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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练练,防身用。”
难怪沈越出门不带护卫,沈鲤算是明白了。
“那第二呢?”沈越又问。
“我的红薯掉了。”
“……”
果然挨了沈越一记白眼,预料之中,沈鲤悻悻看回去,被沈越当成傻子也笑得开心。却见沈越往怀里掏了会儿,那长圆玩意儿竟完好无损躺在他手心上。
“沈爷,你竟没丢!”毕竟沈鲤的早在自己摔成狗吃屎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不经意间对沈越的好感又多了一点点。
“分着吃。”
“啊……这……”没待沈鲤迟疑,沈越就把掰好的一半红薯塞进沈鲤手中。
沈越也不管沈鲤如何眼直直盯着自己,从从容容剥皮吃薯。
片刻,沈鲤才觉察满心甜蜜,才在心头,又上眉头。就着沈越传递的余温,吃了一口甜。
行走约莫半里地,沈越见沈鲤吃得差不多了,问道:“宁献王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过去身处蓬门,对全国达官显贵都必须有所知悉,但眼下身边的人是沈越,与其卖弄见闻,沈鲤更乐意装无知听沈越细细讲解,便道:“不清楚,有劳沈爷口舌了。”
沈越便一五一十将情况说与沈鲤。
原来,宁献王一脉,还得从宁献王先祖说起。宁献王先祖宁王,是□□第十七子,原封地内蒙宁城,拥有实力骇人的‘朵颜三卫’骑兵,军事实力强劲。可饶是宁王骁勇过人,还是让燕王骗了去。燕王反叛出兵不利,单骑进入宁献王领地,宁献王念及手足之情,收留数日,待燕王离去时,还亲自践行,不料,燕王却早在城门设下埋伏,将宁献王挟持,号令‘朵颜三卫’,至此所向披靡。燕王靖难事成,可登基后,却出尔反尔,吞了原先平分天下之承诺,还收回宁王手中兵权,将其排挤到扬州,为防节外生枝,还敕造宁王府予宁王在扬州颐养天年,实则将其软禁,遭此重击,宁王郁郁而终。宁王后人也向来为燕王后人芥蒂,明令不得出城。而今日所走访之宁献王,便是肉身不自由之主,既然凌云壮志难实现,索性醉心于道学、音乐、茶道,号‘涵虚子’。
基本交代完毕,宁献王府也到了,守门小厮麻利,报上名姓很快通报开门。主人好戏曲,府内装潢也相适应,不大一座园子,却见几处登场所用之戏台,园内水景也颇多,造景用心,随处一指便是品茶佳地,行走约一射地儿,就闻得阵阵唱腔,远远见好些人等在一处水榭聚集,小厮将人带到,正要通报,沈越挥手制止并让其退下。
沈鲤隐隐闻得阵阵金桂芬芳,抬眼瞧见水榭匾额上书‘暗香盈袖’四字,心道真是应景,匾下两柱对联:闲坐对花常入梦,无眠听雨忽成诗。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想来是哪本闲书上常见的诗句。
戏台上,演出的正是宁献王自创的杂剧《冲漠子独步大罗天》,为道家修炼之事,一曲歌尽,台下纷纷叫好,其中一锦衣公子回首,发现站立着的二人,忙道:“沈御史?怪道我说怎么还没见人,原是等候已久。”此人便是宁献王,与沈鲤年纪相仿,可样貌平凡,混进人群就难以辨认的长相,大概是因了帝王家诗书礼乐的长久熏陶,举手投足倒也还算风流。只听他话锋一转,道:“沈御史有要事,此歌舞靡靡之地多有不便,咱们借一步说话。”
沈越怎敢打搅亲王雅兴,忙道:“宁献王费心。区区小事,不要紧,继续听曲便是。”
宁献王没再客气,对一贴身仆从道:“悟谏,赐坐。”
沈越行礼后便落座,沈鲤侍立在侧。这一回搬上场的是《卓文君私奔相如》,席间不时讨论唱法、曲调、辞工,此起彼伏。
沈鲤在一片讨论声中,隐隐奇怪:这位宁献王有些面熟,倒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脑海里却翻不出相关的片段。
恍恍惚惚,一片掌声再度响起,舞台落幕,夜幕也在下落。沈越本有事务商讨,可看宁献王兴致正浓,带领众人前往后院用饭,只得跟了过去。
此处室内布置不如庭院雅致,桌椅简单,墙柱朴素,就连上的饭菜也是清淡为主。沈鲤仍旧侍立在沈越身后。不知是否自己多心,总感觉宁献王有意无疑看向自己跟沈越这一块。
饭毕,一门客道:“清谈无趣,须有佳酿助兴才好。”
有人应和:“子翀君,徒饮岂不成‘饮牛饮骡’了,谈何雅趣。依我看,今日这四角方桌,最宜射覆。”
有人接着道:“‘射覆’自古有的,现今玩的都是后人杜撰。其原是六艺衍生,不如趁此觅一回古人风雅。”
宁献王见众门客意见基本一致,转头看向沈越,问道:“沈君,可有想法?”
