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6

牢记备用网站

    蒲皱皱眉,上前说:“小子,我看你背书上的内容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实战就是一堆渣。”

    岐子木瞪着她不说话。

    蒲说:“我不知道是只你一人还是岐伯后裔都已经衰落成这样,不过我记得岐天镜还是有点能耐的,你在家真有好好学习吗?”

    听到岐天镜的名字岐子木紧紧握住拳头,肩膀忍不住颤抖。

    岐天镜是他的爷爷,也是他崇拜的偶像,曾经在民间被赞颂的天师高人,甚至还有人把他的模样画成门神贴在门上辟邪以求平安。

    可是就在六年前,岐天镜失踪了。

    失踪三个月后,有人在北方的一处浅滩边找到一具腐烂的尸体,从尸体随身证件判明死者正是岐天镜。警方验尸后发现岐天镜颅骨破裂,有明显切割痕迹,缺失中枢神经......立案追查多日无果,最后列为悬案不了了之。

    那会岐子木才七岁,哭着闹着要爷爷,说爷爷一定是被妖魔害死的,可是岐父却摸着他的头叹气,什么也没表示。

    岐家就是从那天开始改变的。家里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过爷爷,父亲辞退了在道观的工作整日游手好闲,大哥也不再做风水师堕落成风尘牛郎,母亲和二姐更是终日不出鬼市,整天泡在家里吃喝玩乐,而且还专门把岐子木从鬼市撵去人界学习生活......

    只有他一个人坚持着。

    岐子木坚持着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天师,不管多久,不管付出多少,不管家人支不支持,不管外人理不理解。

    不管他现在清楚自己有多弱!

    蒲看着他垂首阴沉的模样,走过去按住他肩膀,“我不管你家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既然和另一个世界有联系,能够看到凡人看不到的,听到凡人听不到的,办到凡人办不到的,你就要承受凡人承受不了的责任。如果你没有能力支撑自己,更没有能力保护珍贵的人,还是趁早退出吧,没有人会责备你。”

    “我知道。”岐子木握着拳头说。

    蒲问:“你能召唤使魔吗?实在不行就算了,我想其他办法。”

    岐子木摸一把额角的汗,“我再试试。”

    “嗯。”蒲退回去站在阿絮身边。

    阿絮远远看着岐子木双手动作飞速变幻,担心问:“他刚才怎么了?我之前也凶过他,他怪可怜的......”

    “没事。”蒲摸着她脑袋说:“他终究要成为一个‘男人’。”

    “嗯?”阿絮听不懂。可是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习惯蒲的说话方式了,没准将来哪一天她就能听懂了呢?

    岐子木做完最后一套手印,迅速摸出一张黄符抛到空中,喝一声,符纸燃为灰烬,他又以指为笔在符纸烧尽处快速画字,虚空里浮闪起三个金色篆体,随后金字如花火炸裂,凭空踏出一只金毛雄兽。

    雄兽怒号落地,两只黑眼直勾勾盯着岐子木,岐子木则朝后跳了几步,似乎有些怕它。

    阿絮躲到蒲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问道:“这是什么啊。”

    蒲看着雄兽说:“是獢獢。”

    阿絮一脸不解。

    蒲解释道:“獢獢是古名,古时宫廷的宠物犬,现在叫做松狮。”

    “松狮?!”阿絮跑过去仔细看,伸手比划一下,“松狮狗狗这——么大?”眨巴眼。

    蒲笑道:“这是灵兽獢獢,和一般的狗当然不一样,你可理解为它是松狮精。”

    獢獢动动耳朵,冲着蒲吼了一声。

    蒲猛然转身抬手在它额前比划几下,口里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獢獢登时停住动作,瞪着眼珠子望着她。

    蒲又俯身在它耳畔张了张嘴,旋即退开,獢獢身子猛地一震,前兆着地匍匐在蒲身前。

    岐子木看见这一幕傻了,“卧槽,一句九字真言就摄魂降收了,我念一百遍都不听我的。”

    蒲说:“这和考试是一个道理,举个简单例子,同一张试卷你考五十分,我考一百分,都是一张试卷,可是人不同分数就不同。”

    “你!”

