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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鲤让人揪得弯下了腰,道:“那你想怎样?”
沈摇情果然拉下脸:“我不想连自家门都还没怎么踏出来过,就要一辈子锁宫里了。”
沈鲤下了马,见缝插针道:“那这回你可算踏出家门了,该回去了吧?”
“这分明是逃难!不算!”
那妇人端着一篮子才洗的衣物,上前打断道:“这儿风大,进屋再说罢。”沈摇情沈鲤闻言才跟在妇人身后回去。
一座伐下主子砌成的小屋,不大,却布置紧凑而显得温馨,是沈鲤喜欢的口味。妇人斟上茶水,沈鲤才发现连水盅都是竹子做的。屋后不知是否有条溪流,只听耳边流水淙淙,农家小院,竟也有此般雅致。
沈摇情接过茶水,对沈鲤道:“这是我小时候的奶妈,后来出府,定居在此。”转而看向妇人,道,“连妈,还没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说会带我去玩的鲤哥儿。”连妈笑得憨厚:“看得出来,你们关系要好。”
“是呀,亲如姐妹。”
沈鲤:“?”突然意识到沈摇情方才说了什么,沈鲤忙问:“你刚才说我带你上哪儿玩?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沈摇情一脸理所当然:“反正你从来就没拒绝过我,答不答应有不同吗?”
“……”沈鲤腹诽,现在沈家什么形势你还有心思闹腾,沈越要知道了非扒了你皮不可。
“鲤哥儿,这些年你陪着哥哥跑了不少好地儿,你觉得哪处最好玩,也带我见识一回吧。”见沈鲤面露难色,沈摇情更是嗲声:“人家不想府门都没出过就糊里糊涂嫁出去了。”
沈鲤沉思片刻,才道:“好,但出去玩过了你就乖乖回府,听从安排。”
“当然。”
沈鲤留下字条,托连妈交给沈府,便带沈摇情上路了。
下午便踏上了去往扬州的路程,原本是沈鲤一人一骑,而今两人一骑,速度降了不少,直到傍晚才抵达扬州。华灯初上,街市逐渐热闹,二人下马步行,沿途商铺小摊琳琅满目,沈摇情目不暇接,不时挤进去看个究竟。沈鲤牵着马多有不便,更是盯紧了人。
期间有丢圈圈的游戏,沈摇情向沈鲤咬了一串钱,耍了一把。让沈鲤没想到的是,沈摇情一个不出府门的大小姐,却有一手套圈好本事,十个铁圈竟中了7个,围观群众唏嘘一片,沈摇情在众人瞩目中抱回一堆战利品,见沈鲤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得意道:
“别忘了,沈家可是文武世家。要不是最近没机会动手,我该是全中了的。”
沈鲤笑得无奈,由忧心沈摇情到底跟不跟自己回去,转变为替太子娶了沈姑娘的婚后生活担忧。
沈摇情将战利品收进包袱,问沈鲤道:“看你牵马辛苦,咱们要不找家客栈先把行李马匹给放了?”
沈鲤干脆道:“不必。”其实沈鲤之所以带沈疏桐到扬州,还是存了点私心的。这个月正好宁献王府采购绸缎的期数,最近在沈府难以抽身,正好寻了这一空当过来,同时满足了沈摇情的任性,一举两得。而待会,直接去找子翀或者宁献王即刻,不必露宿街头。
“为什么呀?”沈摇情果然不解。
沈鲤正要开口解释,却见街角灯火阑珊处,有人朝自己这一方向挥臂示意,嘴里喊着话,两撇小胡子随口形上下跳动。
不是子翀还能是谁。
沈鲤目光平移,果然见子翀身边的宁献王,二人目光对上,彼此点了点头。
沈摇情没得到沈鲤答复,回头却见他向远方招呼,可惜自己身量不够,踮了脚也不能看出个究竟,便问:“鲤哥儿遇见熟人了吗?”
“是,今晚咱们不住客栈,就住他们家。”
说着,两相碰面。沈鲤躬身道:“齐公好!子翀君安好!”
沈摇情也跟着福了一福,抬眼,不想,对上中间那清俊公子的一双眼,二人俱是一愣。不过只是瞬间的事儿,街上人潮拥挤,不宜久站,一拨人继续向前走去。
宁献王府地处闹市,必须穿过中心街道才能抵达。此时,夜幕完全拉上,最为热闹的时刻,街上熙熙攘攘,沈鲤生怕摇情走丢,揪紧姑娘袖子,将她护在内里,而自己走外围。
沈姑娘却似乎心不在焉,眼神有意无意往宁献王身上瞟,这点没逃过沈鲤的眼睛,正猜着沈大姑娘又是打什么算盘了,果不其然,姑娘一声呵斥,返身就往反方向追去。
沈鲤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人就跑远了,一行人撒腿跟上。却见沈摇情对一小伙子穷追不舍,突然,身后宁献王道:“我的荷包!”
沈摇情追的原来是贼。
沈鲤生怕那贼身上备了刀,对沈摇情不利,连忙追上去,可这愣神瞬间,人早跑远了,哪还有踪迹。沈鲤焦着心往前走,经过一处人圈,只听外围的市民纷纷道:
“哪家姑娘,这么好身手!”
“厉害了,一出手就把这贼撂倒了。”
“长得真好看!”
……
沈鲤翻身挤进人群,果然见地上侧躺着一年轻小伙,双手给……看样子是小伙子腰带吧,给缚住了,嘴里不住讨饶,而沈大姑娘仍对这小贼上下其手,终于在腰间内侧口袋摸出一只荷包,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给了小偷一脚,啐他道:“敢在姑奶奶面前偷鸡摸狗,嫌小命儿太长了吧。”
沈鲤正要往里挤,突然感觉肩膀让人拍了两下,回头,却是宁献王。只见他一双眼盯着里面,虽目不转睛,面色却一如既往平静,并低声问沈鲤:“这是哪家姑娘?”