沈越自然答无。宁献王便命人取来令色令碗及箭筒,道:“从我掷起,挨个下去,对上点的二人射覆。不用工具,徒手投掷,平局则加箭一支,多中者为胜。输家自罚一盅。”
沈鲤听得‘饮酒’之意,心下原是一惊,毕竟沈越酒品极差,可听完宁献王规则,倒是放下心来。上午见识过沈越身手,再加簪缨世家出身,六艺之学必定谙熟,想来不会难倒他。
宁献王一掷,出来个‘五’,接着连续掷了六个人,都没对上,直到第七个清秀书生,才掷了一个“三”。宁献王取箭,一矢中的,对方也投中,平局;第二回,宁献王多撵了一支,双管齐下,全部投中,而书生技艺不佳,两支均落到瓶外,取过丫头递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或许是看见酒盅份量之大,沈鲤隐约察觉沈越肩膀抖了一抖。
接下来气氛渐热,叫嚣声喧闹成一片。沈越不好在人前显摆,有所放水,但都赢得恰到好处,不招人疑又不必罚酒。眼见时近戌时,想来游戏差不多就要结束,心下稍松,色子掷出,不巧,是个‘四’,竟与宁献王对上了。
那一众门客,与宁献王朝夕相处,输赢可以不打紧。可沈越作为外人,这输是必须的,还得输得不露痕迹。
只听宁献王道:“沈君,承让。”箭支稳稳投入。
沈越自然不会输在这一步。到了第二支,宁献王或许因为酒的缘故,手劲不稳,有一支掉落瓶外。
轮到沈越,沈越笑得一脸自信,投掷出去,眼见得一双箭头已经碰着瓶口了,右边的箭歪倒,竟连带了旁边的箭一齐倒下。
满座唏嘘。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道:“今晚始终未见沈君沾一口酒,这下总算是‘见者有份’了。是不是啊?”果然得到了不少应和。
沈越一声长叹,接过酒盅就要饮下,突然感觉手腕被遏制。
回头,竟是沈鲤。只听沈鲤道:“宁献王殿下,还有各位高士,诸位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沾酒不得,轻则腹泻数日,重则卧床不起,正是因了这个缘故,方才才一直竭力取胜,还望各位海涵,”
“那要是人人都说喝酒不得,要这规则何用?”方才那叫子翀的门客想必是个直肠子,即刻一脸不满抱怨。
不待主子圆场,沈鲤接着道:“规矩确实坏不得。但由我饮下三盅,代替主子受罚,可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好再为难沈越,众门客不再发话。而宁献王对上沈鲤眉眼,点头应允。
如探囊取物,沈鲤连饮三盅,饮完还谢过在场诸人。
可沈越好运似乎到了头,接下来连连对上宁献王,连着输了四五局。十几盅酒下肚,饶是沈鲤饮若灌漏卮,也有点飘飘然了。
宁献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以解手为名出去出了室内,离开前意味深长看了沈鲤一眼。
沈鲤身子发热但脑子不烧,今晚始终觉察这个宁献王有意无意看向自己,而非沈越,对的,沈鲤确定,眼神投向的是自己。掐了下时间,也是以解手名义向沈越告假出去。
