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8
那之后胡升做什么事情都愣愣的,同事下属都奇怪,尤其他面对顶头上司陆成轩。
陆成轩也觉得小胡最近怪怪的,不过他也管不着也不想管,他那时候已经开心昏了头,也糊涂过了头。
后来胡升感受到的不安,还是来了,那对目光又出现在眼前,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阴冷,但也绝不是他直视的了的。
他记得他们当时的对话,那个人开门见山。
“你,挪用公款。”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别胡说。”
“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也可以让你牢底坐穿。”
胡升才觉得,这个人冷的不止是眼神,他说得没有任何语气,没有情绪,可能他觉得在讲一件和自己无相关的事情。
“不……我求你,”胡升也聪明,“你要我做什么,你来找我,是给我机会对不对?”
然后那个人笑了,他笑起来也是冷的。
那个人说让他做的事情很简单,确实简单,只需要动动口。匪夷所思,只需要动动口,他就不用身败名裂,也不用牢底坐穿了,因为有人来替他。
所以说,人心可怕的时候,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真的自私起来,落井下石又算得了什么,他指证了他的恩人,他在他的恩人最穷途末路,孤立无援的时候,再添了一刀。
他在后来的每一天都会告诉自己,这不完全是他的错,他也是被逼无奈。
等到报应真的来了,他才晓得,天道轮回,该死的人也终究该死。如果所有的罪过都有理由被原谅,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魔障?自己原谅不了自己,就真的该死了。
“我说完了。”胡升舒了一口气,终于已经解脱,他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却捆绑住了另一个人。
不过关系,他的心已经鲜血淋漓到看不见新伤。
“你,在录音的吧。”他接着说,又闭上眼睛,顾夏阳甚至觉得他此刻有些惬意。
“你就算知道,也已经说完了。”顾夏阳说。
“是啊。”他笑了笑,“你报仇,也有理由,有证据了。”
其实胡升没有告诉他完全,有一件事情,是不能告诉的,也说不出,他的父亲和那个人的关系,他不能说,他该带走的,成一堆黄土,然后谁也无需再介怀。
“谢谢。”
“你谢我?”
“但你该死,幸好你快死了。”
胡升又看了眼这个年轻人,“你比你的父亲狠得多,你会成功。”
胡升不知道,他和他父亲,却又有一个通病了。
顾夏阳走了,带走他说的话。
他在医院楼下碰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人,他走近一些,“你这又是何苦?”
她抬头,“你呢?你又何苦?”
他们都问得蠢。
胡子站了起来,路灯映出她一大片的阴影在地下游移,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陆初,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
顾夏阳低着头看着这个姑娘,她不天真,但他的确挺讨人喜欢,无论是说假话,还是问真话的时候。
“我做的,是我想做的。”
胡子摇了摇头,“你错了。”
你想做的,你做不了,你在做的,恰恰是你自己最不想做,却非逼着自己做的。有些人,非逼得自己情非得已,逼得自己的心面目全非,看不清。
“那就错吧。”
“对,那就错下去,”胡子又点头,“我等着看的,别让我失望。”
他们的对话像是在立下一个赌约,但谁对谁错,谁输谁赢,又怎么见分晓,赢也输,输也赢。
真的已经入秋了,顾夏阳闻到了院子里的桂花香,他闻着就觉得有些恍惚了,这香气有度数啊,怎么还晕人的,闭上眼定定神,不见了恍惚,睁开眼,他又该走自己该走的路。
一转眼,就中秋,呆子说要陪他过中秋,就肯定会陪他过。
唐中岳搪塞家里的借口实诚的很,他就说今年陪朋友一起过了,本来有人要反对,杨清开口打断。
“那样也好,陪朋友过个中秋,年轻人有伴。”
她想当然的是,有人代替她陪陪那个孤单的孩子也好,那孩子该有多久没有人陪在身边过这种节日。而她,她想,但她已经没有了资格。
