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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敏刚要摇头,却把朱唇一撅,不服气地说:“便是看见又怎样?”

    接下来李煜的动作让李仲兰惊呆了,只见李煜在小姨子的唇上啄了一下,复尔摸摸她的脸蛋,又用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笑靥满面:“敏儿是吃了什么药,到晚上还如此伶俐?”

    周嘉敏唇一撇,眼一瞟,嘻嘻一笑:“自然是陛下给的□□!”

    二人面贴面嗤笑起来,一边勾肩缠颈,一边往假山里挪动,李仲兰吓得魂飞魄散,幸好他个头矮小,走路无声,赶紧溜了出去,那偷情的二人过于缠绵,竟没有发觉。

    此情此景让李仲兰有点食不下咽,正当他想将实情告知皇后时,大周后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他忙随侍女跑到周后床榻前,小心翼翼拍打周后的背。

    周后咳了好一会才止住,她的眼眶中都因咳嗽而迸出了泪花,忙让侍女递帕子,她一边喘气一边看着身旁面色凝重的李仲兰,笑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老成,逗他道:“兰儿休学本宫,以后要将身子养好,才能去做很多事情。”

    仲兰郑重地点点头,后来他真的做了很多事情,有被迫的,也有自觉的,但这身子一直被幽禁着,像一株兰草,怎么也健壮不起来。

    今夜所施招魂之术也是他学会的本事,虽然只是个伎俩而已,但糊弄李煜足够了,若没有这点能耐,李煜是断不会将他留在身边的,小周后今夜也绝不会对他吐露心事,他也不会成为温室珍贵的兰,只能变成路边的草。

    西厢房突然传出一声闷响,似李煜摔倒的声音,小周后紧张地一跃而起,却又不便奔过去,只能死死抓着李仲兰的腕子,李仲兰对她回眸一笑:“定是大夫人走了,别急,我这就去看看。”

    小周后赶紧松手,直直看着李仲兰往西厢房走去,脑中却回想起对方刚才那个如花笑靥,心中仍似一根针划过,身为女子,她却感觉自己要输了,年轻真是好啊。

    第4章 献礼

    正月十五上元节,宫内照例要摆宴席庆祝,今年因为啃下了南唐这块大骨头,宋朝战事轻松不少,相较往年只有后宫在庆贺佳节,宋皇赵匡胤决定今年在宫内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群臣及内眷都可参加,以昭示国运繁荣、蒸蒸日上。

    这个消息大臣们早有耳闻,因此卯足了劲搜罗奇珍异宝。宋刚建国,又长年征战,国库虚弱,珍宝虽有,却也乏善可陈,倒不及小周后入宫的消息来得振奋人心。

    上元节当晚,李煜偕爱妻及两子入宫,小周后一身青衣,杏目微垂,额后插一把简单的象牙梳,却挽了个高高的灵蛇髻,髻上只缀了一点石榴石珠花,宛若猩红蛇眼,在黯淡的黑夜中不甘示弱地发起光来。

    “呵……”席间众臣暗自慨叹,差点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确实美啊,这李煜真会享齐人之福!

    但很快,众人目光就落到李煜身后的李仲兰身上。

    脱掉官服的李仲兰只简单用一根紫红色丝带将及腰青丝束起,身上同样着紫红色长袍,跟他三个一身素色的家人比起来,简直是个妖艳的异类,不在朝堂之上,他的头也终于抬起,这一下,宛若遗珠生辉,众人才发现这南唐二皇子竟是这样一个美男子。

    明亮的烛火为其羊脂玉肌敷上一层鹅黄的绒光,让他那其实瘦削的脸庞显得粉嘟嘟的,有种一掐出水的质感,嘴唇也是肉嘟嘟的粉,鼻尖微微翘起,仿佛清涩尚未褪尽,可那入鬓柳眉下的桃花眼中却尽是冷漠的疏离,似冬日清洌冰刃,随时都会断裂,扎入人心。

    结果众人的视线在李仲兰脸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他的唇上。

    只可惜是个男人!有人暗自叹道。

    有刚正不阿的大臣发现自己竟因看着一个男子失了神,不由大感晦气,忙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却喝得太急呛了嗓,狼狈不堪地咳嗽起来,一时间,宴席上咳嗽声此起彼伏。

    李仲寓责备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仲兰,他原是对李仲兰心怀愧疚,但这一年以来,眼见对方越发似个妖人一般蛊惑父皇母后,心中渐生不满,与对方的关系也疏远了很多。