月黑风高,室外光线微弱,不见任何人影。沈鲤吹了会儿凉风,人更清醒了些,忽见灌木翕动,果见一人从后站出。
宁献王。
二人默默片刻,沈鲤反应过来,下跪行礼。
见得一双靴子出现在眼底,紧接着是被来人扶起,掌心的温度,沈鲤隔着衣裳感受到温暖。
眼神终于对上,即刻,沈鲤垂下眼睑,任宁献王打量。
片刻,才听宁献王淡淡道:“过了凉亭,直走左拐,便是雪隐。”
肘上温度撤去,沈鲤才知人已离开。
宁献王无他举动,难道今日一切均是自己多心?沈鲤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室内,再喧闹不久,众门客几乎都醉得东倒西歪,宁献王也站得摇摆,便命人撤了席,各自散去。
上午轻装而来,没有备马,所幸王爷有心,吩咐家仆准备车马,送沈越沈鲤回去。
车厢里,沈鲤借着酒劲,放肆起来,大喇喇躺倒在座椅上。果然,沈越不忍,起身将沈鲤脑袋抱起,让他枕在自己腿肉上。沈鲤似乎觉得舒服,索性翻了个身,脸朝着沈越肚子睡去。
抵达客栈,车夫挑起帘子,光亮照射,沈鲤也不见醒。沈越无奈,只得背起酒气冲天的人儿。艰难爬下马车。才走几步,沈鲤突然转醒,坚持要从沈越背上下来,说是可以走回去,可那‘走’法,说是爬都抬举了,简直是拿肉驱给客栈擦地。沈越不想招来太多注视,连忙背起沈鲤,可几次都不肯上身,沈越再次无奈,只好用上上午抓小偷的法子,拿腰带绑了沈鲤一双手,拦腰抱上了楼。
沈鲤让人绑了,作恶不得,便又沉沉睡去。
其实,沈越仍是庆幸的:沈鲤醉相还不算太差。
将人安放在卧榻后,见他睡得沉,沈越才放心唤了小二准备沐浴。一番洗漱出来,沈鲤还是以原来的姿势位置继续躺着,沈越差人送来脸盆热水,替沈鲤擦洗手脚,褪去外衣,给他掖好被角。一切折腾完,已将近三更,沈越堪堪躺下,不料沈鲤察觉有人靠近,翻回身子,没睁眼,只是摸索来人两下,胡乱揽住来人脖颈,紧挨着又鼻息沉沉了。
许久,月色入户。醉酒的人儿徐徐睁眼,眼神清亮,哪有半分糊涂劲儿。
今天替沈越挡酒着实下了狠手,讨点利息回来,总不过分吧。
第21章 第 21 章
沈府的作息已深深植入体内,宿醉一宿,沈鲤第二天仍按时醒来,转头就见沈越在桌边用餐,迷糊道:“早。”
沈越边搅着粥,边道:“多睡一会儿无妨。”
“睡够了的。”说着沈鲤已起身穿衣。
沈越起身,在包裹里翻弄一阵,来到沈鲤身旁,命令道:“张嘴。”
沈鲤迷迷糊糊就让人口中塞入一块硬物,问沈越是什么,发出的却是一串支支吾吾。
“别说话,醒酒石,含一会儿。给你带了酸汤,待会喝掉。”说罢回桌上继续用餐。
一早就让沈越关心,沈鲤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穿好衣物,呆呆吐掉石头;见一旁有面巾跟一脸盆水,胡乱捧起一把浇湿了脸。
沈越着急道:“你做什么,那是我洗脸的水。”
??
……
!!
沈鲤见沈越就要出房叫唤小二,忙阻止道:“沈……沈爷不用了,这水看着干净……洗一把脸而已,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