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8
“原来如此,看来上天是要我们暂时继续待在魔域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惊世俗(三)
诸天空间。
梁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终于将沈倩的记忆全数接受完毕,说句大实话,真是太辣眼睛了。
前不久,荀天弃打消了陈丹阳和罗浮借助四大魔宗开设的传送门返回阳面世界的念头,一群本质上都是玄修的家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终决定来个魔域游,踏遍魔域的每一个角落。
梁宫见状,便安心蹲在小楼里梳理之前尚未“消化”完毕的沈倩的记忆。可能是因为沈倩遗留下来的残魂非常“新鲜”,所以她成了继血螭尊者之后第二个被他吸收的带有完整记忆的残魂。至于守一,此人到底缺失了最后一段的记忆,仍有残缺,算不上完整。
沈倩不愧是“原著”里的“床-戏”担当,姘头满天下,与她发生过关系的玄修、魔修乃至妖族不在少数。就是苦了梁宫站在沈倩的角度,将这些辣眼睛的片段全都看了一遍。他现在他只能苦中作乐,虽然视角有些问题,但终究他只是观看,其他感觉传不到他这里。
他吸收的残魂中不是没有女子,“鬼狐”沈梦妍、四圣门的青龙、守知殿的曲涟衣都是女子。只不过,一来她们的记忆并不全,二来都是洁身自好的云英之身,哪怕沈梦妍已嫁做人妇,亦只是身份上挂着这么个名号。
沈倩就不一样了,这人修道之前就是她亲爹的禁-脔,修道之后走上“不归路”,勾搭上一个又一个的人或妖——值得一提的是,她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完成血螭交给她的任务。想到血螭“消失”那一千年中,沈倩近乎疯魔的举动,梁宫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看完沈倩和游三变之间的对话,他哪里不晓得前者压根就是被后者给设计了,目的大概就是在他面前杀死沈倩,让她融入他的“身体”。沈倩那副不理智的模样,一方面是她本人入执太重,无药可救,另一方面,肯定是游三变不知何时埋下了暗手。
“只是……常乐魔尊似乎也很在意血螭的生死?”
从沈倩的记忆中可以看到,常乐尊者同样很关心血螭的死活,但他那种关心,好像跟度厄和沈倩都不一样。沈倩很好懂,她就是想知道自己暗恋的对象是否依旧存在。
而度厄尊者希望得到准确的答案是为了邪魔道的大局,毕竟千年前四大魔尊中,血螭排名第一可是没有掺杂半点水分的。死去的血螭和活着的血螭,于度厄拟定的计划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那将会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但是,常乐总不可能也暗恋血螭吧?然而看他对血螭的那态度,又比度厄还要更深一层。即便翻出血螭的记忆,梁宫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从血螭这边看,常乐和血螭之间的确比血螭和度厄之间的关系更好一点。而同样的,常乐跟度厄、跟白骨魔尊的关系也不差。
四大魔尊之间有惺惺相惜,也有各种互坑。常乐和血螭给梁宫的感觉,就像是一对你坑我我坑你的狐朋狗友,根本没看出有什么朋友以上的暧-昧情节。与其说常乐对血螭有什么情意,倒不如说他跟俞重更像是恋人未满……等等!
梁宫深红的双眸闪起一丝流光,低语道:“俞重……”
俞重大概是因为死的时候修为不高,而且死了很久,他得到的记忆残缺得厉害。即使用脑洞将所有已知的信息链接起来,有些地方依然不太清晰。
就目前所知,他只猜出俞重在未遇上离恨之前,估计和沈倩的遭遇差不多。拜师离恨之后,带着离恨的任务到玄宗做卧底,好像是要进去玄宗的禁地查清一些事情。在这段时间里,结识了不少玄修精英,也跟不少魔修不打不相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常乐魔尊和寒月天尊这对堪称为天意弄人之典范的孪生兄妹。那时候的他们还不是尊者级别的大能,但一个已经是逍遥境的新晋天才弟子,另一个则是东天门年轻一代的骄傲。
无论是常仰悦还是常星霜,都与俞重关系匪浅。原因无他,这对兄妹,其实是由他抚养长大的。兄妹二人生父不详,生母却是俞重的亲姐姐。俞重年幼时颇受这位姐姐照拂,这才顺利等到离恨将他从亲生父亲的毒手下救走。
后来俞重入了玄宗,和他姐姐重新联系上,一来二去,这亲情倒是没有被时间消磨殆尽,反而更加巩固。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俞重姐姐未婚先孕,诞下一对龙凤胎,没几年就被仇家寻上门,为了保护儿女拼得油尽灯枯,临终前将他们托付给俞重。
