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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送上,当时老张办公室还有邓勤在,当着邓勤的面,她一张纸大喇喇就递了过去,什么话也没有,转身就走。
邓勤是江柏的好朋友,大致扫了一下老张放在一旁并不着急看的信纸一眼,最后三两句话触目惊心,回头就告诉了江柏。
江柏中午回到教室先没找到钱蔼蔼的人,倒被老张叫了去,老张叫他自己看钱蔼蔼的信,那信她写来有些自私,自私且无情。
老张在一旁煽风点火,“聪明的男人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何况是这样一个不在意你的人。”
江柏有些火大,倒不是受了老张的挑拨,老张这样的几句话用意何在他怎会不明白,他气的只是钱蔼蔼没心没肺,将责任一干全推给他,更气她这般软弱,如此轻易就选择放弃,选择分手。
想起几天前老张跟他面谈,他信誓旦旦说“我们不会放弃,爱情和学业都不会放弃”,此时这张信纸就如同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一中午,江柏暴走,坐立难安,脑里心里都只有一句话,咬牙切齿地,钱蔼蔼钱蔼蔼,钱蔼蔼你怎么能这样轻易说分手。
等了一中午也没等到钱蔼蔼,钱蔼蔼上课迟到,江柏已经从火冒三丈等到心寒,他看见她的时候故意撇开了视线,选择视而不见。
一下午江柏都没主动和钱蔼蔼说话,他希望钱蔼蔼主动前来解释,但钱蔼蔼自己心情也不好,明知江柏已经知道,她也不愿说什么。
到晚饭吃完回到教室,江柏终于忍不住,转身面对钱蔼蔼而坐,此刻他已经平静,他说,“我有事要问。”
钱蔼蔼认真看住他。
江柏问,“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说——”语声戛然而止。
“权宜之计。”钱蔼蔼轻语。
江柏皱眉,“难道就没有更好的——”
钱蔼蔼打断他,“我压力很大,我不想背负祸水之名。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只要你考差了,他们的矛头一律指向我,一律说是我耽误了你,而我考砸了就是报应就是活该。我很累,真的很累,我承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若有万一,我承担不起毁了你,毁了你家的责任。”钱蔼蔼看了一眼江柏,叹气,“我觉得还是这样好,实际我也怕你将来埋怨我恨我——”
“真的对我那么没信心吗?”江柏看着桌子,情绪十分低落。
钱蔼蔼摇头,“是我太自私,我害怕了。”
沉默一晌,江柏叹息,望住钱蔼蔼问,“你说权宜之计?”
江柏脸上的落寞没来由让钱蔼蔼一阵心酸,她点头,“不过还有半年,等考完我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只是暂时分手。”
暂时分手?江柏苦笑。
“这半年你都不要再和我有交集是吗?”
钱蔼蔼一言不发。
“你何苦发毒誓……”江柏心灰意冷。
说到这里,上课铃声已响,只得断了话题。
自习课两人均是心事重重什么也做不下去,江柏索性放下课题给钱蔼蔼传纸条。
江:马上就要重新选座位了,你说不要再和我有交集,是不是想离我越远越好。
钱: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离我太近,在让我转头就能看见你的地方好不好?
纸条传过去半天没有动静,钱蔼蔼心内不安,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江柏看到纸条上的字,心里冷不丁一紧,心上是针扎的微疼。他想,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信心,对我们的未来有信心,这种话还用问吗?既然问出口,说明的也不过是你心内的答案原本就是否定的,既然你已否定,那么我说什么有用吗?重要吗?
钱蔼蔼看着传过来的纸条一阵发呆,只有短短四个字,一切随缘。
缘分,靠得住吗?她苦笑,一向讲究想要什么就应该自己去争取的他竟会说一切随缘。
她也不是信缘分的人,也和他一样,笃信如果想要就应该自己伸手去够,然后牢牢掌握在手里。当初如果没有人主动伸手,他们单靠缘分能在一起吗?
钱蔼蔼越想心越冷,他已经不想努力了吗?