    李仲兰却目不斜视,直到走近赵庭阶的席位,一口气才堵住了喉咙,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他看到了赵庭阶的小妾陈氏,陈氏梳了个低低的倾髻,一幅低眉顺眼的模样,即便是满头俗气的珠花金钗也未能掩饰住她的小家子气,但她身旁居然坐着个乖巧的男童,宫里的筵席很郑重,小儿一般是不会出席的,可见这个孩子颇得赵匡胤喜爱,那赵庭阶说不定也会宠爱孩子生母,毕竟母凭子贵的事情不要太多。

    可是赵庭阶没有看小妾和孩子,他又在瞪李仲兰,嚣张的剑眉之下,幽冷的星目又开始飞刀子,似要将对方剐了不可。

    他就这样讨厌我?李仲兰气极,下巴不自觉地抖了抖,再怎样,该表达厌恶之情的也是自己吧!

    就在他愤懑时,一缕玩味的目光又自左方飘来,李仲兰强压怒火,才没让双眉拧成一团。

    他讨厌赵光义总是用欣赏猎物一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要任对方宰割一样,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岂容他人摆布!

    李仲兰终究没忍住,发狠地瞥了赵光义一眼,却惊愕地发现对方脱下官服后也是个白面书生模样,沙场的艰苦磨砺非但没让他变得像他那个皇帝大哥一般爽朗豪迈,反而为他造就了一股气定神闲的稳重气息。

    眼下,晋王赵光义正手摇玳瑁扇,眯着一双凤眼,津津有味地冲着李仲兰笑。

    大冬天搖扇,也不怕冻死。李仲兰没好气地想。

    和赵庭阶的凌厉、赵光义的戏谑不同的是,右侧贵宾席位上坐着一位脸蛋圆圆、眉飞色舞的男子,他就是赵匡胤的三弟赵光美。

    赵光美天生童颜,虽然比侄儿大几岁,但看起来二人年纪相当。前年赵光美在攻打南唐时,曾与李煜把酒言辞、相谈甚欢,早将李煜当成人生知己,此刻他正在毫不吝惜地用笑容向李煜打招呼。

    李煜感激地冲赵光美点点头,然后对赵匡胤行礼,说了一通溢美之词,皇帝一晚上听赞美听多了,没多大兴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煜要将礼物呈现给赵匡胤,李仲兰便上前一步,托起手中的金丝楠木盒。

    宦官接过木盒,打开看,念道:“废王李煜,进献琉璃飞天一尊。“

    赵匡胤略一点头,宦官正要将木盒盖起,盒内忽然散发出一片金色光芒。

    须臾间,一位身着绫罗长裙,袖带翩跹的窈窕美人从金光中飞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倏地飞入大殿上空。她边飞边掬起五彩花篮中的鲜花,随意往空中抛去,顿时,大殿下了一场五色花雨。

    那些牡丹、茶花、杜鹃,眼看就要砸向众人头顶,却忽然化作金光,淅淅沥沥慢慢消逝,却让本就通明的大殿更加流光溢彩、蓬荜生辉。

    只有一朵花真的掉下来,掉在了准太子赵庭阶的脑袋上,复又滑落到他手边。那是一朵白兰。

    赵庭阶抓起兰花,慢慢在手心握碎。

    飞天的美人转了一圈后,徐徐落地,跳起舞来,正是绝代风华的杨贵妃所创《霓裳羽衣舞》,殿内乐伎手忙脚乱开始配乐,美人身段婀娜,一颦一笑熠熠生辉,蓝色双眸如悠远天空,圣洁遥远,看得众人屏住呼吸。

    她跳至准太子身旁,忽然单膝跪地,眼中风情万种起来,她莞尔一笑,伸出手指,在赵庭阶下巴上勾了一下,又很快起身,灵巧地闪到别处。

    指尖温暖的触感让赵庭阶的内心微微一震,他瞥了一眼李仲兰,见后者佯装专心注视飞天跳舞,嘴角不由扬了扬,凌厉的面色顿时柔和许多。

    飞天舞毕,纵身一跃,化作金光重新回归盒内,一切沉寂下来,刚才一幕仍在众人脑中盘桓,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却掩不住口中惊呼,连李煜等人也是十足惊奇,只有赵庭阶仍旧冷着脸,赵光义仍旧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好!”这时赵匡胤哈哈大笑,鼓起掌来。

    皇帝龙颜大悦,群臣也是激动万分,一时间喝彩声不绝于耳,赵匡胤欣喜之下,封李煜为违命侯、小周后为郑国夫人、李仲寓为右千牛卫将军,最后封李仲兰为从三品的散骑常侍。

    李煜等人谢过皇帝,赵庭阶突然缓缓起身,对赵匡胤说:“父皇,昭儿有个不情之请。”

