫不留情的熏染周围一片。我眯眼抬头看去,四王爷已经去到九府门口的月台上,橙红色一片里他正在和门里侯着的人说话。
我又等了香坛下小车,才和佟嬷嬷抬步上阶。却见四王爷他披红戴橙地快步走下台阶来,对佟嬷嬷说道:“九弟还在府里呢。我先回去了。嬷嬷你帮着把她送进去,一会儿再坐小车回来吧。可好?”
佟嬷嬷点头答应了。四王爷他默默看了下我,下阶嘱咐留下小车自上大车赶马起轮。橙黄一片里,马车溜溜地奔向四王府而去。
佟嬷嬷带着我跨入九爷府门槛,转过挡墙,踏上回廊。才上到通往我院子的回廊,好久没露面的何玉柱居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见我们在廊上,居然还巴巴的哈着腰迎了出来。
只见何玉柱身后带着两个小子,他们一路小跑得向我们奔来,在我院子门前的廊上企图拦下我。
何玉柱稍躬身粗粗打了个千,腆笑着用鸭子般的嗓音对我说道:“格格您这么快就回来啦。爷在奶奶那儿呢,格格要不先去园子里逛逛?”
香坛正好被何玉柱身后的小子拦在了他身边,只见香坛斜眼瞪了他一眼,说道:“这天都昏了,还逛什么园子啊?”
何玉柱半拦半阻的在回廊前倒退着前进,他边倒走边张开手臂,拦着我去路说道:“这天还没黑呢,这会儿去临池塘的水阁上看落日可是再好不过的!格格,要不奴才领您去看看?”
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殷勤,心想:他为何要拦着我们?难道九爷对姐姐动粗了不成?想到这里,我一下加快脚步,边向院门方向跑去,边厉声问他:“你拦着我干什么?九爷对姐姐做什么了?”
何玉柱腆笑追着我说道:“没什么,爷和奶奶正说话呢。”
我反问他:“只是说话么?什么话这么不能让人听?”
何玉柱依旧腆笑对我打哈哈,可拦着我路的脚步却毫不凌乱。
我刚想发作,反倒是佟嬷嬷一下伸手架起我来,笑着对我说道:“嬷嬷也有日子没看过落日了,姑娘就陪嬷嬷去看一回怎么样?”
我无法理解得在她怀里挣扎,她却低头在我耳边对我说道:“姑娘,信不过嬷嬷么?”
我抬头看她,焦急辩道:“万一他欺负姐姐怎么办?”
嬷嬷笑笑,说道:“不会!不然我们在这儿早就会听见动静了,姑娘别急,让他们俩好好说回话。”
我不是信不过佟嬷嬷,只是实在信不过九王爷。就势我抱住回廊上的柱子,死死得不肯撒手。嬷嬷无奈,又不敢用力掰开我手,只能坐在回廊上陪着。何玉柱他们也为难得在一边侯着。
四周悄然无声,偶尔院里传来几声响动,也只是九爷含糊不清的几句粗声,的确不像两夫妻在吵架打闹,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谈什么。
天色逐渐完全黑下来,落日是肯定看不成了。廊下柱子上挂的烛灯由远到近得被一盏盏点亮。要不是我抱柱的双臂又酸又麻,在此处赏灯倒也不错。
最后,两个点灯人打着灯笼出现在面前,他们看到我抱住柱子不放,尴尬得不知所措。何玉柱这才不得不放我们进院子。
姐姐并不在我屋子里,通往姐姐院子的回廊何玉柱是死活都不肯让我上去。喜鹊也不知道在哪儿。我院子的灯烛被点亮后好久,才见到琴仲带人打着灯笼从廊上寻来。
琴仲先对何玉柱传话说道:“九爷交待了,今晚就在府邸歇下,让何公公吩咐下去卸车退马,再让传告梨园的女孩子们也快些收拾停当,明天就搬去十爷的别园一处学唱。”何玉柱答应着,即刻带人匆匆出去忙碌。
琴仲又上前问明佟嬷嬷来意后,甜笑着说道:“难得嬷嬷能来,就请嬷嬷在这里和姑娘一起用了晚饭再回去吧。”
佟嬷嬷笑着推辞,说道:“哪能这么给府上添麻烦,我还是回去用吧。”
琴仲甜笑着说道:“嬷嬷留下是帮忙,怎么会添麻烦。”
她们几相客气了一番,佟嬷嬷才终于同意留下。又把姐姐先前给四王爷的识府腰牌交给琴仲让她交还给姐姐。
直到丫头婆子们鱼贯送上饭菜来,琴仲才告辞离去。临去前我拦着琴仲追问她姐姐那儿怎么样了。琴仲笑笑说道:“都好!等明个歇过了,夫人会告诉姑娘的。姑娘就别担心了,用过膳早些睡下才好。”说完,她留下两个姐姐身边的小丫头代替喜鹊照顾我起居,自己跟着左右打灯的人从回廊上回姐姐处去了。
佟嬷嬷和我同桌用了膳食,又帮着收拾了下屋子,直到我一切收拾停当上床准备歇下了,她才告辞准备回府。
临去前,她把小龟放在我床边的盛香镂空盘里,对我和香坛说道:“这个放在床边可以防蚊虫,放在衣服箱子里又可以防蛀虫,平时稍微喂些饭食就好。好生养着,能压岁延寿招福的!”
我感谢佟嬷嬷陪了我大半日,想送些什么给她。可喜鹊不在,香坛连金锭银子放在哪儿都不知道,我的首饰嬷嬷又不肯收。
我挣扎着想起来找些什么,佟嬷嬷却把我摁回床上,慈爱得对我说道:“嬷嬷不希罕那些东西,姑娘今后啊能过得好好的,才是嬷嬷最希罕的东西呢。”
佟嬷嬷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过意不去。却也只能嘱咐屋里人小心打灯一路相陪着,送嬷嬷回去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实在是太累人了。躺下不多会儿,我就直接梦周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