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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瞬间,他想要立刻解脱。

    不,他还有……呼菲蒙奴……

    但下一秒,就好似被冷水从上浇灌了全身。呼菲蒙奴是什么样的虫族,他最清楚不过,如果是骇奇拉,或许还会帮他一把,但是呼菲蒙奴那个自私鬼,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他只会让他自己面对而已。

    他冷笑一声,红艳艳的嘴唇因为丧失血色,显示出一种脆弱的艳丽美感。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如同是壁画之中侧身而坐的孤独旅行者。

    他收了收自己的身子,然后手指颤抖着伸向了床铺旁边的小刀之上。

    那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锋非常的凌厉,但异常的小巧,他用那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的动脉之上比划了两下,抖索着嘴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他是怕死的,而他的命却又不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一开始,他嫁给布兰德,原以为好日子近了,却没有想到布兰德却是突然昏死。他急急忙忙地找了个后手,嫁给了骇奇拉当雌侍,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做对了,至少他还是有可能成为国父的。

    但却是没有想到布兰德却是醒了,在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混乱。他的一切计划都进展地不再那么顺利……与呼菲蒙奴搞在一起只是意外,只是他们两个都蚀骨入味才会继续下去……

    明明只要慢慢地来,他可以偷偷摸摸地将虫崽当作骇奇拉的虫崽生下来,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暴露出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哪里出错了……明明只要他把骇奇拉留下来的话,一切就会继续进入正轨,只要骇奇拉留下来,布兰德定然会因为无法容忍另外一位皇子而痛下杀手,随即他虫崽的秘密就再也不会有虫族知道了。

    毕竟,一切秘密都将会沉埋地下。

    “都是你!都是你!”缇娜丝愤恨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腹部,如果他的胆子够大,他真的想要直接用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划上几刀,将那罪恶的毒瘤给割除。

    他赤红着眼睛,眼睛之中迸发着毒辣的恶意。

    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手中的刀尖已经刺向了他自己的腹部。

    一瞬间,鲜血从他的腹部流了出来。

    一瞬间,缇娜丝觉得自己解脱了。

    一种轻松感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但是这样,依旧让他觉得不够,他沾满了鲜血的手掌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随即再次朝着自己的腹部再度刺入。

    一次、两次、三次!

    三次之后,他就像是突然登上了快乐的巅峰。他将沾满了血迹的手指放入自己的嘴巴,深深吮吸了一口。

    自己的血液透着微热,腥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令他有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渐渐抽出,而周围的声音也渐渐离他远去,他似乎瞧见自己病房的房门被医生护士从门外拉开,一群虫族眼中惊惧地神情像是看到鬼一般,下一刻,他们向他涌来,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好想死。

    **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他的病房。输液瓶中的液体沿着塑料软管慢慢的输入他的身体之中,病房之中的白炽灯亮的刺目,而屋外的黑夜却又沉静如水。

    他脑袋中一片空白,从那天花板上的某个角落微微转向了另一边,看到了素白墙壁之上的油画,那是清一色白色病房之中唯一的彩色,缇娜丝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醒了?”耳朵蓦地动了动,因为突然而至的声音。

    缇娜丝扭动了一下脑袋,机械地朝着声音源看过去——是骇奇拉。

    此刻的骇奇拉穿着华丽的宫殿服装,像是害怕其他虫族不知道他的身份一般特别的招摇。而他的身边还站在几位他不认识的雌虫,他在此刻僵死一般的脑海之中搜刮了一遍,依旧毫无头绪。

    “你好,虽然如今情况似乎不适合接下来的话题,但是我们作为调查部门依旧需要例行公事。”在骇奇拉身边的一名雌虫突然开口,并且用光脑将电子文书显示在了缇娜丝的眼前。

    那是一份关于缇娜丝腹中虫蛋的亲子鉴定文件。

    最后一行字尤其的显眼。

    ——鉴定结论:经过我中心鉴定,确定佩恩.缇娜丝怀中虫蛋与菲尔.骇奇拉无血缘关系。

    除此之外,在那文件的最后鉴定者签名栏的上面,有着一个鲜红的印戳,“确定无血缘关系”几个大字坚固地放在了那里。

    “请你说明一下这个文件鉴定结果的原因。”雌虫在确定缇娜丝有足够的时间将那份文件上上下下全部看过一遍之后公式化地道,并且将这份电子文件重新收回到了自己的光脑档案室之中。

    “虫族法律中有一套律法,雌君/雌侍不得出轨,否则按律应当流放到虫洞之中。”

    那是绝对的律法,虽然确实是毫无良知的律法,但直至如今,都没有任何一名虫族觉得这个法律是有问题的,他们甚至极其认真地将之履行。

    而至于虫洞,则是个时空混乱的地方,那里出现星际异形的可能性最大,只要到了那个地方,要么就是战斗至死,要么就是被无限的时空转换生生困死在里头。

    也就是说,这个法律几乎就是一种以折磨为基础的死刑。

    缇娜丝由于“虫洞”这两个字身体抖了抖。

    雌虫是调查部门的部长,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缇娜丝身体上的语言的。“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希望你可以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缇娜丝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刻,他并没有看骇奇拉,毕竟,他从来没有对骇奇拉有过任何的期待。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骇奇拉见那些雌虫已经开始进行较为温和的拷问,便率先退出了病房。而当他将病房门给关上的那一刻,他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布兰德。

