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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浮自是由此得知,果然陈丹阳口中的“宁道友”,就是承天岛追寻的混沌之体。他亦将此事与陈丹阳详细讲述,并且着重指出混沌之体在正玄道中的“风评”如何。

    说实在的,他很能理解荀天弃到处弄马甲的行为,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会这么做,只能怪“前人”太“厉害”,完全不给“后人”活路。经历两位魔主、一位魔帝的折腾,正玄道对于混沌之体,心理阴影面积那个大啊!他怀疑,那根本就是被逼出来的“被害妄想症”,于是所以混沌之体都遭殃了。

    罗浮对荀天弃这个人其实蛮好奇的。

    在北域踏雪宗,他一度以为自己这个穿越者拿的是主角剧本,后来差点死在雪域的阴谋诡计下,那不还是没死成吗?可自从被荀天弃所救,因为其提供的转灵阵,即便他这个清灵之体也能够在魔域修炼,随身携带着与转灵阵相关的特制物件,他甚至能够在魔域动手打人,而且还不回被人发现玄修身份。

    关于转灵阵,荀天弃也是没有隐瞒他们,直接告知,乃是以银月晶为主材料。

    但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荀天弃说出来,无论是身为踏雪宗年轻一辈大师兄的他,还是出生小世界的陈丹阳,对转灵阵,对银月晶,都是一脸懵逼,两脸茫然。在知道银月晶是冥土“特产”后,更是彻底打消了寻找的念头——魔修都不能常去的地方,让玄修进去不是开玩笑么!

    荀天弃此人来历神秘,知晓的事情也多,有当百科全书的潜质,其身上那种淡然的态度,不止逼格够高,还自带神秘感,容易让别人胡思乱想。

    作为“胡思乱想”团队中的一员,罗浮想了想自己所了解的荀天弃的事迹,还是觉得自己主角的位置挺稳的,毕竟要论人生的波澜壮阔,还是他更胜一筹。如果真有以他为主角的剧本,荀天弃这个角色,不是神秘高人,就是全能的小伙伴,抑或是最终灭世的大反派。

    “……在下还以为,罗道友是因为得知不久之后血魔宗将会主持一次传送阵的开启,你与陈道友有机会返回五大域而心绪难定。”

    荀天弃并没有纠结罗浮如同敷衍的态度,发现对方说完话后,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他早已习惯跟别人聊着聊着对方的心思却飞走了的事情,梁宫经常会这样。只是想不到,他眼前这个清灵之体,居然也会如此。

    “咳咳!”被陈丹阳暗搓搓地点了一下,其实一直有在听的罗浮有些感到无辜,不过陈丹阳也没错,他只好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就此带过:“说到此事,我们倒是相信银月晶的功效,不会轻易被发现,只是……”

    “只是,我和罗兄商量之后,觉得通过邪魔道的传送阵法返回五大域,并非好事。”在一边充当背景板许久的陈丹阳接过话题,“我们担心,届时血魔宗会在传送过程中,对每一个通过阵法的修士做手脚。况且我和罗兄都身负雪域的通缉令,五大域怕是也难以容下我们。”

    陈丹阳说完这话,在场三人尽数默然。说到底,他们三个现在完全可以唱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三个人都有正玄道七大宗门的通缉令,在五大域几无容身之所,区别只在于荀天弃是被承天岛盯着,而罗浮和陈丹阳是与雪域有仇怨。

    荀天弃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顿了顿,随后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道:“在下明白两位的顾虑。魔域虽环境不妙,倒也是一个绝好的藏身之地。至于传送阵一事……届时我等见机行事,如何?”

    罗浮与陈丹阳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颔首。他们也知道荀天弃是混沌之体,在魔域还是五大域都没有关系,反倒是他们两个,虽然有银月晶相助,但到底还是不宜久留。如果可以,他们其实也不想留在魔域这种各种意义上都与光明无缘的地方。

    “也好,我们对邪魔道是如何打通两方地域亦是十分好奇。对了,不知荀道友是否听说过吞天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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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宫收回神识,侧歪着头,单手托腮。

    看到罗浮这个活蹦乱跳的清灵之体,他忍不住联想到天门子道君罗东风。两人都是姓罗,都是北域出身——甚至可能同出一个家族,都是清灵之体,这概率感觉有点厉害。

    罗东风是北域罗家的子弟。

    上古时期,雪域尚未崛起,北域世家力量匪浅。其中罗家算是北域世家之首,非常风光。罗东风是货真价实的罗家嫡系,可惜他出生时,正值罗家内部斗争,他的父母惨败,不得不将其遗弃,若非萧无爻收养,还是个婴儿的罗东风绝对会冷死在雪地里。

    世事没有如果,罗东风成了开创天门超脱之道的第一人,作为元明大世界第一位超脱修士震慑世人。

    因此,即便罗东风从未认祖归宗,从未与北域罗家有过任何联系,雪域为称霸北域不择手段地排除异己,仍然不敢对罗家动手——因为他们不敢赌罗东风的态度。因此,北域罗家虽然已成隐世家族,不复上古辉煌,但是依然能保存血脉传承,无人敢惹。

