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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为什么要我先走?!英格拉姆……英格拉姆也能帮上忙的!”英格拉姆拉着吉尔的衣服,蓝色的眼睛里全然是即将被抛弃的惊恐:“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啊……”
吉尔莫名其妙的看着宛如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差点哭出来的英格拉姆,苦笑:“你怎么说的跟我像是要为了掩护你壮烈牺牲一样?你难道没发现你的魔法对于那家伙没用么?那个人身上刻了破魔的刻印,百分之百的法术穿透——我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刻印居然可以刻印在肉身上——也就是说你除非你能拿得动剑,否则就算在这里也没用。”
“我……”虽然被揭穿了这一点,但似乎英格拉姆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弃,手指依旧紧紧拉着吉尔的衣摆,可怜巴巴的看着吉尔。
吉尔瞥了眼一边又靠着镰刀进入了看戏状态的弥赛亚,不由得苦笑出声,他伸手掀开了英格拉姆的兜帽,一头银色的长发如月华般倾泻下来,吉尔就这么盯着英格拉姆的脸,果然,如他所料,这样看来他的计划的确有可能成功,另一方面,他觉得有些奇怪,一直以来他对自己人脸的记忆能力很有自信,因为这是职业必备技能,但是在看到英格拉姆的脸时居然没有认出来,对此他一直感觉很奇怪。
——应该是发型原因吧。
吉尔随便找了个借口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打掩护,然后拍了拍英格拉姆的头:“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现在你对我来说可是宝贵的很啊,你要是真的在这里死了,那我才真的是要死了。”
“……真的么?”英格拉姆眼睛一亮,随后他偏头看了眼对他摆摆手,催促他快点走的弥赛亚,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吟唱了一个咒语便消失在了原地。
“难道你很喜欢看戏?”吉尔学着弥赛亚的姿势抱胸站着。
“不,我主说过,人与人诞生相遇与死亡离别之际是最神圣的时刻,此间万不可打扰。”弥赛亚说着重新拿起了镰刀。
“那还真是感谢。”吉尔冷笑,看来这个人有十足的自信杀掉自己。
“而且虽然我的任务是杀掉英格拉姆,但你的名字也在我的死亡名单上,我主说,死亡是平等的,它平等的降于任何生物身上,所以我觉得先杀掉你也应该不算是怠慢失职。”
“行了行了,前面哄小孩子的篇幅已经够长的了,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再和你唠闲话,”吉尔说着挥了下左手,一把同右手的细身长刀一模一样的刀凭空出现:“虽然你是不死之身,但只要把你剁成肉馅,想必没个半天也应该追不上来。”
“没用的,我说过我已经捕捉到你的剑影了,下一次……”
弥赛亚确实用肉眼捕捉到了吉尔的剑,事实上吉尔的这一剑并不算快,十分中规中矩,但却十分有力道的一剑,吉尔的一刀横在弥赛亚的腰间,一把横在弥赛亚的颈上,弥赛亚甚至能看到自己飞溅出的血液,听到颈骨被斩断的声音。
他的确捕捉到了吉尔的剑,但他的目光捕捉到吉尔的剑时,是在吉尔的剑切开他的腰和喉咙的时候,除此之外,他只看到了吉尔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这一步就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五六米的距离。
至于吉尔挥剑的过程……这次他连剑光都没看到。
眼见吉尔就要让弥赛亚的身体变为三段,弥赛亚中身体中的嘴再次发挥了作用,从吉尔切开的伤口上,瞬间长出无数锋利的尖齿,死死的咬住了吉尔的双刀。
“哈哈哈哈!抓到你了!”弥赛亚狂笑着挥舞起镰刀,向自己劈了下去,竟是不顾是否会伤害到自身,打算连着吉尔和自己的身体一同斩为两段!
然而在镰刀即将触及到吉尔时,弥赛亚的双臂,再次被斩落。
“咦?”
