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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骂他,“你不知道自己吃不了糖么?年轻人乱吃东西不怕死?”

    顾夏阳回他,“我吃糖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你医你的我吃我的,又不是不给钱。”

    医生,“……”

    等一切弄好回家的时候,都已经要半夜十二点,顾夏阳真的觉得全身疲惫,不过他也觉得今天是不错的一天,怎么个不错法,也只有他自己去想。

    他满足地躺在床上,觉得今天床好像香了一些,再想想,发现原来是衣服的味道。

    他枕着头,望着天花板,在夜色里静静地待了很久,顾夏阳这个人,静下来,准没有什么好事。很久很久之后,他一个人突然笑了,眼里是深不可测,他自言自语,“唐中岳,唐唐。”

    “唐之鸿……”

    你要去完成一件事情,就要去舍弃一些事情,当然这得看你自己的取舍,不过顾夏阳觉得他现在要做的事情远比其他事情重要的多。

    所以顾夏阳第二天去公司提了辞呈,做航空这一块的通常是不分黑白昼夜的排班,而他要做的另一件事,也足够要消耗他所有的时间。

    “顾夏阳,你有多大能耐,说不干就不干了?”杜微看着桌子上的辞呈,显然很不高兴,他是云天航运现在的航空部主任,当初顾夏阳来这里,通过周梅引荐,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在他眼里,顾夏阳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没正形,老爱开他玩笑和他拌嘴,但工作起来绝对比谁都认真,也比谁都要优秀。这样一个一路看过来的人,怎么会轻易放他走?

    顾夏阳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哎,杜老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想一样是一样,我现在有别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没什么时间花在开飞机上了。”

    “哼,行啊,你要娶了我的女儿,我保证你一辈子都不用再来了。”他这样说。

    “不是吧,你还惦记着呢?”顾夏阳拉长语气,一脸懊恼。

    “可不是我惦记,谁收了你这样的女婿谁倒霉。”杜微也无奈,自己的女儿明明青春可爱,追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公司门口,可偏偏来了一次公司见了顾夏阳这混小子,就念念不忘。

    真是个祸水。

    “我怎么能配得上老大的女儿呢?”顾夏阳伏下腰,靠近他,打算套近乎,杜微用文件隔开他的脸,保持距离。

    “杜老大,你想想看,我要是不能完成我自己的事,又怎么会有心情开飞机呢,万一我在开飞机的时候心不在焉胡思乱想,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我的命是小,万一公司因此受到什么牵连就不好了。”

    顾夏阳左看右看,企图把他这张真诚的脸展现到他面前,杜微左挡又挡,表示不想看见他。

    最后他终于受不了,文件一甩,“顾夏阳!滚出去。”

    “行啊,签了,”顾夏阳抬了抬下巴示意辞呈报告,“签了我立马混蛋~”

    死皮赖脸不过顾夏阳。

    杜微终于拗不过他,他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走?”

    顾夏阳也认真起来,他看着他的眼睛,“嗯。”

    他开始语重心长,也不和他打哈哈,“顾夏阳啊,你来这里其实也不过一年,你是有后台来的,所以一开始就给你安排了好的职位,大家本来都不服气,我其实一开始也不太看得惯你。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就很不收敛,总是锋芒毕露,还没一点正形。”

    顾夏阳笑笑,“现在也一样。”

    他继续说,“不过你后来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虽然来的晚,却比其他很多人都优秀,你虽然看起来最不正经,其实在关键时候却是最沉着冷静的,你其实很聪明。”

    “打住,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会感动得留下来。”

    “哼,你要走就走,我又拦不住你。”他虽然这样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年轻人嘛。”

    “那你是同意了?”

    杜微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辞呈报告,撕了……

    “……”

    “顾夏阳,我不接受你的辞呈,不过我接受你的长假,如果事情做完了要回来,马上告诉我。”

    其实顾夏阳无疑也是受到上天的眷顾的,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总是一个人,可他也确实有很多朋友,这些朋友虽然平时会打击你调笑你,但绝对是对他最真心的。

    顾夏阳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

    踏出公司大门,顾夏阳难免有些感慨,他恐怕再没有什么机会去感受那些穿云破风的感觉了,当然会有职业留恋,顾夏阳其实无疑是喜欢这份工作的。

    当初周梅让他选除了进公司以外的其他事情发展,他选择了航空。为什么喜欢航空?