    罗浮也姓罗,而且还是北域的,着实让梁宫不得不多想一些。不过,如果罗浮的确是北域罗家出身的清灵之体,混到被雪域追杀,这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或许是因为青龙的记忆,本来对雪域无感的梁宫,现在有点反感这个靠阴私手段上位的宗门。

    正玄道七大宗门中,其实雪域的口碑最为垫底。一是源于其由女性为主,男性永远只能屈居女性之下,纵然元明大世界男尊女卑不算严重,但是男子依然难以接受女性骑在他们头上,特别是同为七大宗门的守知殿,几乎从未正眼看过雪域之人。而第二,则是雪域的上位,实在惹人非议。

    七大宗门之所以高高在上,就是因为他们都出过天门道君。雪域的天门道君,就是其祖师——雪华道君。

    雪华道君原本有一名道侣,雪域的创立亦有对方一份,甚至雪域最初,是走男女平等路线。然而,雪华道君靠采-阳-补-阴,害死了她的道侣,之后还改革雪域,最后拍拍屁股超脱而去。

    虽然她宣称其道侣是死在天劫之下,但是这世上天机者数量不多,却个个都有真本事,于是事实根本无法隐瞒。若非看在对方是道君——即便是实力最弱的道君,这件事情早就人尽皆知。

    梁宫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原著”没有记载,不过青龙的记忆中有,离恨和俞重的对话同样印证此事为真。可以说,四圣门被雪域覆灭的原因有很多,挡了雪域的路是其一,他们所知的秘密太多亦是其一,朱雀的混沌之体,不过是明面上的借口。

    “天门啊……”梁宫眸光微动,喃喃自语。

    守一已经用亲身经历证实,同时修炼《太阴真玄典》和《大九天玄妙生息典》,纵然出开天辟地般修炼出混元之气,却无法找到天门。而对于元明大世界的修士而言,看不到天门,代表无法超脱。

    梁宫不清楚究竟是因为混合双打式功法而看不见天门,还是因为修炼混元之气看不见天门。不过后来想想,魔帝妃明箜也修炼了《大诸天总经》,同样是混元之气,她看得到天门,甚至能够引动天人五衰。而留言给荀天弃的离恨也是表示,不要走天门之路。

    这意味着,看不到天门跟混元之气应该无关,估计还是功法的问题。毕竟《太阴典》是魔道功法,就算多修了部正玄道的功法,也无法相互抵消。

    “休息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继续融合剩下的残魂了。”

    偷窥了荀天弃几天,发现此人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的,梁宫也懒得整天盯着。等到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巅峰,便重新“扎进”残魂之中,继续他的融合大计。

    第一百八十九章 融残魂(八)

    “是你!”

    “你似乎很意外?”

    本应封闭且只有特定人物方能进入的魔帝宫的密室之中,两个人影相对而立——更准确地说,是一个魂体,与一名从头到脚都隐藏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秘人针锋相对。

    姬候死死地盯着被黑衣神秘人拿在手上的古朴长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愤怒:“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黑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还带着一种虚假的感觉。他将长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则是在剑身上方虚虚拂过,“你应该明白自身的境地。如今是我将你救出,使你从成为剑灵的糟糕结果中解-放。我应该是你的恩人,坤泽王殿下。”

    姬候冷冷地“哼”了一声:“本王倒是好奇,你要如何解释你能够进入妃明箜精心布置的密室?若非你与其关系匪浅,你怎么可能进来!”

    他潜藏多时的怨恨再也无法抑制:“当初你向吾等通风报信,本王便怀疑你是如何得知妃明箜的计划。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让你糊弄过去。那一战,虽然妃明箜的实力远超吾等想象,但若非帝君不在,我冥土又岂会被分-裂开去!而当时最后见过帝君之人,正是你!”

    神秘人“哈”的一声,笑得有点古怪,他慢悠悠地道:“所以,你是觉得,当初你和其余三王技不如人,都是我的错了?坤泽王,即便你想推卸责任,也别用这么经不起推敲的借口啊!

    说实话,你们可是四打一,居然还能全线崩溃,连你也被魔帝困在青冥之中,被她用来孕育新的剑灵,你们冥族十王的战力,的确让我大、开、眼、界。”

    “……”姬候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一词可以形容,如果不是魂体无需呼吸,他此时怕是会不停地通过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你究竟是什么人,和妃明箜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意欲何为!”

    神秘人执剑抬手,剑尖直指姬候,只听其低声笑道:“我劝你还是别知道为好。我能放你出来,自己也能把你重新塞回去。你们纵然号称不死不灭,可先天灵光被困,无法回冥土复活,你们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魂体。如果你不喜欢自由,我不介意青冥多出一个冥王剑灵。”

    姬候顿了顿,深深地凝视对方,片刻后,转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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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天火光将这片常年昏暗的区域映得通红。

    曲涟衣撑着米色的印花纸伞,在山上俯视那如同炼狱般的场面,白衣飘飘的守知殿女弟子忽然回头看向身后向她走来的离恨,她瞥了一眼对方按着的挂在腰间的长剑的剑鞘,问道:“你带我来魔域,就是希望让我看到这一幕吗?”