弥赛亚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弄懂面前所出现的景象意味着什么,他的身子便沉了下去,这次是因为腿部从膝盖处被刀刃切开。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吉尔的一声冷笑,趁着弥赛亚身体里的嘴因为主人的惊讶而放松了力道,再次用力切断了弥赛亚的腰部和颈部,弥赛亚的身体断成三段飞了出去,吉尔瞥了眼脚下的断肢,果然,那些断肢的切口处长出了像是绽开的花瓣一般长着利齿的嘴。
吉尔嫌弃的把脚边的一只断手踢开。
“为什么?”弥赛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准确的来说,是两个人,两个一摸一样的吉尔,其中一个吉尔嫌弃的踢开脚边的断手,另一个吉尔冷冷的瞥了眼地上的异变的残肢后,向着弥赛亚走了过来,然后对着弥赛亚的头部,举起了手中有着细长刀身的长刀。
弥赛亚此时近距离看到了那对双刀,默念了一句:“原来如此。”
交映之双月——这就是那对双刀的名字,由精灵族所打造,其中,交映之双月这个名字取自于云海中的月亮和无尽之海中的月影交相辉映之意,除了轻巧和锋利之类的精灵族武器通用特征,这把刀另外的一个特点就是,可以让使用者创造一个与自己相同的虚影。
但吉尔自身的出刀速度和身法就极快,他一直觉得这对双刀上的附魔颇为鸡肋,直到遇到了弥赛亚这种怪物,不由得庆幸自己离开总部马克里雅的时候想着要坑他们一笔,所以带走了锡安会最为贵重的一双对剑。
失去了主人意识支撑的牙软弱无力,吉尔没费多大劲就从弥赛亚脑子里挖出了破魔的刻印,刻有符文的那块脑肉在被挖出来的一瞬就像是被蒸发的水一样在太阳下消失了,吉尔不由得皱了下眉,破魔的刻印他并不陌生,既然锡安会杀手能被称为‘魔法师杀手’,那么为了破除魔法师的防御,这种带有魔法穿透效果的刻印在武器上是必不可少的。
是的,是在武器上,即使如此在接受刻印时一些稍微脆弱的武器还是会经受不住刻印而断裂,更何况是刻印在人的身上。
吉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似乎透过弥赛亚窥探到了不少教皇国的隐秘,但比起这些,还有一个更加直观而简单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那就是,为什么身为教皇之子的英格拉姆,会受到国教骑士团的追杀?
他觉得有必要在追上英格拉姆后让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老老实实交代一遍。
第10章 英格拉姆的陈述
“吉尔!”
吉尔砸了下嘴,看着英格拉姆像是看到了骨头的狗一样扑过来,闪也不是,不闪也不是,干脆就让英格拉姆抱了个满怀,这个小兔崽子似乎从以前就开始喜欢粘着他,只要和他腻在一起脸上就会飘起红晕,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就比如现在这样,每每见到这种情景吉尔就会感觉自己弄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思想,从而进一步觉得自己又老了十岁。
“我让你往亚利比吉跑,这都快半个小时了,你才到城门?”吉尔像是拎猫一样拎住英格拉姆后颈处的衣领,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虽然语气很严厉,脸上却挂着笑。
“我怕吉尔不知道我走的哪条路,然后追不上我。”英格拉姆笑得一脸灿烂。
“得了吧,夏尔到亚利比吉就一条路,我会找不到你?”吉尔对英格拉姆的小心思不置可否,揉了揉英格拉姆的头,自从摸到了英格拉姆的银发后,吉尔感觉英格拉姆的秀发真的是柔顺非常,以至于到了没事就想摸一摸的地步,这习惯被封印了十年,但最近随着英格拉姆的出现似乎又出现了死灰复燃的情况。
“英格拉姆不想和吉尔分开,英格拉姆好不容易找到了吉尔。”英格拉姆接着往吉尔怀里钻。
“我说,要是十年前,你用你那张小孩子的圆脸蛋撒娇,我说不定还心软一下,可你现在都已经……十六岁还是十七岁了?”吉尔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十六岁,还有十三天过生日。”
“……已经……十年了?”英格拉姆愣愣的看了眼吉尔:“我还以为,只有五六年。”
“你果然有点问题,”吉尔捏了捏英格拉姆的小鼻子,英格拉姆皱起了一张小脸,吉尔笑笑,帮他把斗篷的帽子戴上,遮住他那头过于显眼的银发:“等会儿到了路上的旅店安顿下来,我问什么,你可要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否则我可就不带你上路了。”
“嗯。”英格拉姆认真的点点头。
吉尔得到了英格拉姆的保证,便直接拉着英格拉姆往前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还有,再往前走就不要叫我吉尔了。”
“为什么?”
“我要去办点事,但是,被别人听到我的名字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什么事?”
“别问那么多,这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在大街上能说的事,以后我会找个时间给你说。”
“那我要叫吉尔什么呢?”
