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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章看着镜子里的人,笑笑。

    沈鲤接着问道:“你姐姐有什么喜事,要你打扮这么隆重。”

    引章掂了掂腕上的金镯子,叹道:“哪是为了家姐穿的,不过是要让邻居街坊知道沈府贵气罢了。”

    “也对。”沈鲤说着,将最后一绺头发塞进发包,一顶圆润饱满的高髻,与一身金碧华服相得益彰,末了,沈鲤又取了一对镶羊脂玉红蓝宝石金缂丝簪子,给姑娘对称佩上。

    沈鲤退后几步察看,盛装之下,觉得少女的胭脂抹淡了些,便又取了脂粉替她装点,完事后,让引章转着身子打量,确认一切妥当,才放她出门。

    引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公子,你竟有这等手艺!哪儿学的?”

    “莫问往事。”难得,沈鲤不再扯谎圆过去。

    “美得快要不像话了,不是我吧。”

    “三分人才,七分打扮。”说着,沈鲤替引章拿了大的包袱,引章伸手要夺,沈鲤拒绝道:“穿这么好看的一身,力气活就别做了。”引章闻言才罢休。沈鲤送她出了府门,门外已有车马等候,临走前,引章嘱托代班的小丫头中午就会过来,沈鲤安慰她尽管放心。

    目送车马彻底消失在视野,沈鲤才恍恍惚惚走回府中。

    不过是少了一人而已,沈鲤却觉得院落前所未有地空旷。很快,就有一名唤‘朝露’小丫头前来服侍。沈鲤心情低落,推说午休,自己回房清净。

    躺了些会儿,却丝毫没有睡意,辗转间,忽闻的房门推开,沈鲤赶紧阖上眼。却听来人脚步沉重,不似少女,悄悄睁眼,发现竟是沈越。惊吓得沈鲤弹跳起来,道:“爷,怎么来了?”

    “我想着,下周要上京述职,届时约莫要一个月在外奔波,趁着这几日事儿少,放你休假三日吧。”

    “……不用的,爷。”

    “引章好像回家了是吧。”

    “是。”

    “她不在,想你也不习惯。难得空闲,自己做主出去玩吧。”

    沉默片刻,沈鲤才道:“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上午不是有人约吗。”见沈鲤没接话,沈越难得婆婆妈妈起来,又补上一句,“上回见你玩得挺开心。”

    看来沈越这次是非逼自己出去不可了,沈鲤思索片刻,答应道:“好,我去收拾包裹。”

    “我派个小厮跟着吧。”

    “不用,爷,到时跟子翀他们玩起来,冷落了人家也不好。”

    “你倒是会替下人着想。”

    沈越这一句,让沈鲤想起上午与引章一番话,不由苦笑。

    简单打点好行李,带上沈越强塞的几锭银子,沈鲤才上了路。路上无其他耽误,直往目的奔,入夜不久即赶到扬州城,沈鲤认路,也无心再花心思,直接找回与沈越来扬州第一晚住的客栈,问了小二,恰好‘雨打芭蕉’还空着,便要了这间房。

    摆设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为自己独居。放下行李,来到窗前眺望,楼下店铺商旅热闹,远处家家户户灯火,而此刻自己孤身,更觉落寞。低头间,却见窗框上细细一行小字: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

    想必是个失意读书人所留。呵呵,他再如何飘零,起码尚有故园可念,而自己,却是彻底的无根之草。

    思索着,敲门声响起,沈鲤道:“谁?”

    “客官方才点的饭菜做好了。”

    沈鲤开了门,小二布置好饭桌,便退了下去。沈鲤饭量不大,不过点了一碟青菜,一条清蒸鳜鱼,一碟花生米,配着白米饭,无多时就吃够了。静坐片刻,沈鲤叫上三壶花雕,小二热心,瞧着沈鲤单薄,劝了两句,只送了两壶。酒是好酒,沈鲤喝完两壶,就歪在榻上睡去了。

    翌日,沈鲤在一片浓烈的酒气中醒来,竟已日上三竿,一股负罪感涌上心头。沈鲤决意,今后宁可忙脱形也不要休假了。匆匆洗漱用过午饭就出门了,所幸宁献王府坐落闹市,步行不多时即抵达,小厮才入内通报一会儿,立刻两撇小胡子子翀就冲出来见人了,圆圆短短的身材奔跑起来煞是可爱,可惜不耐跑,才到沈鲤跟前就抓着人家气喘吁吁了。

    子翀总能无形间化解距离,沈鲤让他逗得直忘了规矩,取笑道:“怎么不让侍卫把你踢出来呢?”

    “啊?”子翀上气不接下气。

    “滚起来应该更快。”

    “没良心的小犊子。”话虽这么说,子翀两手倒是实诚,搭上沈鲤递过的手,才把腰挺直。“可吃了饭没?”