俞重对这对外甥也是呵护有加,只是某天因为离恨的命令,疏忽了一次,结果常氏两兄妹就被邪魔道中找他晦气的逍遥境魔修掳走。他追赶过去,也只来得及救回常星霜,失去了常仰悦的行踪。
经此一事,他自知无法永远照看着外甥女,便利用自己的身份,希望为她寻求庇护。而最终,常星霜被东天门的长老相中,收入门下,从此一飞冲天。而不幸被带走的常仰悦则是加入了逍遥境这个一言难尽的魔道势力,从一个小卒,混出了头。
多年后三人再会,俞重已经“落后”于两兄妹,反倒换成是后者照拂前者。
当年俞重因为离恨的计划叛出玄宗,其实给常星霜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幸好常星霜设法自证,虽然吃了些苦头,但到底还是留在了东天门。
同时,俞重凭借着和常仰悦之间的关系——即便他们此前还曾经因为立场相杀过,后者还是当了俞重的担保人,令俞重得以加入逍遥境。这个担保人可不是能够随便当的,如果被担保的人出了问题,担保人需要负上连带责任。
还是幸好,俞重没有惹事——或者说没有人发现他干了什么,在其生命的后半段基本都和常仰悦在一起——给里给气的那种。
梁宫不清楚俞重有没有对常仰悦提起过离恨,那时候离恨携带一人灭一门的滔天气势,正是其最为名盛世界之时,但同样也是他开始由明转暗,开始“隐士”生活的时候。没有人敢小觑他,凡事都要提防他,然而没有几个人能够找到他。
梁宫思考的不只是俞重有没有对常仰悦说过他与离恨的关系,他还在思考常仰悦是否知晓俞重是怎么死的。如果,他知道离恨的存在呢?这一位走无情道,却偏偏似乎对自己亲舅舅动了情的魔尊,究竟会怎么想?他有没有可能,希望找到离恨报仇?
俞重和血螭的关联,除了都认识离恨之外,或者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联系——这也是他这里那一堆残魂的共同联系。即便撇开这点不提,血螭至少还是离恨隐世后,罕见与其有所联络的存在,常乐尊者搞不好是打着曲线救国的主意。
“可惜我没有证据啊!”
梁宫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对常乐动机的猜测,将神识放到外界,此时外面正在发生的悲剧,他挺有兴趣围观一下的。
只是,他也真没想到,荀天弃才在灭州逛了几天,居然就让他碰上了意想不到的“故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惊世俗(四)
魔域,灭州。
幽深的林间,荀天弃三人与一名男生女相的魔修相互对峙,在两方的中间,有一名魔修捂住胸口吐血不止。两边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便会点燃战火,倒在地上的魔修却恍若不觉,低头不语……
事情还要从荀天弃和陈丹阳、罗浮结伴行走魔域开始说起。从血州到灭州,却是没感觉到两地有什么区别。魔域四州,看起来并不像五大域那样特色鲜明。
魔域的画风依旧昏暗,只是因为土地面积有限,开发程度远超冥土,荒芜之地没有多少。但若是有心人,依然能够在城与城之间,找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行不能为人所知之事。尤其在魔域,阴暗处杀人、抛尸荒野,那都是合情合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来到灭州的第三天,因荀天弃突然心有所感,隐隐作为领头的荀天弃不知不觉偏离了方向,进入一处深林,遥遥感应,却是发现前方出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荀天弃稍作思考,便决定前往一观,不料竟是碰上了“故人”。
在云剑门生活的时光,犹在眼前,仿佛昨日才刚刚离开。那段日子过得平淡,也并非无忧无虑,却是少有能够安心的岁月。只可惜,多年过去,他如今怕是早已被逐出山门,与故人相见,亦是对面不相识——毕竟大家都变了。
荀天弃不知处于何种目的,早早卸下易容,以真容逐渐靠近对战中的两人。说是对战,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红衣魔修的实力明显远超黑衣魔修,后者几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若非红衣魔修不晓得为何留有余地,黑衣魔修根本活不到现在。
察觉到有人靠近,红衣魔修神色一凝,一掌将黑衣魔修打到在地,另一掌呼出的掌风直往荀天弃这边而来。却见荀天弃略微抬了抬眼皮,肃杀的掌风顿时化为和煦的微风,轻轻地从两边飘过,不带半点痕迹。
只闻荀天弃率先开口道:“云师叔,多年未见,不料我们竟是在此时此地相遇。不知师叔何时成了魔修?还是说,你本来就是魔修?”
红衣魔修——前云剑门水云峰长老云言闻言,定神一看后方才恍然大悟:“荀天弃,竟然是你——你果然就藏身在魔域!”
