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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不错,但还是要过来看看。”洛九江回答他。

    楚腰了然地点了点头:“饕餮。我听说了。”

    他把洛九江请到花厅之中,自有侍女来为他们两个奉上了香茗。

    其实按照一般的规矩,楚腰作为主人,这时候总应该换一身待客的正经衣服,不过既然对面坐着的人是洛九江,他就不管那些繁文缛节,只用自在了。

    楚腰说:“饕餮以前参加过几次欲情宴,我服侍过他。”

    他虽只用了简单的“服侍”二字,但洛九江怎么会听不出里面包含着的危险意味?

    他上下打量了楚腰几眼,却只见到对方即使提到这样耻辱的往事,也依旧神色如常。

    往事已毕,楚腰也接受了如今的这个自己,所以那些黑暗的过往,他是当真不放在心上。

    楚腰坦然自若地往下说道:“正因如此,我对花宴望还有几分了解。”

    “这个人狠毒阴险,几乎没有底线,却又偏偏称得上老谋深算,心机比起穷起来何止重了一分。”

    “他从不曾看得起人类,但他会看着人类。”

    和所有的异种一样,饕餮也有一种血脉种族上的天然优越。

    不过他始终不会因为这种优越感,就此忽视了人类的位置和作用。

    “他和椒图大人已经交战多久了?”楚腰冷不丁地问道。

    “六天。”

    “六天了啊……”楚腰沉吟了一下,判断道,“他确实想要椒图大人的道源,可他真正图谋的,绝不止这个。”

    “九江,你们要当心。”

    楚腰识人的准确程度,在洛九江平生所见之中,只有董双玉能与之匹敌。

    但如果严格区分起来的话,董双玉在卜问吉凶方面极富心得,而楚腰则在对于人心幽微之处判断得格外精准。

    董双玉长在判事,楚腰则擅于断人。

    他的这份功夫是拿性命趟出来的,和他同批进入穷奇宫中的七百个炉鼎,如今只有他一个活到了今天。

    所以相应地,楚腰的判断总是极其精准,一语中的。

    当天晚上,饕餮的元婴分身骤然在与椒图界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现身,一夜之间就攻踞了三个中等大小的世界。

    那个饕餮的身边,足足带了二十余个处在成长期的子女。

    第279章 新春贺岁番外

    和人间习俗一样,修真界也是过年的。

    其中三千世界的习俗或许因为每个世界之间的风格而迥异, 然而这个节日却是始终如一地保存了下来。

    不过修真无岁月, 通常一场小关闭下来, 大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因此一年一度的春节并无那么隆重。

    更让人重视的, 是每百年一次的大节日。

    例如眼下的这个春节,不但就是这样一个值得欢庆的隆重节日,同时也是在三千世界合为同一个大世界后的第一个春节。

    在这个节日里, 洛九江邀请了他所有的朋友和师长。

    共同聚首, 无一缺席。

    最晚赶到的朋友乃是楚腰, 他安顿好销魂宫内的一切事务,随即就星月兼程, 在昨夜子时笑吟吟地敲响了洛九江的房门。

    最早来此的朋友是封雪, 她和小刃不像是阴半死沉渊等人, 一个个冠着书院院主、椒图海海皇之类的名号, 手下掌着若干地域,威风八面, 声名凛凛。

    左右这种团圆的日子她也无地可去, 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个闲人。

    至于从始至终, 一直都陪伴在洛九江身边的, 当然只有新晋龙神寒千岭。

    他自从配合洛九江抚顺幽冥, 联手共将三千世界合一之后,那些原本评价他不近人情的说法就消弭了许多,改用外冷内热等词取而代之。

    相应地, 也由于他们两个的传说,人间过年的习俗从此又多了一些别的。

    比如说今天,在听了谢春残的故事之后,齐溜溜甚至都敢和传言中一点都不凶残,一点都不冷酷的寒千岭提出请求。

    “@%¥#%?”

    寒千岭在听到他的请求后非常意外,他神色不动,重复道:“你说你要干什么?”

