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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牵他,他不懂浪漫,只觉得做到这份上应该够了,他也没有为别人做过这些,生疏地,就说了出来,“我有惊喜。”
顾夏阳看着他,“是什么?”
然后他手上使了气力,把他拉过去,拉近那片烛光,拉他坐下来,手也不松开。
烛光的热映在脸上,他没有猜错,是温暖的。
“你许个愿,再吹了它。”
顾夏阳不舍得吹了,“你还没有唱歌。”
他面露了些难色,觉得顾夏阳要求太多了,他以为他会感动的,总之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也许他感动傻了。
他觉得不大妥,但他唱了,清唱了几句。
顾夏阳轻轻笑了起来。
“我唱得难听。”
“很可爱。”
很可爱,跑调也可爱的。
唐中岳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从前和甜品屋的人出去唱歌,大家喊他唱了一首,他退阻不了,唱了一首,然后期待他们点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用吹蜡烛了,直接吃。”他说,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脸红,索性烛光也是红色的。
“好。”
“你尝尝看。”
顾夏阳看了看烛光之间。
“这是甜点,是蛋糕?”
“对,”他点了点头,眸色明亮,”这里面没有糖,可它却是甜的。”
没有糖,是甜的……
“这是你给我的惊喜?”
他笑着,算是承认。
顾夏阳一瞬间就觉得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去剜了一勺,尝一口,是那些甜味,他却觉得涩。
心里泛起的苦涩,却又叫他留恋了。
“好甜。”他浅笑着说。
“嗯,你觉得怎么样?”他看不见,但他的眼里是他,是对他的期待。
“我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了。”顾夏阳想,他这句话绝对真的了。
“你觉得好吃,我以后可以每天给你做。”
这居然是会令他异常兴奋的事情,他的那些期待,也是因为他。
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以后。
“好。”
唐中岳还是只微笑,笑得越发像快初晴的时候,他总是那样温温的,这些明明温温的似凛冬里的热流,反而叫他觉得透不过气了,顾夏阳滞住了呼吸,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经滞在他上扬的嘴角里。
“你自己要不要尝尝。”顾夏阳这样说,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吻上他。
唇齿相贴,他也闭上眼,回应还是拙劣。
毫不情色的一个吻,顾夏阳吻他,始终带不了情色,他却已经带了情,情的苦涩蔓延上他,他觉得有些疼。
他已经要问自己,他已经在问自己。
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怎么办,好像上瘾了。
可我,有什么……有什么去留住。
好难受……
唐中岳不知道他的心事,但他知道,他身上的湿,还有他的额间的温度。
顾夏阳好烫,他蹙了眉,轻轻推开他。
“夏阳,你……”
顾夏阳失了衡,倒进他怀里。
“你发烧了,你淋了雨。”他才感受到他身上越来越多的水汽,原来他已经周身湿透。
“我好难受。”他的声音此刻才显得微弱,他确实难受,已经皱紧了眉头,他去抓额前的头发。
“你太不听话了,”唐中岳摇了摇头,握住他懊恼地去抓头发的手,“我们去医院。”
他摇摇头,固执地往他怀里钻,像个小孩子,而小孩子当然往往最不听劝的,几乎劝不动。
“夏阳,听话,去医院会好得快。”
“我走不动了……”
“很快就到了。”
顾夏阳在他的怀里,他的怀里有沾了桂花的香,被他温温热热的身体烘着,顾夏阳觉得,这是一定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他睁着眼睛,凝视着空气,那片烛光,他说得很轻,轻到听不见他的悲惘,“我好累,累得不想再走了。”
唐中岳只当他烧得糊涂了,小孩子气了些,他抚他的头发,觉得可怜,也心疼了,明明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那就不走,停下来休息,我陪你一起。”
他说要陪他一起,在这一刻他真的怕了,这恐怕比所谓诀别的话还要令人煎熬。
他怕了。
这种害怕真真切切,止不住地往形骸里钻,灵魂里钻。
怎么办,我怕我停下来,你已经不在我身边。
我该怎么办……
……
后来顾夏阳睡着了,唐中岳感受到他身上的湿,也越担心,不可能放着他这样,他把他抬起来,慢慢脱开身,轻微地,也怕吵醒他。
打来热水给他擦身体,然后去拿了一身干燥舒适的家居服给他换上,忙完这些,他也觉得累了,其实早就累了,今天恐怕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奔波的时候。
他的腿也摔了,阿平拿来的绳子不太靠谱,他却怪不了他,原本也只是拿来绑食物的绳子,细一点也常理之中,断了摔下来也是常理之中……
他摔下来的时候,碰见了唐哲,唐哲似乎不太意外,他觉得有些尴尬,也只能麻烦他不要说出去。阿哲是通情达理的人,他说好。
唐中岳又问他杨清的情况,他说没有什么大碍,已经醒过来了,他也算放心了一些。
后来又去了甜品屋,他第一次这么急地赶去做甜点,早就研究好了这样的样式,一个曼妙的点子,他想着,夏阳也能无所顾忌地尝到甜味了。
觉得有些疲倦,他最后在顾夏阳的身侧坐下,坐在地上,他也热了,地面的凉很舒服。
顾夏阳睡着了,他就去触碰他的脸,他其实总喜欢在他熟睡的时候这样去做,他看不见顾夏阳的样子,但他想知道,他唯一地就想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所以以往每当他睡着,他就去碰一碰他的脸,用指尖去描绘他的五官轮廓,然后在心里描绘出大致的样子,其实他还是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两个酒窝,鼻梁挺直的,嘴唇软软的。
有一次他这样做,被顾夏阳逮了个正着,他既然是使坏的人,就不意外地抓了他的手不放,放在嘴里咬,咬得还暧昧不清,他后来压着他问他,也暧昧不清。
“非礼?小先生这是非礼我?”
他想起来那些,扬起嘴角,然后他的指尖划过他眉间的不平整,他又笑不出来了。
这人即使睡着了,也能轻易改变拨动他的情绪。
夏阳,这是让他的心每每都要软成一片的顾夏阳。
他用指腹去轻轻摩挲,抚平那些不平整,然后低下头,在那里落下一个吻。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他想起来的父亲说过的话。
“夏阳,我就要爱你。”
他随和,却固执,他爱他,这是他自己要固执到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