    骇奇拉似乎并未觉得哪里有意外。“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之前的时候,他已经和布兰德说好了,不管这件事情,只是他还是有点好奇对方是要做什么,便以陪护缇娜丝的借口留下来观察对方的举动,但是很显然,这么两天,他一无所获,直至今日。

    布兰德并未应答,只是道:“你也掺了一脚。”

    “也许是吧。”骇奇拉对于布兰德如此残酷的方式有点微微的反胃,但他明白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就像是布兰德所说,他也算是他的帮手。

    缇娜丝是有错,但如果骇奇拉真的知道这件事情,大概也只会消事宁虫。毕竟他对缇娜丝本身就没有什么感情,跟他在一起安的也不过是靠他身后公爵背景的心,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他都不会将这件事情暴露出去。

    至于缇娜丝到底怎么想的,骇奇拉是不想管。毕竟现在他是即便想管也管不了了,再说,他的确也不想管。

    大概,从本质上,他也不比布兰德温柔多少,他们毕竟是兄弟,骨子里头就有着冷漠的血。

    “那么,接下来,你还打算做什么?”做好心理建设,骇奇拉也便没有了心理障碍。“当然,我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希望这件事情不要牵扯我太多。”

    布兰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了起来。“你看起来不像是害怕麻烦的类型啊。”

    “以前是不怕。”骇奇拉不知为何却是松了口气,“但如今,我却是怕了。”

    骇奇拉想到了如今依旧还在家里昏睡着的西洛,以及日日担心,眼睛肿成金鱼眼的虫崽。其实西洛早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医生也说昏睡个几日就能醒来,但不知道为何骇奇拉这次前所未有的忧心忡忡。

    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有件事情他很确定,这次离开,他要将西洛与虫崽一同带走。

    “原来如此。”布兰德轻声呢喃了一下。

    骇奇拉总觉得在这一刻,布兰德是将他全然看透了。

    两虫相顾无言,毕竟他们本就一直没有什么交流,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突然地,骇奇拉像是放下了什么,以往对于自己大哥布兰德的记恨已经不再那般地根深蒂固,他就好似被安抚了一般,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很多时候,放下了,也就过去了。”骇奇拉用自己的经验对布兰德说。

    布兰德的笑容静止在了此刻,宽阔的走道之上凄凉如稠,唯有那明亮的led灯在用它的所有力量照亮着本应昏暗的走道。

    “我知道。”布兰德轻声回答,语调奇异得连骇奇拉都忍不住投去异样的目光。

    只是此时此刻,对方侧着脑袋,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细碎的金色短发之上。只是他低垂着头,面部上的表情隐藏在晦涩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第45章

    缇娜丝整整被那些调查官抓着审问了一天,那段时间, 几乎只有无止境的审问以及持续不断地语言逼问, 让缇娜丝的身心都受到了一定的创伤。

    然而即便如此,在这种超强的审问程度之下, 缇娜丝也是一言不发, 愣是没有将任何有关于他怀中虫蛋亲生雄父的消息说出来。

    倒不是他到底有多么爱呼菲蒙奴, 而是因为即便说出呼菲蒙奴, 他现在的处境也不会改变。他仅仅是盯着手中那杯塑料杯中的荡漾的温水波澜, 沉默着紧紧抿着唇。

    他像是个漂亮的木偶, 只是一个供其他虫族欣赏的木偶, 艳丽的红唇抿出玫瑰般神秘的芬芳, 而那垂落在他肩膀周围的长发,更是令他多了一分脆弱的美感,他空洞的目光深邃而遥远,漂亮的瞳眸之中飘渺黯淡。

    这样的情况下,进度停滞不前。调查官们都有点烦躁起来,他们虽然已经有了很多的经验,但是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虫族, 依旧还是有点支撑不住。

    调查依旧还在进行。

    调查官:“最后给你次机会, 请你说出你怀中虫蛋的雄父到底是谁。”

    缇娜丝沉默地触摸着塑料杯,嘴中似乎呢喃着什么歌。

    调查官能够听出那是特朗德星球公民最喜欢的一首非常欢快的歌,歌词大概描述了虫族在特朗德星球云端之中载歌载舞的画面,描写了他们那时欢快愉悦的心情,是一首非常放松身心的歌。

    但是此刻时刻, 缇娜丝在这种沉闷绝望封闭的环境之中,慢悠悠地唱出这首歌的时候,实在是诡异之极。

    调查官忍不住蹙了蹙眉,而他身边同行的副手同样也因为这种诡异的气氛感到了些许的不舒服。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方的决定。

    调查官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面,以此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将会请来你的雄父雌父,通过他们来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