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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疼的其实是额角。
蔓延了一脸的滑腻不是血又是什么?
抽呼抽呼的疼,还有沉沉的眩晕,但也晕不过去,疼让他清醒,他动不了,手脚被拷在了椅凳上。
今天出门不利了。
脑回路过来的第一反应是,还有人在等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报警,又可悲地想起狼来了的故事,觉得挺好笑的,晕疼着就笑出了声。
不过后来他又笑不出来了,张着嘴止不住地抽息,身体开始抽搐式地颤动,有人往他身上泼了水。
是海水。
伤口被撕裂开的疼。
“疼么?”有人开口,是怪异的经过机器处理的声音,冰冷地咤耳。
“疼。”顾夏阳轻轻吐出一声,然后又抬起头,呼吸着笑,“爽。”
“嘴硬?不怕死?”
“要灭口,何至于,等到现在。”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微弱地,几个字几个字地吐露。
即使成这样,还是抹不去今人厌恶的嚣张。
“对我,好点儿,保不齐我咬舌自尽,就利用,不了了。”
“你这么聪明?你猜猜看原因?”
顾夏阳不可能这个时候还傻不拉几地相信什么杀马特组织,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但他才回国两年,还来不及结下什么仇怨,就算是陆初的时候也没和谁结过至于这种地步的梁子。
有最大的一笔,是和姓唐的,也不无可能,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直接不结果了他,他对他没有利用价值。
如果是要利用他……
顾夏阳勾起一抹无力的笑,“叶裕东?”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
“猜错了,就有惩罚。”
又一桶海水,是更高的盐浓度,原来还分了等级。
从头到脚的锥痛之感,顾夏阳有些忍不了了,开始挣扎,但也无力,痛到最后意志消沉过去,又被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凉水泼醒,这是摆明了让他无半点喘气的机会,这下又是从头到脚的透骨之寒。
第五十一章
“你们想要什么?”切入真题,不能再拖。
“你那里,是不是有份录音?”
原来如此,何必再装神弄鬼。
顾夏阳不讲话。
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离近了,晃荡在耳边,陈述一件事。
“陆初,台湾陆氏企业陆成轩的儿子。”
“十岁那年炸死逃脱,偷渡到香港,四处流浪,五年之后又在香港**街一带当了扒手,十七岁发生变故,进了顾氏,顶替了顾氏继承人顾夏阳的身份。”
“再后来去了国外,修航空工程专业,二十六岁又回国,回到香港。”
“呵,回来报仇?”
又一段刺耳的笑,“好一段传奇人生啊。”
顾夏阳自嘲地笑了笑,“可惜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不,不会。”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起来,这样急促的语气,狡黠而诡媚,“我还舍不得让你死。”
顾夏阳突然觉得胃里翻滚了一股恶心,很想吐出来,令他恶心的味道,和恶心的话语。
“你想要那份录音,搞垮唐氏?”顾夏阳问。
“是啊,不过我猜,你应该不会乖乖听话。”他已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捏住了顾夏阳的下巴。
顾夏阳觉得下巴生硬地疼,原来眼睛看不见,一切感知都会倍增。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孬呢?”他在他耳边,吐着鬼魅般的字句,“为了个男人?就不报仇了?”
这句话让他心里顿了顿,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然后他扯出一个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报仇?又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报仇?”
“装蒜?”他也笑,“顾夏阳,我比你还了解你。”
“是么?”
“我现在问你一遍,录音在哪儿?”
“在哪儿?你凑近点儿,我告诉你。”
那人捏着他的下巴,量着顾夏阳也动弹不得,就真的凑了过去。
他没有指望顾夏阳说出真相,他以为顾夏阳会说一些恶心人的话恶心他。
意料之外,顾夏阳没有逞口舌之快,他比较直接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那人顿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他,先没有什么动静。
再过一会儿,顾夏阳的头已经偏到了一边,嘴角漫出血,那人似乎不像刚才那样得意的平静,这一拳下去,顾夏阳甚至听见脖子扭动的声音。
“你贱不贱?”
顾夏阳吐出一口血沫,回过头笑,“我贱不贱,你心里没数?”
“呵,笑?我想知道你待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怎么?你还有什么折磨人的办法?”
顾夏阳感觉到那人的脚步声又开始变着位移动,他最后绕到他身后,他在他身后俯下身,靠在他耳边,轻轻地,“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折磨,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你要对我做什么?”
“不对你做什么啊?我发现你身子骨太贱,怎么折磨也没什么乐趣。眼睛被蒙着是不是很难受,我帮你取下来,我们一起看个东西。”
他说着,就真的慢慢解开了顾夏阳眼上的束缚,顾夏阳不敢马上睁开,怕有强光刺眼,等他慢慢睁开,却发现周围还是漆黑的一片,原来本就是个不透光的地方。
“你要给我看什么?”
“我也想知道啊,你等等啊,我找找。”随意轻松的语气,顾夏阳听见他在身后翻东西的声音,是在找着什么,他不知道他要给他看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在想,什么辣眼睛的我没见过?
“找到了。”
顾夏阳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步举动,突然,那人把他的脖子用锁链固定在了靠椅上,这下他的头不能转动了,他也能想到,他是怕他回头,看见他的面目。
忽然,眼睛多了一抹光,刺的顾夏阳瞬间闭了眼。
等慢慢习惯了,才缓缓睁开眼。
一台显示器,显示器里的画面是一片海域,暗色波澜的海域呈现在灰白的天空下,透着一股压抑。
这是一台监视器。
是要让他欣赏海景?顾夏阳还在疑惑,但下一秒切换的画面打破了他所有的不以为然。
画面里,海域上多了一点其他东西,一艘白色的小型汽艇,让他按捺不住开始挣扎的是上面站着的人。
“你要干什么?!”
身后人的笑,越发戚厉怖耳地像划破天空的暗鸦,他重新靠回他的耳边,他的声音对此刻的顾夏阳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呀?这不是,你的唐唐么?”
“你是要干什么?!”
他只问他这一句,他的动作仿佛下一秒要挣断那些枷锁,连那人都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的。
原来真的,玩感情玩出火了,还顺带焚了自己?也很好,这其实也才是他要的反应,他要的结果。
这是相爱?就更有趣了。
顾夏阳的行为当然也是无济于事的,他挣不开冰冷坚硬的束缚,鸡蛋碰不过石头,硬碰硬也唯有自损,手腕已经布满了血痕。
“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的唐唐不是好好的么?你看,他在那儿,那么美的地方,多无违和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