纸条不过两个来回就打住了,江柏总觉得哪里不对,写完那四个字他也觉得自己显得太冷淡,仿佛事不关己置身事外。
等到下课看到钱蔼蔼的脸色,他一下顿悟了,心疼着她,下面的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蔼蔼,如果我的大学没有你,我宁愿当四年和尚。”
钱蔼蔼笑了,笑得灿烂,心里却还是一片苦涩。
周围的人好几个都听见了江柏这样直白的告白,而钱蔼蔼却是一脸得意的笑容,似乎并不把江柏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众人有些不服气。
钱蔼蔼注意到了,知道此刻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有损眼前那大众情人的脸面和尊严,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痛快。完全不计后果地逞一时之快。
江柏也觉这一刻自己像在唱独角戏,像是自作多情,像一个白痴一样地郑重告白,而对方却丝毫不感动,不仅不感动,甚至有些嘲弄的意思。
他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也为了化解心内的憋闷,他有些迫切地问,“蔼蔼,你呢?”
钱蔼蔼大笑,“我?我不行,大学生活那么丰富,我可当不了尼姑。”
距离产生美
17
再次选座位,老张心血来潮改了格局,变成了333一排,原本十排变成了九排。
钱蔼蔼还是和竺倜亚许华耀他们在一个圈子。
任谁劝都没用,钱蔼蔼执拗地选择了倒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患难中结交的最好的女朋友潘艺跟她同桌,潘艺右边的同桌是竺倜亚,竺倜亚后面是许华耀。
这是属于钱蔼蔼的友情小圈子,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下午放学的时候,钱蔼蔼不由自主看着对面靠墙那边的座位发呆,等在一旁的潘艺看在眼里,拉她走,笑道,“知道吧,刚才选座位的时候党舒琳被江柏摆了一道。”
钱蔼蔼皱眉,想着刚才她是看见江柏和党舒琳的名字是挨着的,当时还很不舒服。
潘艺继续八卦,“咱班不是按名次上讲台填座位表格嘛,那个党舒琳每次都选在江柏周围,简直阴魂不散,江柏以前都和朋友说好,他的同桌才不至于是党舒琳。这次党舒琳考的不错,我们都以为小党要得逞了呢,哪知你家江柏更阴……”
“江柏怎么了?”
潘艺哈哈一笑,“他呀,填的座位是一排,老师眼皮底下,又让大林填的现在的位置,完了换回来……现在党舒琳只能和大林当同桌咯。”
钱蔼蔼笑着摇摇头,一扫之前的阴霾。
潘艺想了一想,好奇道,“不过你和江柏干嘛要隔那么远啊,中间还隔着条银河,玩牛郎织女啊。”
钱蔼蔼大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距离产生美。”
距离产生美,那是活见鬼。距离产生美说的就不是他们这样的情况。
那日之后江柏想多了,也着实被钱蔼蔼伤了心,再加上她选择和竺倜亚坐在一起。之前那流言怎么传的,大家都心里有数,虽然被压下去了,可她这样不避讳,就算明知他俩之间没那回事,也着实让江柏脸上无光心里不舒服。
钱蔼蔼因着自己发了毒誓,硬是没和江柏说一句话,两人课间偶有眼神交流,彼此之间却越来越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两个人都一点安全感没有。
这个假的分手因着时日越来越像真的,竟有假戏真做的意思,就像假离婚,到最后八成都会变成真离婚。
江柏因为钱蔼蔼当真不和他说一句话,又见她和竺倜亚许华耀他们有说有笑,心里有气,日子久了,即不大愿意向钱蔼蔼那边看去,因他看过去的时候总是撞见他们说笑时候多。
钱蔼蔼因为江柏的表现,也越来越怀疑他对自己的爱。加上两人身边都有不喜欢对方的朋友,久而久之也吸收了不少负面消息,这一点,江柏身边更甚,他的朋友都觉得这女人太嚣张,完全不把江柏当一回事,因而都劝江柏何处无芳草。