    离恨走到曲涟衣身侧,高高扎起的马尾随风飘扬,他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他俯视着烈火焚山的画面,那目光就如一个人类倒热水冲毁蚁穴那般,带着残忍的淡漠,他道:“你瞧,我一人一剑,便覆没了一个几可并肩四大魔宗的宗门,哪怕是你师父也未必能够做到,你真不考虑答应你哥哥的要求,嫁给我?”

    曲涟衣转过身,遥望下方了无生机的焦土,眼中掠过一丝悲悯:“此事,我倒是要感谢你。如果你没有因为青冥剑得罪玄宗,或许我真的得嫁给你。但如今,即便你孤身一人便灭了吞天魔门,我那哥哥为了七大宗门的同气连枝,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承认我与你的婚约。”

    离恨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有人说过,你们守知殿的人,都是伪君子吗?”

    “有,很多,非常多,多不胜数。”曲涟衣表现得波澜不惊,仿佛离恨嘲讽的不是养育她的宗门,“所以从一开始,你和我哥哥就不是同一类人。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当初为何能够成为朋友。”

    离恨侧着头,闷声笑道:“自然是我算计他的啊!”

    曲涟衣毫无意外之色,她突然将手中纸伞往山下一抛。纸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缓慢而坚定地飘落,最后落到火舌之中,渐渐化为灰烬。

    她捋起长袖,露出白玉般的手臂,低头抚摸着自己手腕上一串由十二颗银亮圆珠组成而成的手链:“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灭了吞天魔门,又为什么要带我来魔域吗?甚至为此,不惜泄露你能自由穿梭两界屏障,并拥有转换清浊二气的奇物?”

    离恨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到曲涟衣手背上,两人间的距离不断拉进,他低着头,嘴唇贴在对方耳垂,犹如情人间说悄悄话,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怎么?难道你忘了吞天魔门才是你真正的‘娘家’么?我特意邀请你见证它的灭亡,最是合适不过了,你说是么?”

    曲涟衣一直维持的镇静瞬间崩塌,她缓缓地闭上眼,语气无比干涩而脆弱:“你究竟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同样也知道。”离恨用空着的手捂住曲涟衣的眼睛,声音温柔多情。

    “我知道你们兄妹是吞天魔门现任掌门的亲生儿女,我知道你们是被你们的亲娘送去正玄道当卧底,我知道你哥哥早已背叛亲人投降守知殿,我知道你哥哥恨不得弄死极有可能成为魔门下任掌门的你,我知道他默认让我将你骗到魔域,我知道企图利用我将魔门覆灭的就是守知殿,我知道就算我放你回去,你的结果只会是死在他们手上。”

    “我知道,守知殿从来没有考虑过相信你,从未相信你会改邪归正,不因为别的,只因你是一名女子。”

    “涟衣,就让我送你这最后一程,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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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玄华?当真是稀客啊!”蹲在花圃刚将一盆五色花种下的雍景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站直身体,望向向他靠近的穆玄华。

    “怎么说,我们也是老朋友,你这话可真伤我心。”穆玄华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一看就是魔修风格——其上绣有的暗纹,若然直视、旧视,就会目眩神迷,严重者甚至会出现幻听、幻觉。

    雍景笑眯眯的地道:“我可担不起!你是堂堂魔主,我不过区区花农,我们之间可是天渊之别。”

    穆玄华没有理会雍景不太友好的态度,直接掏出一枚玉简丢给后者:“这是萧无爻折腾出来的功法,你先看看。”

    雍景闻言,眉头一皱,却是没有拒绝,直接看了起来。

    半晌,他将玉简放下,语气中的赞叹清晰地溢出:“真不愧是差点统一了魔道的存在,真不愧是创出《太阴真玄典》的存在,真不愧是我的——。这部《大九天玄妙生息典》,完完全全就是阳之极致,恰好与《太阴典》相反,恰好与之互补!”

    穆玄华抬了抬眼皮,问道:“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雍景眨眨眼,似是不解地反问道:“我还有什么话没说,连我自己都不晓得?”

    见次,穆玄华好像冷笑了一声,答非所问:“萧无爻死了。”

    雍景一怔,随后状若无事地道:“很正常,即便是神祇也无法永垂不朽。萧无爻的天资再怎么惊才绝艳,终究会有寿元终结的一天,你我亦不例外,只是他先行一步而已。”

    “他是被他那个徒弟罗东风亲手杀死的,就是你手中那部《九天典》的第一位修习者。”穆玄华仿佛当时就在现场,将那一幕描述得当事人也无法挑出问题,“罗东风以《九天典》为基础,走出了自己的路,他找到了推开天门的方法,算算时间,他‘超脱’之时,便在这两天里了。”

    穆玄华这番话,竟是真的把雍景给吓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忍不住喊道:“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