唐之鸿没有发表意见,对于这些事情他总无所谓,他也不是爱过这种日子的人。
唐云琪也不说什么了,不过她开始有些狐疑。
第四十四章
顾夏阳从来都不是什么信佛神的人,但十五这一天,他却拉着唐中岳去云山寺拜佛。
唐中岳觉得顾夏阳总是有这么多突如其来的想法,他也只是笑着,倒也乐意陪他去。每个月的十五都算是祈福的好时候,更何况是八月份的十五。
唐中岳其实从前也没有那么多念想,所以他很少去寺庙这样的地方,不过自从和顾夏阳一起后,他也算多了许多愿望,他想,去拜一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云山寺的香火很旺,这个时候寺庙里面人山人海,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呛人的烟,顾夏阳觉得眼睛都熏的发疼,等到终于轮到他们求拜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
祈福之后,顾夏阳就拉起他匆匆逃离了这长烟缭绕的是非之地,穿过人群烟火,他拉着他的手,刻意的张扬。
他把他拉到了寺庙内堂山后的一个小庭院里,这里曲径通幽,没有什么人,顾夏阳觉得喉咙里发呛,眼泪几乎也快流出来。
唐中岳听着他这样咳嗽,已经想象出他现在的狼狈,也笑了起来,“你这算不算自找罪受?”
“我是舍命陪君子。”他反驳道,“你笑话我?”
“陪君子的明明是我。”他笑着摇摇头,转念一想,然后又说,“不对,你可不算什么君子。”
他说完这句话,顾夏阳看着他,突然就走近他,他推着他轻轻靠在了一颗树下。唐中岳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觉得顾夏阳总是会突发一些莫名的胡闹,尽管是在这么肃穆的地方。
他靠在他的耳边,“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做君子有什么好处么?”
他又开始撩拨他,只有他知道,显了些故意。
“……”唐中岳觉得脸上有些烧烧的,压低声线,“你别胡来,这里是寺庙。”
顾夏阳轻轻笑了起来,“这里出了大堂了,已经不算,而且这里又没有别人。”
唐中岳也拿他没有办法,还是强装镇定,摇摇头,“顾夏阳,你拉我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谈情说爱吧。”
“不是。”
当然不仅如此,他不但谈情说爱,还要谈给别人看的,他想。
他还是浅笑,指尖轻轻拨了拨这人额前的一些碎发,温柔,“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他问的轻,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他嘴里暖烘烘的气流也洒在脸上,唐中岳又体会到了那种心尖上被轻点了一下的微妙感触。
他还算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微笑着,“这话说出来还会灵么?”
顾夏阳轻轻贴近,他的鼻尖已经碰到了他的,他看进他的眼里,好像靠的这么近唐中岳就真的能看见他眼睛里的那些恰似温柔,“ 那你的愿望里有没有我?唐唐。”
这下他的心终于开始不稳,他的背更贴近了树一些,当然无疑是退无可退的。
“不可说。”他说不可说,其实表情也已经出卖了他。
其实心也已经希望靠近,也没有必要退后了。
可惜有时候也不会知道一个人心里的步步紧靠到底是些什么,顾夏阳脑子里想着这个时候应该要吻他,其实他的心也是这样表达的。
于是他吻了他,又一个极致缠绵的吻,没有技巧的唇齿互依,说不定所谓的两情相悦。
被吻的人仿佛都要忘记自己置身何地,为何而来,他就知道,这个不可描述的吻,又已经要开始腐蚀心灵。而这种心灵相依,被靠近的吞噬的感觉,带来的感受很不错。
他其实很喜欢顾夏阳的吻,顾夏阳平时都不正经极了,可他在吻他的时候,唐中岳觉得是这他最认真的时候。他喜欢顾夏阳的装蒜,更喜欢他认真的时候,总是那么不一样,又总是讨他喜欢,怎么会那么喜欢?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探究,任自己沉浸在他给他带来的那些微妙里,那些湿漉的触碰好像有些停不下来了。
如果这个吻停下来,他也许甚至会说,他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