    “吃过了。”说着话,就见两名家仆牵马出来。不过,沈鲤定睛一看,其中一人身形高挑,着一袭墨色骑装,面容冷峻,约莫弱冠年华,气度不似家仆。

    子翀仍旧毛毛躁躁,拉着沈鲤小跑迎上去,马匹无视眼前的小胖子,径直往前走,子翀不得不折返,嘴里‘吁’了好几声,马匹依然一去不回头,直到行走至门前开敞空地,那黑衣青年一声口哨,两匹马立刻收起步子,停住。

    “哎呀,真是的,你让他刚刚停住不就好了嘛,非要我来回跑。”

    无人回应。

    其中仆从打扮的小厮见沈鲤一脸惑色,讪讪解释道:“不是我不回话,而是子翀公子不是对我说话,”往旁边指了指,道,“是对他说的……”

    沈鲤看向缁衣人,乖乖,连头也不回。

    沈鲤现在算是开眼界了,这宁献王府真是无奇不有,有子翀这种……货色,对,只能用货色来表达,有子翀这种货色的门客,有丢开王爷自个儿跑去赌博的近身小厮悟谏,还有门客发了话却连头也不回的牵马下人……

    这要在沈府,估计沈越会提刀砍死一片吧……

    收回神,沈鲤意识到什么,问道:“咱们不进府? ”

    “早上王爷带着其他人进山里打猎了,我有事耽搁。方才正要出去,不想你就来了。”

    原来如此,沈鲤又问:“路途多久?”

    “一个时辰罢。”

    “而今天色黑得快,要抓紧了。上马。”说着沈鲤动作麻利,一个翻身跨上马背,回头看向身旁之人,沈鲤吓得差点摔下马来。

    只见枣红骏马马背上,子翀竟与那缁衣青年挨挤着坐在马鞍上。青年仍旧面容冷峻,修长胳膊环绕过子翀,勒着缰绳。

    这是要并驾一驱的节奏?

    沈鲤不可置信:“你不会骑马?”

    “会不会有关系么?能坐在马上让马跑就行了。”

    沈鲤:“……”见青年胳膊一震,马匹即往前行走,沈鲤叫住:“等一下!”青年闻言,勒住缰绳,马匹停住。沈鲤道:“我跟你们换马吧。”

    子翀:“为啥?”

    “那匹瘦,我怕坐塌了。”

    子翀:“……你给我死。”

    三人行,一个时辰也没太久,便到了郊外山林。山脉连绵蜿蜒,其中一处让人圈起,从此入,很快到达靶场,除了几名值班小厮,不见他人。子翀问小厮:“王爷去了哪个方向?”

    “西北角。”

    “猎多久了。”

    “近午时开猎。”

    “……好。”回头对沈鲤道:“我们往东边去。”

    “不和他们汇合?”

    子翀一个手势,缁衣青年会意,驱动马匹前行,沈鲤随即跟上。

    “你不是瞧不起我这种靠人带着才能驾马的人嘛。那就咱们两匹马比比,看谁猎得多。”

    “……”沈鲤心道,小胖子还挺记仇。

    到达猎场,三人下马,进入一处茅草搭建的临时库房。各自挑选武器,沈鲤只拿了一张弩,子翀也拿了一弩,沈鲤取了一筒箭,子翀也跟着取了一筒。

    “你干嘛学我?”沈鲤奇怪了。

    “比赛嘛,讲究公平,你用什么武器,我就用什么咯。”

    “……”小胖子还真自信。

    “走吧。”说罢,子翀由缁衣青年半抱半推着爬上马,动作甚是滑稽,缁衣少年一个翻身跨坐后面。进入猎区,子翀道:“王爷没来,这一带就没放珍禽奇兽。不过野兔挺多,设个时限,一炷香之内,看谁猎得多。好了,你给我下马点香。”

    “干嘛是我下去?”

    “我爬下去容易吗!”

    “……”

    子翀从缁衣青年怀里摸出线香还有一个圆柱状的玩意儿,交给沈鲤。

    沈鲤接过,突然想到什么,又问:“这儿没其他人,我怎么知道香烧完了?”

    “你仔细看看。”

    沈鲤听话看向掌心,见另一手拿着的,看摸样像是炮竹。片刻,豁然明白子翀的想法,沈鲤喜道:“好主意!”

    原来,将线香插在炮竹上,线香燃尽之时,便是炮竹引燃的时刻。只要炮竹炸响,即是时间到了。想不到,这小胖子看着身子笨笨,脑袋倒挺灵光。沈鲤腹诽着,点了线香,旋即上马。子翀倒数三个数,二马同时奔向丛林。

    饶是子翀自信,二人一马终究不如沈鲤单枪匹马来得轻便,沈鲤很快将二人甩在身后。中午时分,日头当空,气温骤暖,正是野兔觅食好时机,马蹄哒哒,惊得野兔四窜,沈鲤看准前方一只,搭箭弯弓就射过去,眼看着兔子即将挨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