沈鲤凑近了耳语:“不瞒齐公,是沈爷亲妹妹,沈家二小姐。”
宁献王点点头。
沈鲤上前,拉拉沈大姑娘袖子:“摇情,气出够了,赶紧回去吧。”
不料沈摇情尖声道:“怎么就出够气了!年纪轻轻,好手好脚不找活干,偏偏来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就该好好教训!”
那躺在地上的小伙子要不是此刻让沈摇情一双手绑死了,估计会抱头痛哭吧,只听他连连道:“姑娘教训的是,这辈子我都不敢了,求姑娘网开一面,饶了小的。”
沈鲤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忙低声道:“闹大了要传到你哥哥耳朵里,咱们可就得立马回去了。”
果然,这句凑效,不过沈姑娘还是一手揪起了小偷衣领,恶狠狠道:“把人送去衙门。”
沈鲤真的是满脸黑线外加两行宽面条泪。想起四年前,与沈越初来扬州。沈越也是这般空手抓贼,解了腰带绑住人手,而今沈摇情青出于蓝而不输于蓝,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府也是奇葩,文武世家之名,公子小姐从小习武,平日从不露手,只在抓贼套圈时用,未免太屈才了。所幸有人及时出面解围:
“剩下的事交给下人处理就好,姑娘不必劳神了。”
沈摇情抬头,却见说话的原来是方才同行丢荷包的公子,不知怎的,平日的牙尖嘴利霎时丢盔弃甲,乖乖看着随行的两个下人连拖带拽把小偷带走。
沈摇情跟着沈鲤退出人群,到一处冷清些的路段,沈鲤凑近了提醒道:“你荷包还人家了吗?”
沈摇情恍然大悟,从袖口里翻出荷包,越过沈鲤,呈给荷包主人。
沈鲤突然想起还没介绍,忙道:“叫他……叫齐公就好。”
“齐公,给你。”
平日镇定如斯的宁献王,此刻却有瞬间犹豫,才小心翼翼拈回荷包,温言道:“谢谢。”
沈摇情斟酌了下,问道:“你可是不常出门?”
“是。”一个字而已,宁献王却说得一板一眼。
得到肯定回答,沈摇情便开始佩服起自己眼光,滔滔不绝起来:“以后啊,出门多留个心眼,荷包别明晃晃放在外边口袋,那帮小偷就是托了你们这样的公子哥的福,才有活路继续为非作歹。自己长点心,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沈鲤已经目瞪口呆。
不料,宁献王倒是答得镇定:“姑娘教训的是,在下了。”
沈鲤往前看路,却见这并非往宁献王府的方向,遂问:“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
“是,今天回别院,地方虽小,不过还算雅致,可以招待二位。”
沈鲤不疑有他,便跟了去。
第39章 第 39 章
沈鲤素知宁献王是个极雅致的人,但这小小别院,却未见半处理山造水,从房屋布置来看,倒有点像京城的四合院,中央一处庭院,四周屋舍围拢。宁献王建别院不便张扬,所以才采取如此低调之设计,沈鲤猜想。
“今晚二位就在西厢休息吧。”
宁献王指向的,是左手边的小屋,沈鲤谢过,便与沈摇情入室安放行李了。西厢西厢外头看着不大,但里边多进设计,竟有五六处房间,其中一处还是书房,满满当当一架子书,博古架上几处枯山水盆景,更衬得蓬荜生辉,隐约嗅得柑橘清香,却见书案上正摆了一盆赤橙佛手。
果然是宁献王,雅致都放在屋里了。
沈摇情好奇心性,趁沈鲤打量间隙,已经把屋里逛了个遍,出来对沈鲤道:“鲤哥儿,方才那齐公,是扬州城哪户公子?从未听闻扬州有齐氏一族。”
沈鲤心下腹诽,沈姑娘你纵然知晓扬州城所有显贵的姓氏,却不知这显贵之中,还有更显贵,那便是你恰好漏掉的‘齐氏’皇族。无知者无畏,要知道他身份,方才你还有数落人家的胆子么。不过倒想起来,献王该是不便在外人跟前透露身份,才将客人带至这别院的,遂对沈摇情道:“扬州城如此之大,未曾听闻的氏族多了去,你以为家家户户都能像沈家啊。”
沈摇情点点头,又问:“接下来咱们一直住在这儿?”
“哪能一直,”沈鲤估摸了办好自己事情需要的时日,又道,“最多呆不过两天。”
沈摇情闻言,一张脸耷拉下来。沈鲤柔声提醒:“别忘了,你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见沈摇情面露不满,沈鲤道:“你想想,你姐姐嫁进皇宫仅仅是为了富贵吗。你以为今日沈家飞升仅是圣上厚爱么。”
“我知道的,我就是不想那么早入牢笼。”姑娘咬咬牙,又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回任性了……”抬头看了看沈鲤,拍拍眼前年轻公子的肩膀,道:“谢谢你,鲤哥儿,冒着这么大风险陪我最后任性。你放心,回去我就收敛性子,安心入宫。”
沈鲤也拍回姑娘肩膀,道:“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人活一世,生来就带着羁绊,谁都不可能完全自由。”直起身子,瞧夜色渐深,又道:“我去吩咐人给你准备沐浴。”
沈摇情点点头,又问:“那你呢?”
“当然去外头回避啊。等你洗漱完毕我再回来。”
“你去找那位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