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4
然后他又想起,他自己亲口说过的话。
那你帮我吹一辈子头发,好不好?
一辈子……
一阵子罢了。
水渐渐蒸发,手心里也已经干燥,他关了风,然后俯下了身,端详着这张脸,这是一张最清润的脸,皎如皓月的眉目,他看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最心无旁骛的人。
这个人从前只专注于他自己的快乐,自己的生活,而他现在,专注于一个人了,专注了一个活物。
顾夏阳把指尖贴在他的额头上,点到鼻尖,再点到嘴唇,最后停留在他自己会上扬的嘴角。
找个时间结束吧,用他想要的方式结束,再不结束,恐怕不可收拾了。
他在他身边躺下,也闭了眼,他不想一个人独自睁着眼。
……
这样一晕,晕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唐中岳睁了眼睛,他其实在睁眼之前就已经醒了,但他不想马上睁开,弄不明白一个梦,在梦里感受到的那些纠缠,痛苦。
而他知道梦其实是真实存在的,他并没有醉完全。
醒过来的时候,顾夏阳已经不在身边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想坐起来,但他动不了了,这次真的一动不能动,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酸软,很累。
尤其是从腰开始以下的部分,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他有一些难过。
但他还算平静,目光也如平时的河水,直到顾夏阳再出现,他听见他的脚步声,闻见他的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越来越委屈了。
顾夏阳的脚步声在身边停止,然后他又闭了眼,别开头。
“生气了?”
顾夏阳在他枕边坐下。
他不理他。
静了一会儿,顾夏阳开始顾自地说起来,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明明没有什么意义。
“你说你要了解我,现在大概比之前了解了吧。”
“我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冲动又自私,任何了解到我的人都不会喜欢我。”
“……”
“你现在也该没那么喜欢我了吧。”
“……”
“后悔了么?后悔也没关系。”
“……”
“如果你觉得后悔,就……”
他没有说完,唐中岳拉了他的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把他拉下来,然后双手搭上他的后颈,环抱住了他。
他还没有说完,如果你觉得后悔,就走吧,我会让你走。
这是他给他的机会,但他没有接受,他拥住了他,就要承受。
“我没有说过我要后悔。”他声音在耳边,他的声线很好听,像穿过四季,云里的风,却因为昨夜微微发了哑。
“夏阳,我爱你。”
为什么……
“但你以后别那么对我,我,可能会有些伤心。”
他明明已经很伤心,却说可能,却说有些。
“对不起。”
他说爱他,他就回他对不起,这已经是最对得起的话,他的眼色只有幽深,他看不见的幽深。
“你,能不能换三个字?”他问他,问得安静。
他们相拥,窗帘是拉起的,也不知道外面天亮的怎么样了,不过怎么样这人都看不见,也好在他看不见,看不见他。
“谢谢你。”
他换了三个字,没有等他再开口,然后吻住了他,无声的借口。
后来唐中岳还是躺了一整天,他想起来做点别的,腰间的瘫软不允许其他,只能勉强坐着靠起来,他觉得有些懊恼,也羞得微红了脸。
本以为顾夏阳会笑他,顾夏阳没有笑他,他今天很温柔,很体贴,哪儿也没去。他做了一些好吃的,亲自喂给他。
“我自己吃。”
“我怕我的手空出来要做其他的了。”他笑,“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
他吃东西的样子的确可爱,尤其是饭粒沾在了下唇,他就去咬了咬,用门牙把它卷上来。
然后顾夏阳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好想亲你。”
“……,那你得等我先吃完饭。”
“……”
呆子总是这么实在的,不懂调情与浪漫,他让他无言语对,但他又觉得这样有别样的可爱。
唐中岳只在家待了一天,没有再要多休息,他和甜品屋里请了一天的假。
电话里请假的时候,那边问他为什么要请假,他很不会说谎话,想起那些又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个很蹩脚的理由。
今天下楼闪到腰了。
顾夏阳在一边听着没脸没皮地就笑起来。
等电话结束,他就扑过来,背后搂着他,搂在他的腰间,夸张又担心的语气,“怎么那么不小心?!闪到腰了!?”
“……”
“严不严重!?”他还要把热气烘在他耳边。
“严不严重你不知道么……”闷闷地,侧脸也闷闷的红。
顾夏阳又止不住地笑,太可爱了,想多看一会儿,撇开别的,逗他挺好玩儿的。
唐中岳不想多待在家里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所以必须要去甜品屋。他自己去打听了,再过一段时间是有人曾经降临世界的日子,他终于自己知道了一件事情,没有问过他。
不过等到后来,他才知道,他唯一一件自己去了解到的事情,也不是真实的。
叶澄对于顾夏阳作出的承诺,不久就要搞垮唐氏这件事情其实并不着急,不是他的总不是他的,该是他的怎么跑也跑不掉,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已经没有什么下一步动作。他既然选择相信了顾夏阳,就不会轻易收回这份信任。与其说信任他,倒不如说是自己的自负,他笃定的是自己的判断。
当然这份笃定,这样的行为表现,在其他某些人眼里就会显得愚戆窳惰。
顾夏阳再次看见了叶澄身旁的那个人,叶裕东。他并不觉得很奇怪,当初就看出来这个人对这件事情的上心程度,也许也不止是对这件事情上心而已。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他的,不过也不出意料,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少手段,这个人能在叶澄身边待的下去,也不可能只是靠走走亲戚关系,他是个聪明人。
但单凭他找上门这一点,他远没有叶澄聪明。
“叶先生找我?是有何贵干。”
“你知道。”
顾夏阳笑起来,“为什么?”
他的表情,显然不想和这个滑头的人多说其他什么,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偏执也直接。
“不用装蒜,叶澄相信你,不代表其他人对你有同等的信任,你最好,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你的计划。”
“叶先生的意思是,你们叶总的判断是错的,也就是说,你觉得他太愚蠢?那我不由得会猜测联想到你对他的执行力不满意。”顾夏阳看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觉得可以有人来取代他?”
“一派胡言!”显然已经恼羞成怒,顾夏阳只要刻意,总能挑起别人想要的情绪。
顾夏阳摊摊手,一脸的我只是随便一说,你怎么对号入座了?
“我只是猜测而已,猜测的东西当然有虚拟的弊端。”
叶裕东心里已经有些耐不住火,这个人的嘴,他想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