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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并不需要演到后面?”洛九江与郑舒对视一眼,察觉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是指男配被压在牌匾下的时候。他有七个机会折手换命,五个机会断腿保命,两个机会会让他被砸断脊椎或者腰部,但完全不必被那个牌匾砸个正着。”

    郑舒:“……”

    郑舒无奈地解释道:“大神,你要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凡人的身体素质……”

    洛九江也认真地跟他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就是根据你们的身体素质算的。男配他能保下命来,只要他有类似的战斗意识。”

    郑舒:“……”

    要知道这个男配可是系列电影中公认的武力no.1,战斗意识绝对不缺,有不少人都怀疑电影公司这次对男配大下杀手是为了给一个新人抬轿。之前郑舒只觉得这个死法实在憋屈了一点,现在听洛九江这么一说……

    郑舒义愤填膺地摸出了手机:这片子的武术指导是谁?还不赶紧滚出来挨打!

    剧情继续往后推进,这次的影片中心围绕着一个时空轮回的构想,而反派就是这样一个试图抹去人类史上所有瑕疵的疯狂博士。他在几次小型的轮回之中连续穿越时空,将主角团们本来能够成功的作战计划都打为泡影。

    伴随着紧张尖锐的背景音乐,主角团们争吵、分裂,但始终未曾放弃目标,最终还是觑到了一个空隙把那个神奇的机器拿在了手里。男主握着那个机器,想起自己过往经历的种种,明白自己倘若想要改变他们分道扬镳的决裂命运,只需旋转那个小小的发条钮。

    然而他的手指放在发条上半晌,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而下一刻,整个机器被他扬手狠狠掷下,当场就在实验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太傻了——直到现在也这么觉得。”郑舒放下手里的薯片,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情吃:“但这就是这类电影的主题嘛,光明和正义什么的。”

    “我想,”洛九江沉吟着说:“这可能不是为了光明或者正义。”

    “诶?”

    “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想法。”洛九江也放下零食袋子,抬手指了指面前的荧屏,“因为过去就是这样,看似杂乱无章,只要改变一个小节就行,但实际上环环相扣,让你分毫改变不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

    倘使回到一切发生的最初,想必他还会和寒千岭一起走近七岛秘境。因为若不是那一次和千岭的分离,他不会进入死地,不会认识谢春残和雪姊,更不会在破开死地的一瞬,阴差阳错地助了自己师父一臂之力。

    失去,有时候是为了更多的得到。

    就像是现在,尽管他和千岭又一次分散,但他总会和千岭重聚,而这个神奇又光怪陆离的世界,将由他亲自一点点介绍给千岭,不必假于外人之手。

    “好吧好吧。”郑舒承认道:“我就是个只能拍爆米花电影的俗人。”

    他重新倚回沙发里,视线不经意飘过洛九江放在茶几上的零食袋子,登时眼神发直:“大哥,大哥你是我亲哥!你、你这……”

    洛九江对爆米花兴趣不大,他们现在吃的是洛九江刚刚在超市选购的零食。虽然全程他除了拿几包自己喜欢的口味的零食外都没往购物车里看,虽然他好像就负责结账,但是,但是这也太离谱了点……

    郑舒感觉到晕眩。

    他绝望地震声问道:“大神,你为什么会捧着一袋味精吃啊?!”

    第174章 结婴

    当“月亮”二字被洛九江缓缓吐出,整片混沌中的小小世界仿佛感应到了洛九江的心绪, 不甚明显地微微一震。

    即使身在玄妙的顿悟之中, 灵台空明, 心无外物,“月亮”也依然能让洛九江联想起寒千岭。

    除了千岭之外, 天下之大,还有谁会是他的月亮?

    充作太阳的道源高高地挂在上空,而洛九江丹田之中已经没有第二团道源。就连龙神当年都是将自己的两颗眼睛化为日月, 没有东西作为基底, 洛九江又怎么能空手变出一轮明月来?

    作为本体圆溜溜的小东西, 五行之精此时还不知道洛九江面对的处境,更不知道要是洛九江起念觉得他挺合适, 那他可是要上天跟“太阳”作伴。

    他只是看着洛九江眼里那一圈细细如燃烧的金环, 下意识觉得不敢和洛九江说话, 直到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应和洛九江:“那, 那你就种月亮出来呀。”

    这小家伙傻的可爱,到现在竟然还以为月亮是能被种出来的。

    洛九江没有回答, 他半垂着眼睫, 好像是在思考, 又仿佛只是想安静一会儿。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来, 动作又轻又柔地抚上了自己挂在项间的一枚龙鳞。

    他并未把贴肉安放的龙鳞摘下, 只是静静地将其平平举到自己的眼前。

    此前在与龙神对峙之际,千岭神魂曾经从寄身的龙鳞之中出现,拿他自己换去了洛九江身上全部的龙神之血, 好让他能稳稳赢过一场。

    直到现在,虽然千岭的神识已经不伴在他的身边,可是这枚龙鳞仍然妥帖地紧贴着洛九江的皮肤,洛九江触手上去,只觉上面满是被自己暖出的温度。

    原本挂在他脖子上的龙鳞水盈盈一片,从根部到鳞片最锋锐的地方,颜色依次由浅到深。浅色的边缘蓝得像天,深色的鳞根又蓝得像海,天海交接的最中心圆莹丰润,人眼看去只觉波光粼粼,触摸之时的手感像是最上等的美玉。

    而寒千岭寄居的神识离开之后,这片鳞就此发灰褪色,好像是失去了灵魂。

    洛九江捏着这片鳞片翻来覆地去看了又看,最终将它珍而重之地贴近自己的嘴唇,在其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他已经决定,要用寒千岭的这片龙鳞,来作为自己小世界的月亮核心。