“就叫哥哥啊,”吉尔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你昨天叫我哥哥的时候,我听的可舒心的很,你以后可要多叫我两声。”
毕竟以后能不能再听到,还是个未知数。
亚利比吉和夏尔等是教皇国一些大城,但除此之外在大路旁还分布着不少的村庄和小镇,而吉尔和英格拉姆要赶去的正是一个名叫洛基斯的小镇,虽然不算远,但两人清晨从夏尔出发,还是直到夕阳西下才匆忙赶到。
“哥哥,英格拉姆好累……”英格拉姆一踏进旅馆的房间,就瘫在床上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才走了一天的路,你累什么,更何况有三分之一的路还是我背着你走过来的,”吉尔笑着脱掉了外面的罩衣,然后把躺在床上宛如化成某种奇异液体的英格拉姆拉了起来:“好了,要睡,把外衣脱了再睡。”
“英格拉姆不睡,哥哥不是要问问题吗?”英格拉姆的头耷拉在吉尔的肩膀上,眼睛困倦的半睁不闭,吉尔把英格拉姆的罩袍解开,奇怪的看着里面明显不合身的白色长袍,估摸着指不定是这个熊孩子从哪个人那里抢过来的。
“看你这么困,明天问也不是不行。”吉尔说着顺便掀起了英格拉姆的袍子看了看,果然,估计这孩子也想不到什么顺便顺条裤子之类的什么事,但居然连条内裤也不顺——看这样子明天也不先慌着往亚利比吉赶了,先给这孩子买套衣服才是当务之急。
“不行,”英格拉姆伸手搂住了吉尔:“哥哥说不回答问题就不带英格拉姆上路,要是英格拉姆就这么睡了,明天醒来哥哥不在了怎么办?”
“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不信,”英格拉姆撒娇说:“英格拉姆信任别人的心已经被那些骗子偷走啦,他们都得逞了,所以英格拉姆现在什么都不信,就连哥哥也不信。”
吉尔脸上微微一红,想起这些是昨天喝的半醉的时候跟英格拉姆说的话,其实吉尔的酒品非常好,他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也不会乖乖睡觉,他一旦喝醉就喜欢拉着别人讲人生哲理,上次在锡安会一个同伴的生日上被灌醉,拉着身边的寿星秉烛夜谈了一个晚上,直讲的刺客生涯前途大好的同伴差点到山上盖个茅屋隐居避世。
但这也只是一瞬,严肃的叮嘱英格拉姆把那晚他说的话统统忘掉之后,见英格拉姆依旧不依不饶的要吉尔向他问问题,吉尔也只好把除了外衣的英格拉姆平放在床上,想了想,说:“好吧,那先说说你的衣服是哪来的?”
“嗯,从别人哪抢过来的,”英格拉姆看起来毫无罪恶感:“我醒来的时候卡尔塔格,那些人似乎是把我当成了星盘的能源了。”
“啊,星盘,”吉尔笑了笑:“那玩意和卡尔塔格居然还真的存在,我还以为那个研究所只是一个传说,这么说来,那个星盘还真的能够预测未来?”
“能,我就是这么找到哥哥的,不过那个玩意的运算太慢了,所以英格拉姆就稍——微输了点魔力帮助他运算,结果刚刚找到哥哥第一次出现在教皇国的位置时,就被烧坏了,”英格拉姆宛如梦呓一般絮絮叨叨的说着:“星盘不愧是卡尔塔格整整三百年来的研究结晶,一般来说这种魔法器具没有一个是能承受英格拉姆近一半的魔力还能继续运转的。”
“我知道你很厉害,十年前就知道,”吉尔安抚式的摸了摸英格拉姆的头,接着问:“所以你这十年来一直在当电池?”
“应该是吧,英格拉姆没有这十年来的记忆,就像是一直在睡觉。”
“睡觉……”
吉尔端详着英格拉姆,红润的脸庞,轻浅的呼吸,如果仔细的听的话还能听到英格拉姆的心跳声,可在十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幼童的确是停止了呼吸,连心跳都停止了,也就是说——死了——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但事实摆在面前,吉尔也只好认为当初的英格拉姆并没有死透,他的身体被教皇带走后用魔法重新让他苏醒。
因为死人,是绝对不可能复活的。
“哥哥?”英格拉姆看起来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哥哥还有什么问题么?”
吉尔叹了口气,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被国教骑士团追杀?”
“因为英格拉姆……杀了人……”
吉尔眼睑一放,语气也严厉起来:“为什么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