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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动静,刚才没有,恐怕是现在才开始的动静。
“你滚!滚啊,谁让你来的。”
“今天是你妈的祭日,我,我来看看,看看你们。”
胡子冷笑,“现在来看,她活着的时候你在哪儿?!”
“阿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抛弃过你们,你们当初走得一声不吭,我也找了你们很久。”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走?!”胡子的情绪听起来很激动,“你这样的人,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亲!”
“阿子……”
“别叫我!”胡子有些哭腔,“我不叫阿子,我是阿谷,阿子也死了,和妈妈一起死了。”
“你别这样,爸爸错了,爸爸早就知道错了,是我当初不应该,我现在跟你道歉。”
顾夏阳在里面听着,他觉得他该做点什么,他去脏衣服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我说了,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爸爸。道歉?呵,你该去跟你害死的人道歉。你恩将仇报,害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害得我和妈妈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现在来哪门子道歉?”
顾夏阳在门边,觉得心颤了一下,紧了紧手,眸色幽深。
“我那时候迫于无奈。”
“无奈?你怎么说得出口,妈妈当初怎么劝你的?你听过么?等到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你再说无奈?然后为了你那些无奈去害别人?害对自己有恩的人?你的良心呢胡升。”
她喊了他的名字。
“阿子,你别……”
“你和那个姓唐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果然如此。
顾夏阳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他猜的那些,当初猜的那些,果然都是对的,可等到知道真相的这一刻,他还是会觉得心一抽一抽地疼。那些委屈,不能解的委屈,不能解的仇恨,深深藏起来的,一下子又全部涌上心头,淹没了所有。
他此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清楚,他还恨的,本该也只有恨。
“你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子,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么?当初的事情……”
顾夏阳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门里门外三个人都顿了顿,他看了看,来电提示,唐唐。
他回了回神,按了挂断,他现在不想看见这个名字,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不能。
“谁在里面?”胡升问。
“我男人,怎样?”胡子回答他。
“出来。”胡升的语气有了些冷。
顾夏阳闻声,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他打开门,淡然走了出来。
胡千立本来严肃的神色开始了变化,顾夏阳看在眼里,觉得很好笑,他盯着他,像在打量一个猎物。
“你,”胡千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看见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慌张。
顾夏阳无所谓地笑笑,“伯父你好。”
胡千立可没有从他这友善的语气里参出一点友善来,“你怎么会在这?”
“他怎么不能在这儿?他比你更有资格在这。”胡子走过去拉了顾夏阳的手,“这是我男人,你不想惹事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胡千立听着自己的女儿这样说,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这个年轻人,顾夏阳也没有离开过他的,两个人有种暗里的针锋相对,胡子醉了并没有发现。
胡千立无动于衷,胡子就又过去推了他一把,“我叫你走啊!”
胡千立踉跄了一下又站稳,而胡子虽然是推人的人,却因为醉了,反倒没有站稳,倒在了地上,已经又开始不省人事。
两个人都要去扶她,顾夏阳先扶起她,推开了胡千立的触碰,“我想她可不希望你碰到她。”
胡千立看了自己的女儿,又看看顾夏阳,有些无奈地收回手,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自处的尴尬。
顾夏阳把胡子抱进了房间里才又走出来,他走出来的时候,胡千立坐在沙发上,撇开别的,他单从这个中年男人的背影里看见了落寞,一个父亲的落寞。
“你是认真的,还是抱着目的的?”
“什么?”
“如果你是抱着目的的,冲着我来,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顾夏阳笑了笑,“谁不无辜?”
胡千立抬起头,看着他,这个人真的长得太像当年的人,他几乎要觉得已经逝去的人又活过来重新站在了眼前,他又不敢多看他,他看见他,仿佛就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果。
可是该来的总也要来,又有谁躲得过命理,反正也时日无多了,不需要再怕些什么躲些什么,给个了结,也算弥补一些。
“你找上她,不就是为了知道当年的真相么?”
“难道你会说?”
“你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在这之前,她能够原谅我,我才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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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段往事
一九八零年,台北的冬天有些冷,但还是不会下雪,陆成轩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他希望这里能下场雪。
其实他见过雪,以前父亲出差的时候带他去过内地,看了雪之后也没有多大感触,白皑皑的一片,冷的人发抖。
但他忽然想再看一次,一个人看雪会觉得冷,两个人就又不一样的感觉,他想同某人看场雪。
发完神,回过头,有些无奈的,“阿鸿你要做到什么时候?我都要饿死在这了。”
“你自己去吃,我还有一会儿。”
唐之鸿在改一篇之前写的商业论文,很专注的模样,他从来都这样,做起事情来就着了魔,好像外界什么都与他无关。
其实陆成轩也知道,他在和他比,导师在校会时提名表扬了自己写的论文,这家伙显然不服气了,他不服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各个方面都想同他比,但他从来不说,似乎想隐藏,只是默默地做。
可陆成轩就是能看出来,就像大家都认同的,他聪明,明察秋毫,他其实也喜欢看这人暗自较劲的模样。
唐之鸿其实比他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想的太慢,顾虑又多,而陆成轩总是想的快也大胆,总能到点上,他是首席讲师劳伦斯先生唯一承认的得意门生。
劳伦斯先生曾在他面前说,唐之鸿也有能力,比其他很多人优秀,但他心思太沉,总之不是很讨他喜欢。
陆成轩可不管别人喜不喜欢,他自己喜欢就好。
他走过去,他去拿他的论文,“你怎么那么笨?我帮你看看。”
唐之鸿按住论文,表情有些不耐烦,他不太想陆成轩呆在这,“不用,我自己看就好,你都已经做完了,自己去吃。”
陆成轩悻悻地罢了罢手,他总惹他生气,索性自己脸皮够厚。
“我想你陪我吃,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唐之鸿没什么语气,“多的是人想陪你吃饭,又不差我一个。”
他知道唐之鸿指的是那些追他的女生,陆成轩在学校里也算国宝级的人物,外形好,聪明,阳光开朗还很会说话,很讨女孩子欢心。
陆成轩笑的有些玩味,“你不是吃醋了吧?”
唐之鸿没有说话,一贯冷冷的,埋头改论文,他一向不喜欢回应陆成轩这些无聊调侃的问题。
“我开玩笑的。”他又说。
唐之鸿还是不说话,空气有些尴尬,再过了这么一会儿,陆成轩实在觉得受不了了。
他一把夺过了唐之鸿的论文,去拉了他的手,“吃饭了!再不吃出人命的。”
“你还给我!”唐之鸿一边去抢,一边要挣脱他的手。
陆成轩一只手抓的紧,一只手抬的高,唐之鸿不如他高,力气也比不过他,全然没有办法。
他抬头看见,陆成轩笑的很开心,露出光洁的牙,还有些狡黠。
“你再不松手,就绝交!”
陆成轩当然不会听,唐之鸿已经不知道第几千遍讲这句话,他从国中时认识他,就不停地在威胁他说要绝交。事实上陆成轩从来也没有听过,他脾气不好,他知道,他嘴硬心软,他也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他们后来真的会绝交。
那年校庆,陆成轩醉了酒,他吻了他,有些强迫的,那天唐之鸿也喝了些酒,脸有些微微红,他就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