    赵匡胤虽未封赵庭阶为太子,却是对这个皇子最器重,当下笑道:“吾儿说吧。”

    赵庭阶一本正经地说:“最近儿臣对祝由之术颇感兴趣,想找个师傅请教,恳请父皇让违命侯之子李仲兰作为儿臣的散骑常侍,好让儿臣也学些把戏来哄父皇开心。”

    李仲兰听得咬牙切齿,好你个赵庭阶,又开始自作主张,他就从来都没征询过自己的意见,他还把自己的本事说成“把戏”,还是像以前那样地小瞧他。

    李仲兰略一思量,换上一副笑脸,对赵匡胤说:“陛下,微臣这般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昭殿下文韬武略,每日要务缠身,为了区区把戏浪费心神,实在不值得,微臣谢昭殿下抬爱,愧不敢当!”

    他这番话,巴不得跟皇帝也撇了关系,却因识体,惹得赵匡胤哈哈大笑:“昭儿,这次回来你不用再去山南西道了,留京好好为朕做事吧,李爱卿虽是朕的常侍,有空可多去昭殿下那里切磋切磋,让昭儿涨涨见识。”

    赵庭阶本来面色发黑,听到最后才舒缓过来,李仲兰正好相反,只能冷对赵庭阶那双怡然自得的星目,两人视线一撞,擦了一个火花,各自眼波流转,低头谢恩。

    赵光义在旁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的神态,嘴角隐隐挂着笑,论心机,小儿终究是小儿,江山和美人么,自然还得长者说了算哪。

    第5章 探访

    李仲兰找了个借口早早退席,他是见不得赵庭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尤其是赵匡胤唤庭阶之子赵惟吉坐到自己身边,庭阶一脸欣慰的表情,让李仲兰觉得自己很多余。

    貌似他一直很多余,滥竽充数做别人的儿子,又痴心妄想做准太子的情郎,结果都是失望。

    也只有在爹娘身边,才不多余吧!重回朱雀台的他注视着天上一轮皎皎明月,叹息着。

    可是爹娘一去不返,至今音讯全无,如今他更不是自由身,该去哪里找爹娘呢?

    一行咸咸的液体淌入口中,他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不由无奈摇头,把泪痕擦拭干净。

    真是不得了,回到东京,这段时间流的泪竟比一年来都多。

    他参宴的紫红色长袍未除,只披了一件深紫色披风,外面风不大,但寒气依旧刺骨,不多时,尚保持坐姿的李仲兰将对襟捂得严严实实,身子也缩作一团,从远处看来真像朵妖冶的墨兰。

    忽有一黑色身影跃出,如闪电般蹿至李仲兰身边,摘下黑色面罩,责备道:“屋外不冷吗,为何不回屋?”

    李仲兰听着耳畔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没有回头,只从大衣中伸出一节嫩藕般的手臂,提着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冷冷道:“你胆子真够大的。”

    束着夜行服的赵庭阶也坐下,他盯着李仲兰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李仲兰将手臂缩进衣内,品了一口歙州红茶,方觉茶水已凉透,顿时眉头一拧,将玉盏“啪”地敲在石桌上,不悦道:“我何时叫你来过?”

    赵庭阶脸色有变,但仍温和地说:“刚才在宴席上。”

    李仲兰很有些懊悔,其实飞天原本只有撒花和跳舞环节,可是当他看到赵庭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心底就蹿起了无名业火,想着法子也要挑逗一下赵庭阶,结果对方真是猴急,宴会还没结束就奔到他这里来了。

    “那是若兰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李仲兰终于扭头去看赵庭阶,因为他想看看对方被自己气坏的样子。

    赵庭阶果然面部僵硬,语气也跟茶水一般失了温度:“兰儿,以前你不是很怕死吗?怎么如今不怕了?”

    仲兰听这话甚觉刺耳,立刻没好气地回应道:“我何时说过我怕死,你莫要揣测我的心思!”

    庭阶却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你不光怕死,你还怕疼。”

    仲兰想起以前在庭阶身下哭着求饶的情景,脸上不禁隐隐飞起一抹红霞,好在外头足够冷,面庞的热度很快褪去了。

    他轻轻吸一口气,下起逐客令:“如果昭殿下是来告诉在下,在下现今很危险的话,那若兰谢过殿下美意了,今日良宵佳节,殿下还是早点回去,与家眷共享天伦吧!”

    庭阶仿佛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反而冷哼一声:“你也知道自己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