此时,云言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自从荀天弃从承天岛副岛主欧阳碎手下逃脱之后,阳面世界再也没有人找到他的踪迹。许多人都认为或许他逃到了魔域,因为也只有两界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能够影响天机者的追踪。
因为身份的缘故,云言对清灵之体和混沌之体颇为上心,可惜从未遇上。想不到,今天居然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混沌之体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云言收回自己落在荀天弃身上的打量的目光,他看不穿后者的修为境界,只是想到之前自己试探性的攻击完全失效,他便知道想要活捉此人,或许并非易事。
荀天弃没有回应云言,反而低头看向满身狼狈的黑衣魔修:“云师叔,不知颜师兄是做错了什么,惹你对他狠下杀手?”
不错,之前被云言压着打的黑衣魔修不是别人,正是云言在云剑门时唯一的嫡传弟子——颜子敬。当初云言叛出云剑门,颜子敬可是随着他一同入了灭世殿,师徒二人,在正玄道中,可谓是同样的臭名昭著。
别人不清楚,但是已将神识放到外界的梁宫对现在这一幕师徒反目的缘由,可谓是了然于胸。“原著”在这一方面,应该不至于出现大错。
荀天弃估计是正好碰上云言察觉颜子敬的真正意图,抱着“与其眼睁睁看着你被灭世殿的高手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倒不如死在我手上”的念头,打算亲手了结颜子敬的性命,给他一个痛快。
看着颜子敬倒在地上呕血的狼狈模样,梁宫不由地生出一丝怜悯。颜子敬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或许死在云言手上,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解脱。
现在荀天弃碰上这对相爱相杀的师徒,结果却是不好说了。不同于云言想不明白荀天弃现身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他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
在罗浮口中,荀天弃得知水云峰的变故,其他人不算什么,但是慕紫蓉和水灵儿肯定是在荀天弃心中留下了痕迹。即便如今这家伙的感情越来越淡薄,生不出什么报恩报仇的心思,不过他至少会考虑到因果。
自从得到天机提醒,明晓自身与吞天魔门的因果牵连,荀天弃对于因果之说的上心程度大大增加。若非梁宫融合的残魂基本上个个都有真材实料,并且还有守一这个因果之说的集大成者在,他怕是无法逐一回答清楚荀天弃的疑问。
凡在世间行走者,皆会缠上一定的因果,区别只在于多少。实际上,所谓的“超脱”,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先斩断与这个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否则,哪怕只留下一道,也无法脱身。
同样的道理,这也是为什么道君罕有插手大世界事务的原因。道君想要维护自身超脱的“清净”,就不能干涉元明大世界中的一切,否则,牵连过多,反而有可能被重新拉入世界,打落原本的超脱之身。
解决因果有两个方法,一是兢兢业业地通过一些手段偿还清楚,抵消因果;二则是通过大法力强行斩断,只是这种方法难度太高,不具有普遍性。
荀天弃现在距离超脱当然还远得很,不过为了减少烦恼,为了理清自己身上的麻烦,他已经开始着手清理因果。这次他会碰上云言师徒,怕是也跟云剑门的因果有关。
这个东域门派到底与他有所牵连,他需要解决这段因果。只可惜暂时无法返回阳面世界,无法立即解决。而此时云言二人送上门来,给了他偿还因果的机会,他自然却之不恭了。
云言不懂荀天弃居然敢现身,梁宫却是明白,荀天弃连陈丹阳和罗浮二人都不避忌,这是没打算放过云言他们的迹象了。有句话说得好,人死了,就不会暴露任何秘密。
#
北域。
这方终年积雪的土地,因朱雀与疑似是尹艳的白衣女子的斗法而冰融雪消,如今果露着深黑色的泥土地。
一身火红长裙的朱雀赤足在地面上行走,没想到她搞出了那么大的一件事,居然还逗留在此地。
忽然,朱雀脚步一顿,猛地一抬头,只见天空仿佛煮沸的开水,层层的空间涟漪不停地翻腾。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像是从天外而来,逐渐往下按压,手掌带来的威压令人窒息。
遥遥看着手掌往自己身上压来,朱雀感受着那股让人颤栗的气势,不但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涌现出一阵蠢蠢欲试,双眼异常明亮——
“终于,终于,终于!你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惊世俗(五)
虚空。
无边无际,无声无色。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虚空中,姚雪华就像是一粒尘埃,即便自身散发着光亮,也不过只是一粒光亮发散不远的尘埃,远远不及极远处的一个小光点点。
毕竟在这个地方看对方是一个光点,但是极有可能用尽一生去接近对方,光点依然还是遥不可及的光点,顶多看起来会变大一点。相隔的距离如此恐怖,却依然能够看到起发出的亮光,这种存在有多么强大,一想便知。
超脱元明大世界的道君,其生存的意义就是去追逐这些光点。斩断与原生世界的一切关联,将伟力归结自身自成循环,这是行走虚空的必要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