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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不疼?”

    “疼。”

    他问得心疼,顾夏阳的回答也让他更心疼了,尤其顾夏阳说得可怜,说得认真。

    “哪里疼?”他想去碰他,又不敢碰,怕碰到伤口,滞了一刻的呼吸。

    顾夏阳抓了他犹豫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这里最疼。”

    “他们伤到这了?”唐中岳更担心。

    “嗯,伤透了,本来已经死了,又活过来了。”

    唐中岳好像又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别再开玩笑,到底哪里疼?”

    “我又不疼了。”

    “……”

    “我看见你心疼我,我就不疼了。”

    顾夏阳还是顾夏阳,就算伤筋动骨,也本性难移,他拿他没有办法,是他自己要心疼他的。

    “你呢?你眼睛疼不疼?”顾夏阳问。

    唐中岳抽回了手,没有什么表情,顾夏阳以为他生气了,没怎么敢开腔,就看着他。

    他忽然,忽然趴了下来,轻轻柔柔的,不带一点分量,却像又有分量,实实在在地掷在顾夏阳的心上。

    他埋在顾夏阳的胸口,也是虚埋,不敢带半分力气。

    “夏阳,我好怕。”

    他让他心尖微妙地一颤,又让他心口窒息地一疼,他从没有对他说过怕,抬手轻轻摩挲在他的发间,“为什么怕?”

    他其实明明知道。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他说得有些苦涩,他当时真的怕极了,在那个无妄无尽的黑暗深渊里,什么也感受不到,感受不到一丝生气,更感受不到顾夏阳。

    “对不起。”他吻他的头发,也带了一样的苦涩了,“以后不会听不到了。”

    他们这样温存了一会儿,好一会儿,那些苦涩的情绪才慢慢散开,被另一种纯净的,暖意的,动人的心绪替代,出太阳了,阳光洒在蓝白条纹上,顾夏阳觉得妙不可言。

    ……

    唐中岳要给顾夏阳削苹果,顾夏阳哪里舍得,怕他碰了手,于是推推阻阻让他剥了个橙子。

    午后的阳光已经更好,雨过天晴把空气的污浊也洗礼了一遍。

    “唐唐。”顾夏阳吃完了最后一片橙。

    “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他说得有些为难,古古怪怪的。

    “你说吧。”

    “你过来,不能让别人听见。”

    他就真的乖乖把脑袋凑了过去,顾夏阳也凑过来,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留了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得意,一个人呆愣住又微红的脸,可惜白纱遮住了他的眼,顾夏阳很想看看他现在眼睛里的颜色。

    顾夏阳说,医生说他不举了。

    “怎么办?”他还要可怜兮兮。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为难了半天,才拍了拍顾夏阳的肩膀,抿抿唇,认真承诺,“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

    换来了这么个正正经经又啼笑皆非的答案。

    他搂过他,“可是我自己嫌弃我自己。”

    唐中岳被他搂过去,吓了一跳,怕动到伤口,又怕挣脱开他他要伤心,于是持着力,不将不就的姿势。

    很可爱。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办?以后不能……”

    “那……”唐中岳本来想说,那也没关系,他本来想好好开导他,生活还有很多乐趣。不过他现在又不想开导了,他感受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又随即恢复平静。

    淡淡开口,“那以后,我在上边好了。”

    顾夏阳没听清楚,他在他身后,沉浸在他衣领的清爽香气里,“啊?”

    “换一换。”

    顾夏阳明白过来了,把他搂的更深,去了他那些力,“换什么?”

    他用那些炙热又生硬的去咯了咯他,咯在腰间,唐中岳不能平静了,“顾夏阳,你……”

    他在他耳边,“我知道了,我靠近你,就好了。”

    医院明明这样正经的地方,可惜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外,也有一位不速之客,倒和这些暖色调的画面太格格不入。

    ……

    顾夏阳醒过来还有马上要做的一件事,找人堵了罗锋那个杂碎,可惜他现在没有气力也没有功夫去收拾他,否则他是要亲自把他打到想自己去死为止,不过他找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很快就套出了他的口供。

    他自己也猜的到,果然是姓叶的,但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见过叶裕东,没有那个人那么……

    那么阴毒。

    会是谁?

    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似乎能确定,又不能确定,如果确定了,恐怕牵扯的就要太多。

    顾夏阳把罗锋的口供录音给了叶澄就再没管别的,他不知道叶澄会怎么处理,他只知道,叶澄再不会让他有机会来招惹自己,招惹他的人。

    叶澄是比他更有原则的人。

    ……

    唐中岳要比顾夏阳更早能出院,但他们是一起出院的,也毫无疑问了。

    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顾夏阳的伤口总算结了痂,到了拆换纱布的时候。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那么奇妙。

    进来给顾夏阳拆纱布的医生很眼熟,十分眼熟。

    “怎么又是你啊,小伙子?”

    那个老医师……

    顾夏阳本想装作不认识他,人家偏偏认起亲来。

    “你这又是自残?”

    “自残?”唐中岳听到又,听到自残。

    “咳……咳。”顾夏阳悻悻地咳嗽两声。

    “你这不吃糖了?这是显慢来了点更直接的?小伙子啊你说你……”

    “咳……咳。”顾夏阳只能咳嗽了。

    老医师也没再讲,长叹了一口气。

    唐中岳微微蹙了眉,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又一团揪了起来。

    顾夏阳心虚地去拉他的手,唐中岳顿了顿,也回握住他,抚了抚他的背。

    顾夏阳觉得,再没有比他的唐唐更好的人。

    拆纱布前,顾夏阳一直嚷嚷着说怕疼,要唐中岳安慰,老医师在一边都快看不下去了,心里暗骂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娇滴滴地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之前那股不怕死的英勇气魄呢?

    老医师不知道,恋爱使人胆小……

    不过等到了真正拆纱布的时候,顾夏阳又一声不吭了,静得连呼吸也没有,反而唐中岳更紧张,他的心都是随着纱布撕开的声音一颤一颤的。

    毫无疑问是会疼的,毕竟是伤进皮骨里,还被海水腐蚀过的伤口,顾夏阳靠在唐中岳的肩头,他也任他靠着,不顾世俗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