    他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一个慈祥的父亲。

    这个父亲把儿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笑着问,“阿初啊,你看天高不高啊。”

    孩子欢呼雀跃,“好高啊,我要飞上去。”

    父亲架着孩子不亦乐乎地奔跑,“那阿初以后当飞行员。”

    “好,我要当飞行员。”

    “阿初真棒,阿初以后是最棒的飞行员。”

    那些欢声笑语其实早就远去,那些画面早已经没有了轮廓,没有什么阿初,也没有什么慈祥的父亲。有些东西,搁浅留下的也只有淡淡的惘故,和无尽的悲凉。

    顾夏阳抬头看着这片天,至少是有些虔诚的,他不该有那些没有用的多余的情绪,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他把这些情绪交给天空,然后自己留下那些剩下了的,对他有利的,恨。

    有时候,看不见的恨最为致命。他想,有些人,走了一辈子的运,是时候该倒霉了。

    第十一章

    顾夏阳离开航运并不是什么隐匿的事情,这个消息不久之后就传到了周梅的耳朵里,她这个时候已经从已经从国外谈完生意回来。

    她想有这个必要,把顾夏阳叫了回来。

    顾夏阳当然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盘算着什么,他这些年看上去安安分分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和公司有什么瓜葛,所以周梅也没有什么机会发作。但顾夏阳突然辞职了,他想干什么,会干什么,无疑是个未知数。

    对于周梅来说,顾夏阳其实是个隐患,只不过这个隐患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不受注意,但无疑也还是个风险。因为他知道顾夏阳是个聪明的人,周梅在当初见到这个还不叫顾夏阳的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心思不会简单。

    他们之间是一笔交易,周梅是顾氏掌门人顾天成的妻子,而顾天成也确实有个叫顾夏阳的儿子,但顾夏阳却不是周梅所生,周梅是不孕的体质。顾夏阳是顾天成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周梅是等到了顾夏阳十七岁的时候才知道了他的存在,那个时候顾天成生了顽疾已经病入膏肓,然后就有了顾天成凭空多出个儿子的消息,原来顾夏阳的生母把他带到了国外生活,而顾天成这个时候把他们母子两叫回来,无疑是有让他继承企业的意思。

    这个消息对于当时周梅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恨意,被丈夫背叛的感觉,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想她和顾天成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又得到了什么?

    恨意包围了她,所以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她找来了黑势力的人,在顾夏阳和他生母乘轮船回来的时候把他们杀死了,他们是在沙滩上被杀死的,周梅还亲手给了那个女人几抢,然后让人把都还没有成年的顾夏阳溺死在了海里。

    然后周梅听到了一个声音,棕榈树后面的动静,陆初也算是倒霉,他只不过是来钓个鱼,就遇见了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场面。

    “谁?”周梅听到动静,让人把陆初抓了出来。

    那些人按着陆初的肩膀,把他按在沙滩上,陆初没有挣扎,他知道,越挣扎,死得越快。

    周梅踩着高跟鞋走到这个孩子的面前,陆初抬起头看她,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似乎没有丝毫畏惧。

    周梅抬起他的下巴,“你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见。”陆初说的很平静。

    “小孩子说谎可不好。”周梅打量着这个孩子,生的倒很周正,眉眼里透着一股硬气,一个孩子,在这样距离生死边缘的情况下,居然看不出一点畏惧的神色,她觉得好奇。

    “我从不说谎,说谎的人都已经死了。”他这样说。

    周梅笑了起来,她原本的确打算杀了他,不过她现在改变了想法,她觉得更有趣了,“你不怕死么?”

    “怕”,他说,然后他直直地望进周梅的眼睛里,过了几秒,他扬起嘴角,笃定地说,“你也在害怕。”

    这样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神情。

    周梅收敛了笑,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初。”

    “我不想记住这个名字,如果你明天还叫这个名字,你就得死。”

    “所以我该叫什么?”他从头到尾都直直地看着她。

    周梅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地抹掉他脸上的沙子,动作温柔,神情却冷酷,她歪着头看他,“从这一秒开始,你就叫顾夏阳。”

    那时候起,陆初就已经死了,死了的陆初,重生的顾夏阳。

    后来顾夏阳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自己原来走了运,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如果没有那天的事情,顾夏阳恐怕要过更长久的时间才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些曾经给他带来痛苦的人。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爷还是没有完全忽略他的。

    他帮这个女人糊弄了那个顾氏垂死的掌门人,所谓的亲子鉴定要搞到对那个女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然后按她的意思,顺理成章的,在老头死了以后签了把所有遗产转移给她的合同。

    真是个处心积虑的狠毒女人,他那时候想,不过随着后来几天的相处,他又发现可恨之人也会有可怜之处,就像他自己一样。

    顾夏阳虽然没有实权,也好歹算顾氏的少主人,公开了身份以后,周梅要动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实顾家的人也有好多次都来找他谈过,顾家的长辈都说他得了失心疯,把家族企业交给外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算要这些财产,也还得有命活下去。

    顾夏阳要活下去,就要做到什么事情都有事不关己的态度,不过即使这样,他后来还是察觉到周梅有些容不下他,所以他很识趣的,自己提出了出国的事情。他后来被送到国外,修了航运的专业。

    这些事情仿佛还发生在昨天,而转眼间,其实什么都已经变了,顾夏阳不再是以前的顾夏阳,那个女人也不再是曾经那个看起来魅惑狠戾的女人,也许唯一变不了的,只有那些初衷。

    顾夏阳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再回过顾家,对于他来说这里其实也不过是陌生的华丽躯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过亲近片刻的感觉,本来也是不属于他的地方。

    他走进去,管家告诉他夫人在书房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