    阿絮凑上去说:“我也能考一百分。”

    蒲说:“那就一张卷子你考一百,我考九十九,岐子木考五十分。”

    阿絮笑道:“好!”

    岐子木郁卒:“为什么我就是五十!”

    作者有话要说:  獢(xiāo)

    ☆、伯山妖异篇-21

    蒲摸摸獢獢的头,獢獢在她手里蹭了蹭,岐子木看了没吱声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现在獢獢在别人手上,他心里就是万般不快也得忍着,却在心里骂道:蒲家了不起啊!

    阿絮被蒲抱着坐在獢獢身上,转身问后边的岐子木:“这只大狗是你家的?”

    什么大狗,这是獢獢王。岐子木皱眉应道:“是我爷爷的,后来送给我了。”

    阿絮笑着说:“那它还不听你的话?”

    岐子木说:“它只听我爷爷的,爷爷去世后它谁都不理。”

    “哦......”阿絮沉吟一声。

    蒲忽然说:“有朝一日你能使它忠诚于你,也算得一个大进步了。”

    岐子木笑道:“会有那一天的。”

    蒲给阿絮戴上外套的帽子,低头问她:“风大,冷吗?”

    阿絮往她怀里挤了挤,“还好。”

    蒲点下头,嘴里吹出哨声,獢獢踏开四爪飞奔回镇。

    ----------------

    到镇后告别岐子木后,因为阿絮跟外公说过晚上不回去,蒲就把她带回了家。

    阿絮怯生生跟着蒲进了家门,除了上次给蒲送东西她就没进这房子了。

    蒲站在玄关一把扯开衬衣,扣子散落一地,有几颗滚到鞋柜下边。

    阿絮刚换好拖鞋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捏着外套的袖子紧张兮兮地愣在原地。

    蒲把沾血的衬衣扔到椅子上,裸-着上身走进浴室,“你先坐一会,出来换你。”

    “等一下——”

    “你要跟我一起洗?”蒲回头看她。

    蒲光-裸的背对着她,只扭过了脖子,下身还套着一条浅色牛仔裤,赤着脚。

    阿絮只看了一眼她的光洁的背立马别过头,“不是,那个、你没事吧?和妖怪打架了......”

    蒲走进浴室把门掩上,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没事,目前为止你不用担心我。”蒲隔着门说。

    目前为止......那么以后就会有问题吗?

    阿絮靠在门边说:“我们不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不就好了吗?阵法也好,妖怪也好,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安安静静生活不好吗?”

    蒲挤了一大坨洗发乳在头发上,揉搓开按摩头皮,“我没有招惹它们,是它们再三触犯我的底线。”

    阿絮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犹豫一会,问:“什么是你的底线?”

    蒲冲掉全身的泡沫,关掉花洒披着浴巾走出来,开门的时候把阿絮吓了一跳。

    阿絮贴在墙上紧张地看她,“你快穿衣服。”

    蒲上前一步抱住她的头,前额抵在她额头上,发梢的水珠全部落在她身上,低声说:“我的底线——就是你。”

    每一次,只要距离很近很近,她就能闻到她身上奇特的香气,淡淡的,远远的,充满安详与宁静,像薄荷,又像大海。

    每一次,只要一闻到,不论多么烦躁不安她都能立即平息。

    她喜欢这个味道。

    阿絮想,或许有一天都会完全沉沦在蒲的气息,沦陷在她对她的温柔保护里。她很害怕,怕自己会像吸鸦片一样无法自拔,在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无所顾忌地依赖她......

    一切都向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着,她们的相遇,从一开始的相顾无言到慢慢亲近,甚至本来该照顾蒲的阿絮反而一点点依赖上她......

    天师,东海蒲家,还有那些可怕的妖魔鬼怪,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要和她有关系呢?

    阿絮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