    其实寒千岭的这片龙鳞之中已然灵气全无,如今何止黯淡褪色,更是难看到都有点丑陋。这片鳞甲失去那令人惊艳的流动蓝色之后,唯余些许指甲般的浑浊灰白,看颜色和质感甚至还比不上陈年的老珠,论起灵气材质来甚至都不如普通的灵石。

    要把在场的每样东西颠过斤两,把他们的颜色状态和质感与月亮一一比较,别说洛九江腰间的银沙刀鞘,就是五行之精手里把玩的那朵掌中花都比这枚鳞片合适。

    可偏偏只有它是被从寒千岭身上拔下,它是千岭的鳞甲,而寒千岭是洛九江的月亮。

    只此一条,就够洛九江拿定主意。

    整片小世界里静谧无声,洛九江身前身后是花海缤纷,沐浴过细雨之后的花瓣上托着两三滴小小水珠,可怜可爱如捧晨露,阳光暖暖地照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中,在水滴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来,更是显得此处美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然而美丽只是虚幻假象,桃源之外,多得是杀机四伏。

    想要吞吃这方雏形未定的小小世界的存在,自然是包裹着它的混沌。

    五行之精此前装疯卖傻地骗过洛九江一次,虽然他故意放嫩了腔调,对许多问题也故意当成听不懂的样子,但有一件事他对洛九江说了实话。

    混沌的核心就是混乱。

    而洛九江在混沌中心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光明、山川、生发的植物还有将生机遍撒大地的那一场甘霖,无一不是在混沌之中建立秩序。

    倘若混沌也有灵识,也有感觉,那他现在看着洛九江必然如鲠在喉,觉得他像一枚已经深深卡进最柔软脏腑里的石头子,简直令人欲除之而后快。

    特别是这枚石头子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变大。

    洛九江此时看似举重若轻,实际上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来自混沌的压力。天上地下都像是他多出的丹田,三者来回之间循环供养着灵力;而相应的,天上地下所受到的全部驱逐和压迫,也都丝毫不差地反馈回给洛九江身上。

    直到一刻钟之前,洛九江尚还对其视若无睹——他还要种花呢,一时片刻没有时间和混沌对抗。

    而现在,反击的时候已经到了。

    洛九江将龙鳞从自己项间取下,平平地展开了自己托着鳞甲的手。

    “自来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故我天地日月配阴阳——”

    “生发背面,尽为杀机!”

    洛九江字字若金石,声声似冰玉,呼吸之间,掷地有声!

    随他话音落定,整个世界虽然仍是先前的模样,但气场已经完全不同。

    五行之精本抱着他视若珍宝的掌中花站在一旁,无端地,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寒毛骤然竖起,惊得他直往自己的背后看。

    冥冥之中,他好像听到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

    假如此时有外界的修士在此,就会告诉他,那声音是兵戈的齐鸣,是铁甲摩擦的寒意,是战前激昂的鼓音和号角,也是洛九江腰侧此时正应和着主人心情嗡鸣的澄雪刀。

    从灵蛇界的百鼎宴,到刚刚的生花之语,对于道源之力最郑重的运用,洛九江一直以来都只使用了“生”。

    生是光明,生是蓬勃,生是道源之力源源不断的乾元阳力,而与生向背的坤之阴,洛九江却未曾纯粹地动用过。

    生的反面是杀。

    洛九江断然地将手高抬又挥下,像是元帅掷下点兵令牌,如同帝王颁布了宣战的圣谕,更是作为一方小世界的主人,与包裹压迫着小世界的混沌短兵相交。

    一时间,山川中的花海仍然不改娇艳颜色,然而那颜色背后仿佛隐藏着未曾言明的杀机;起伏的山峦和丘陵依旧安静而敞开怀抱,可每寸土壤之下仿佛时刻有刀气剑意等着破土而出。

    而在此方世界以外,在洛九江的力量与混沌之力来回较量的边缘,原本模糊而反复拉锯的边缘一下变得鲜明而尖锐,瞬间反张开了满身的刺!

    小世界是被刺捍卫保护的核心,因而身在小世界里的五行之精可能感受不深。但相对的,这变化对于包裹着世界的混沌而言简直立竿见影:如果方才硌在他伤口里的还只是一枚石子,那现在就是生生往他食道里塞进了一颗海胆!

    像是想把这团世界呕出碾碎一般,混沌之力开始了暴烈而强悍的反扑。

    洛九江只是张开手。

    他手心里托着的那枚龙鳞已经不再是刚刚鱼眼珠一样的浑浊颜色,道源之力被洛九江拆解成阴阳两极,阳之力尽数挥洒在世界之内,把它营造出一派勃勃生机;而阴之力的核心则在方才被洛九江渡入龙鳞之中,成了最尖锐冷厉的刀剑,却也是最坚定地守护在世界外的那层铠甲。

    “去吧。”洛九江此时脸上竟然还微微地含着一点笑意,“我的月亮。”

    龙鳞自发地跳上半空,它的颜色是怎样的银啊。不是外面那轮明月皎洁而温柔的淡白,反而是如同冷铁一样闪烁着寒冷的光,它和太阳一样映着锦绣的山峦大地,抛洒下的明亮也和刀锋仿佛,似乎要拿光芒割伤人的眼睛。

    连它的光芒都是这样锋利,那当它真正亮出刀锋时,锐利就更是超出人的想象。

    一种万年以前就已经绝迹,现在没有任何人听到过的特殊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仅仅一下,却奇异地仿佛在人心里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那是混沌被撕拉出一条裂痕的声音。一万三千多年前,在龙神开天辟地的那一刻,这声音也曾同样响彻整个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