    在往常看见这个表情,就是三个齐溜溜也该被吓跑了,但是如今,他双眼平视前方,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合理请求。

    他说:“我想舞龙。”

    寒千岭:“……”

    事情或许还应该从谢春残的那个故事开始讲起。

    …………

    谢春残,或者说谢见欢,如今就在花厅之内高翘着脚,绘声绘色地给游苏描绘着他一路行来时见到的场面。

    “……然后我便见到三百民夫簇拥着一条龙形,那条龙通体都用绸缎缝制,筋骨用纯银锻造,前后一共六人,各自拿杆子挑起首尾……

    舞龙之道也有讲究,六人力道或是相错,或是并股,然而必要使那神龙摇头摆尾,腾挪转跃,或似翱翔于天际,或似潜游于海底,一起一伏之间,都是扎实功夫。”

    游苏目不转睛地听着他的讲述,随着谢春残故事里的每一次起承转合连连点头。

    经过三千世界大乱的一场历练之后,游苏气质中的那种纯澈之意已经精炼许多,更多地化作一种端方和坚持。

    或许假以时日,他也可以是青龙书院中新的“游先生”。

    “据说往年庙会,舞龙是和舞狮一起来的。”谢春残笑吟吟地朝着洛九江正殿的方向一拱手,“不过今年托刀神大人的福……”

    游苏下意识道:“舞刀了?”

    谢春残叹道:“舞刀有什么稀奇。何况舞龙还能凭龙形大小撑出排场,刀法的话,人间又有谁能堪比九江?”

    这话说得毫不谦虚,然而一点不错。就连游苏都深以为然地一点头,随即紧追着问道:“那是?”

    “他们舞人。”谢春残斩钉截铁地说道。在看到游苏讶异地挑了挑眉头后,这才笑眯眯地改口,“两个班子一齐在街上并行,舞龙是一班,另外还有一出专为刀神大人编排的大戏。”

    “谢兄这么夸我,简直惭愧得我不敢露面了。”隔着一扇窗子,洛九江语调轻松地朝着屋里道。

    眨眼之间,他和寒千岭就已经由窗扉出现在门口。两个身影俱是挺拔玉立,相互之间各为映衬,却让厅中的诸位都露出了有些新鲜的神色来。

    阴半死合上了手中的药经,齐溜溜抱起了一只拍着的皮球,谢春残反应最大,相当敞亮地“哟”了一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洛九江和寒千岭穿着红衣。

    这两件衣服颜色鲜艳如火,映着洛九江飞扬英俊的眉眼,却只显得隐隐失色。两人身上衣着都是同样款式,又是身量相仿,举步并齐,实在忍不住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游苏已经拿出纸笔,准备只要他们两个一提出请求,就当场画两朵最鲜亮的红花给他们当胸绑上了。

    沉渊左右看了看,最后根据热烈的气氛,开始用哑语打“一拜天地”的手势,自发自愿地充当司仪。

    洛九江:“……”

    他好笑地走进厅中落座,无奈道:“诸位,我说不至于吧。”

    谢春残从他亮相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这时才朝洛九江的方向倾了倾身,小声嘀咕道:“你们这个顺序是不是有点不对?”

    洛九江没明白他的意思:“谢兄是说哪儿不对?”

    谢春残向他曲起一根手指:“你看,从时间上说,你们两个是在圣地双修的,对吧。”

    “是啊。”

    “然后到了白虎宗时,在朋友的见证下,你们喝了第一杯交杯酒?”

    “这个谢兄都打听出来了?没错。”

    “然后现在。”谢春残指了指洛九江和寒千岭的衣服,“差点孩子都生了之后,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拜堂?黄花菜早凉透了!”

    洛九江:“……”

    别说,仔细想想,先洞房,再喝合卺酒,最后拜堂,这个顺序仿佛是有点问题……

    不对!他们今天根本不是来拜堂的!

    洛九江哭笑不得地把话题重新扯回来:“谢兄跑题了,你刚刚夸我什么呢?还是详细说说这个。”

    满堂为之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