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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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薇艺和单瞎子是一类人,他们清楚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人的情感在生老病死面前有多么脆弱。

    他们要强,在知道这个世界终究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之后,他们便是极度要强的。这样的他们,在遇到自己乐意交心的人,才会倾其所有,都乐意去为对方做点事情。

    一个看起来再怎么坚强的人,她若是说着:“啊,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调整过来的。”

    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单瞎子便会尊重她,将自己的担心放在心中,将她放在和自己齐平的地位上去对待她。他们两个一同长大,便是这样相处的。

    就像他们的师傅们,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对待他们的。他们都是在同一个水平维度,用同一种思路思考着为人处世的态度。

    可如今面对上了贺黎。

    贺黎并不是同情她,也不是可怜她。

    他根本都不在意陆薇艺是什么态度。

    他凭借着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并不打扰到陆薇艺的同时,关注着陆薇艺,在发现她需要他时,递上一个拥抱,送上一杯茶。

    就连陆薇艺自己也在这一刻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再怎么要强,再怎么看淡这个世界,当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用一举一动告诉她,她是很重要的,她可以在他的怀里休憩一小会儿。她是乐意的。

    她借着贺黎的手,垂着眼继续喝着杯中的姜茶。

    嘴里的糖化开的甜味,远不及姜茶里的姜味道。

    车里没有人再开口,只有空调风吹动的声音。

    陆薇艺慢慢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她的大脑总算是缓了过来,能够更加正常的思考问题了。无论刚才到底是发生了点什么,现下找到章齐、找到凶手解决案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贺黎怀里出来,略不舍这人的体温,可又没什么理由继续窝在那儿。

    “凶器还没找到吧。”陆薇艺这样问,“是一把弹簧刀,是被凶手带走了。”

    如果凶器找到了,那章齐一出面就能证明他不是凶手。指纹必然是不匹配的。章齐都没有碰到那把刀。

    她声音在这么短时间内,也在好转了。喝了东西,声音也不再有那种沙哑,人渐渐从刚才死亡的阴影中走出,重新成为那个薇艺阁的阁主,那个冷静清冷的陆薇艺。

    “元厉是和他同伴一起在那个角落里等着章齐过去的。章齐……他是不是猜出了凶手是谁,所以想自己先去找凶手?”陆薇艺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单瞎子是可以找到章齐的,可他并没有主动去寻找章齐。

    他在前面静静听着陆薇艺说着那点猜测:“他答应过我,住在我家地下室以后就不能再惹事,如果惹事就不能再住下去。”

    所以章齐在打完架后便想在外面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身上肯定带了伤,回去肯定会被单瞎子发现。单瞎子太敏感,任何一点异常他都很容易就发现。

    谁知道元厉会突然死了。

    章齐法律问题了解得并不算多,但再怎么样他都知道,如果他回来肯定会牵连到单瞎子。他不想给单瞎子惹麻烦。这就是他至今为止都不出现在单瞎子面前,最有可能的整个思维过程。

    陆薇艺和单瞎子都揣测出了章齐的想法。

    揣测出了,才有些无奈。

    现在的情况,找到章齐远比找凶手要方便。而解决问题,必然是要找到凶手才能够完全解决这个事情。

    贺黎听着两人说了两句又陷入了沉默,干脆将热水瓶盖子塞到了陆薇艺手中。他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衣服,扯下了领带扔在一边,稍微拉了一下衣服,让这西装勉强能再支撑会儿。

    这样操作结束后,他才从后座开了车门,绕到了驾驶座那儿去。

    三人之中也就他能开车了。

    上了驾驶座,他系上安全带:“去哪里找章齐?我带你们一起去。”

    陆薇艺看向前面的驾驶座后椅背,只能见着贺黎脑袋。

    旁边的单瞎子也是愣了一下。

    “找凶手是负责案件的警察的活,找自己人是熟人的活。”贺黎发动车子,将车从停车位里开出,用一种略带疑惑的口吻,“你们总不会连熟人经常会去哪里都不清楚?”

    陆薇艺又看向了单瞎子。

    单瞎子停顿在那儿大概有五六秒的时间,不知道想了点什么。

    他默默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了罗盘,还有一个布包。

    将布包里取出了一根很短的头发,他将这头发绑在了罗盘之上,又将罗盘放到了车前方:“现在恐怕要麻烦你了。”

    贺黎看着罗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的:“……跟着这个指南针?”

    “我这个叫罗盘。”单瞎子解释。

    罗盘上指针旋转了一下,转向了车子的后方。

    贺黎思考了一下:“倒车的意思?”

    那可是殡仪馆的方向……

    “……不是,这个意思是绕出殡仪馆,朝着这个主方向开。”单瞎子继续耐心解释。

    贺黎看了会儿单瞎子,确定他是认真的,将车开出了庆榆市殡仪馆。看来这个罗盘需要他拥有充分的空间想象力,还有对地图的充分熟稔。

    难怪上回对于小伍去追陆薇艺,回来时候那神情复杂得和什么一样。

    怕是当初也是靠着这个罗盘这么追的。

    陆薇艺又将一杯子姜茶喝完了。

    她想着继续倒一杯喝喝补充一下幻想中失去的血液。手一伸出来,她便看到了双手上还没有洗去糊成了魔幻艺术创作的符文。

    ……这么一看,她忽然觉得贺黎现在还能够忍受着他身上的衣服,还真的是相当得伟大。

    车开出去的速度并不快,陆薇艺嘴里糖一颗全部化了吃下去,这过去了好一会儿,她总算是恢复了大半。

    后遗症还是有一点的,手指每一根的第一个骨节还有点疼,脖子也微刺,还有就是双眼刚哭过,不是很舒服。

    “贺黎,你的西装多少钱?”陆薇艺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前面正在开车的贺黎下意识回答:“记不清了,五位数吧。”

    陆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