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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的令人恶心,可是周笑笑不想动弹,就想让这辆大巴永无止境地开下去。不问目的,不论方向。

    可惜命再长,人生也是有终点的。大巴也一样。路再远,也终有到达的那一刻。

    浑身僵硬的周笑笑下了车,被这南方的骄阳照了一头一脸。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随着主干道漫无目的地迈步。

    走到再也走不动了,看着有个卖冷饮的亭子,才恍惚觉得,自己嗓子已经干渴到疼。

    周笑笑起身过去,买了一瓶冻至冰渣的矿泉水,混着冰渣的凉水顺着喉咙而入,好像没有流到她的胃里,而是在胸口拐了个弯,流进了她的心里。

    她就在亭子侧边的街边长椅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椅子晒得滚烫,但她也不太在意。

    也许过了一会儿,也许过了好久,这小亭子前来了两位黑人兄弟,操着口音颇重的英文问摊主大妈什么。大妈和他们比划许久,闹不明白,想了想,探出头来:“哎!那个小姑娘,你懂英文吗?”

    周笑笑机械般地回应,帮忙指了路,得到了两个灿烂大白牙的笑容和感谢。

    “小姑娘英文挺好的呀,做什么的,翻译吗?”大妈继续话头和她聊两句。

    “大四,找不到工作,出来逛逛。”周笑笑回头笑笑,很礼貌,只是笑意并没有蔓延到她弯起的嘴角眉眼里。

    “哎哟,英文好应当很好找工作的呀,要么去那家公司试试咯!”大妈遥指马路尽头的一栋写字楼,“我儿子在那家建筑公司做司机的,说他们在招人呢,会法语的最好,会英文的也行呀,给钱好多的。”

    不过大妈看看这细皮嫩肉眉眼带笑的小丫头,又摇了摇头:“哎,不过都是派到一些好落后的海外去的,非洲啦什么的,钱多是多一点,好多小伙子外派个三五年,赚个房子首付回来好娶老婆的呀。但是不适合你们这种小丫头啦,还是待在家里父母最放心。”

    我没有家,周笑笑心想,也没有父母担心我。

    可是听到外派到非洲三五年攒钱,她忽然想起来,周笑笑,你自己颓废个什么劲儿啊?你想那么远干嘛?你只是刚还清助学贷款而已,还有父母留下的二十多万的债没还完。你好歹辛辛苦苦读完了大学,当年承诺那些好心的人等你读完书就还钱的,你生无可恋个什么劲儿?

    大妈突然觉得这被太阳晒蔫儿的小丫头似乎又有了点精气神儿,看着她把那瓶冰矿泉水倒出来洗洗手,再拍拍脸。白净透亮的皮肤下,重新又挂起了精神的笑容。

    “谢谢阿姨,那我去看看。”周笑笑背着包,走进了那家据说招人的建筑公司。

    其实她也没想一击即中,只是觉得给了自己一个方向。她不想连累程老师,也不想拖累严肃。即使她和护工说了不要再来打扰,但是这个生父执着地寻找了三年多,出狱之后只要找到张秀去问,她也几乎可以肯定张秀不会替她保什么密。

    找个能赚钱的工作,找个能远离的工作,至于什么古代文学的研究生,好像对现在的她而言,好像有点太奢侈了。

    这家公司主要是在非洲做建筑工程分包的,确实在招人,人也确实不好招。在严肃的督促下,周笑笑的gpa惊人,学的是国际贸易,英文也流利,虽然不会法语,但是对方也给了offer。人力和周笑笑再三确认,他们解决不了户口,解决不了三方,只能算社招,去的是北非。

    不过给钱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真的算多了。毕竟那边包吃包住,钱无处可花。

    周笑笑毅然决然地点了头,远离这里,远离一切熟悉的人和事,赚够钱,把父母欠的债还了。

    可以了,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够完美了。

    等回到b市的时候,周笑笑走下火车的时候,她忍不住被正午的阳光刺出了眼泪。当年她一无所有,却可以抱着无限希望欣喜雀跃地跳下火车,然后有严肃来接她。如今却是步履沉重。还是从火车站一路回去严肃家的路,不再有人接她,不再有人拿走她手中的行李,不再有人开车送她。

    她随着拥拥挤挤的人群,进入地铁,跟着身体的本能,回到了严肃家。

    大四临近毕业了,该出国的,该读研的,该工作的,offer都已到手。宿舍里已是空的三三两两了。大家只是约好毕业典礼时聚齐而已。

    周笑笑时常住在严肃家,又打招呼说她回去照顾程老师。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到了静谧无声的夜里,周笑笑躺在严肃的床上,侧头打量这个严肃睡了五年的房间,呼吸间都是他的气味。仿佛伸出手去,还能在枕间摸到他的体温。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时钟慢慢走过,周笑笑她不困,也不累。她就只是睁眼盯着漆黑黑的夜。偶有从窗帘缝隙里透过的,一闪而过,昏暗而明灭的光线,才会让她知道,原来自己还没闭眼,原来自己还没睡着。

    不是呜咽,也不是嚎啕,就只是没有声音的默默流泪,泪水从眼角开始蔓延,肆无忌惮地浸湿了整个枕头。

    整日整夜的,闭门不出。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泪水都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哭,一直哭,哭到脱水,哭到疲惫,哭到恶心,哭到哭不出来,就可以学会平静地笑了。

    好像最艰难的蜕皮一样。

    可惜她不是破茧而出的蝴蝶,她没有破壳而出的希望。

    她只希望,给自己鼓足勇气,把自己这个大包袱,剥离开严肃本应意气风发前程远大的未来。

    只是她真的,好痛苦。

    在严肃的床上躺够了哭够了,擦干眼泪,周笑笑爬起来,从她入侵的第一个地方开始,收拾自己生活过的痕迹。

    厨房里,她给严肃煲过汤的锅,她给严肃烤过蛋糕的烤箱,她给严肃做过爱心便当的电饭煲。那些小厨娘周笑笑曾经挥舞着锅铲,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一点一点置办的厨具,洗净,收拾,一件一件,当做二手的卖掉。

    书房里,她用着严肃的电脑。里面有严肃为她接过的翻译,有严肃给她留下的学习资料,有她靠在严肃怀里看过的原声电影。一点一点删掉,格式化。最后留下一台干净的,空无一物的笔记本。

    卧室里,她穿着严肃牵着她的手,给她置办的好看的裙子,过冬的大衣羽绒服。留下自己买的那些,足够前往北非的衣物,其他的洗干净,打包起来,寄给需要的山区。

    口袋里,她揣着严肃用实习工资,给她买的最新款的苹果。上网,搜索最便宜的智能手机,数据导出转移,卖掉二手苹果。

    留下自己必须的一点生活费,所有的二手家电手机卖掉的钱,连同周笑笑那点可怜的打工费存款,装进信封里。压在了严肃家客厅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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