寒假开始的前一天,江柏对钱蔼蔼说:“等我电话,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钱蔼蔼点头,她也觉得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对劲,真的需要好好交流一次,因着这一段日子,她越发发觉自己爱他的程度比她想的要多。她决定这一次不再含蓄,她想要放下自尊认认真真告诉他,她真的很喜欢他,真的真的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
可是江柏没有给她机会,钱蔼蔼24小时开着手机的那半个月接到了很多电话,就是没有江柏的。
钱蔼蔼从满怀希望,到患得患失,再到失望,最后绝望。
临开学的前一天,她大哭一场,将他送给她的全部大头贴扔进了垃圾桶,那是这一个寒假她日夜凝望,解她相思之苦的唯一物件。
钱蔼蔼因为自尊不愿低头,她假装是自己抛弃了他而不是被抛弃。可是她依旧不由自主打探江柏的消息,别无他处,他的圈子里和她算得上熟识的只有马维。
一开始她只是假装和马维聊起江柏,到后来她说的话题便只有江柏,连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马维笑话她,“你还爱着江柏吧。”
钱蔼蔼愣了一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马维摇头笑,“忘记他吧,我看他不喜欢你了。”
“他告诉你的?”钱蔼蔼脸色一瞬间煞白。
“不,他没说,我猜的。”
听到这句话,钱蔼蔼好过许多。
马维看见钱蔼蔼这副样子于心不忍,皱眉道,“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钱蔼蔼看着马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字。
马维似乎了然,点头道,“要我帮忙去问他还喜不喜欢你,是吗?”
钱蔼蔼沉默一晌,终于点头。
“如果他亲口说不喜欢,我就死心了,也就解脱了。”
“真的会死心吗?”马维嘻皮笑脸,“这种事情嘴巴说了不算,心说了算。”
马维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马维说:“问了,他说不喜欢。”
钱蔼蔼一下僵了,勉强稳住自己慌乱成一片的心,再确认了一遍,“真的这样说的?”
“是,他的原话是,‘不喜欢了。怎么,你想搞她?’。”马维点头,“我怕他是说笑,还特地再说:我是挺喜欢她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我就去追了……他笑着回了我一句话——兄弟,加油。”
马维模仿江柏的语气,钱蔼蔼听了腿脚发软,还恶心想吐,她蹲下,蹲在原地好久才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对马维说,“你先走,我有点难受。”
“你一个人能行吗?”马维皱眉。
“走。”钱蔼蔼只说了这一个字。
马维走后钱蔼蔼就坐在新华书店一旁的台阶上大哭,想着往日种种怎么都不能相信地大哭,她是被玩弄了吗,那该死的说搞她,她是被人玩弄了吗?
吃完午饭,钱蔼蔼换了身鲜艳一点的衣服,她是人靠衣装,皮肤白,衣服颜色一鲜,衬得人精神气也好了许多。
到教室的时候,钱蔼蔼忍不住扫了一眼江柏,江柏正在做题,仿佛感应一般,江柏也抬头看她。
她心里冷冷一笑,刚要从竺倜亚座位走到自己那去即听见邻座有人在唱歌,唱的是谢霆锋的《要我怎么忘了他》,声音清冷性感。她看过去,唱歌的是一个长相周正的男生。
这首歌的歌词令她心酸动情,她在那男生前面坐下,请求道,“能再唱一遍吗?我觉得很好听。”
男生看了她一眼,点头,又清唱了一遍。
钱蔼蔼听着,眼角不自觉向江柏瞥去,江柏并不看她,可是他周围的兄弟们都在往这边看,仿佛她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刚刚她还是很单纯地只是想要再多听一遍,可周围人的反应却让她觉得过瘾,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应该更加离谱。反正,他也丝毫不在意。她想。
所以听完了她立即对那男生嫣然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章鑫。”
“你唱歌真好听,以后能再为我唱吗?”
章鑫愣了一愣,随后点头。
钱蔼蔼笑了,朝他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