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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月光正化为一点点的力量缓缓融入暮菖兰体内,没想到在这最绝望的时候,在自己此生面对的最强大敌人的时候,这一招终于回来了......钢剑上激荡出的花瓣与天上明亮的皓月,仿佛都在召唤着这惊世骇俗的最后一式,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幻剑诀!”
月光之下,幻影徒生,十余个暮菖兰挺剑刺来,但对面的白衣女子根本不为所动,眼见十余柄长剑齐至,白衣女子竟是简单一侧身,暮菖兰一剑刺空之时心中已是大吃一惊,对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真身,丝毫不被幻影和幻剑所扰。
但见剑光幻影之中,白衣女子几乎是原地不动,只靠侧身、仰头、俯背便躲过了暮菖兰的每一剑,眼见十余剑下来,白衣女子仍旧安如泰山,而暮菖兰却已气喘吁吁。但这时候,幻影所过的地上已留下了一些东西。
白衣女子熟练地躲着对手的每一招,同时她也看到了地上的东西。所谓影过留痕,地上所留下的正是一个圆形的不知名的图案,面对这个图案,白衣女子的嘴角竟若有若无地抽动了一下。
“凝风诀!”
长剑起处,强风混杂着无数花瓣将白衣女子包围在了图案中央,强风如钢刀一般削向正中的敌人。但见此招凌厉,白衣女子冷冷一笑,大袖一挥的同时竟顺着强风腾空而起,但这正是暮菖兰想要的。
“慕容门主,接招吧!飞燕诀!”
刹那间,月光再起,剑刃上的银光化为了耀眼的白虹,如皓月般闪亮的剑刃斩向了同样皓洁如雪的白衣女子。
空中的白衣女子在强风中躲闪着对手的每一剑,剑起处,花瓣四溢,但仍旧稳如泰山的白衣女子脸上却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异。
风渐渐弱了,纵然剑刃上月光闪耀,但出剑却越来越僵硬,天香续命露的药力正在褪去。暮菖兰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切就这么完了......视野之中,那个靓丽的白影越来越模糊,留下的只有深蓝色的天空与正中央不断闪耀的明月。
“这......就是死亡的意味么......”
一口鲜血喷出,她再也刺不出一剑了。她与白影同时从空中落下,白影是那么从容,那么潇洒,而她却如断线的木偶一样径直摔了下来。
一声闷响后,暮菖兰摔在地上不动了,而白衣女子则轻飘飘落在了她的身旁。面对这个已经倒下的女人,白衣女子的脸上并无半点愤怒,相反,她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一丝的惊异也有一丝的赞许,甚至还有一丝的悲凉。
空中的花瓣缓缓落下,白衣女子轻轻摊开右手,一片兰花花瓣正落在她的手里,美丽而又散发着轻微的兰香。
“没想到......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白衣女子轻轻叹道。
“灵风!幽风!魅风!藏风!”
“嗖嗖嗖嗖!”
四个黑衣蒙面人齐刷刷出现在白衣女子面前并且单膝跪地。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竟如凭空出现一般,四人武功之高令人匪夷所思。
“大小姐请下令!”四人齐道,同时各自深邃的双目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白衣女子略一颔首后背过身去,略微仰头说道:“把这个女子带回慕容府,别让任何人知道。”
“大小姐放心!”
一阵风一样的声音传过,等白衣女子再回过身来时,那四个黑衣人与地上的暮菖兰早已不在了。望着四周深邃的黑暗,白衣女子冷峻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就像刚做了一件令她宽慰的事一样。如今那四人早已带着暮菖兰离去,剩下的事便是收拾这里的残局了。
“彦云......面对那群杂鱼,你可别让我失望了呀......”
白衣女子幽幽一叹,徒步向丛林深处走去。
......
长安,大唐帝都,天子脚下,大牢被劫乃是奇耻大辱,这件事本应天下皆知,但事实却是长安府严密地封锁了消息。除了少数知情人外,其他人都还蒙在鼓里呢。长安府府尹秦万安自是将此事告诉了陆修,但无奈没有拿住刺客,亦无人看见刺客的真面目,加上重病好转的刘晋元不断在向陆修施压,辅以慕容飞雪的旁敲侧击,这件事只得暂时作罢,没有告诉皇上。
对于秦万安,自然是保住了头顶的乌纱帽,刺客堂而皇之冲进长安府大牢从容救走重犯,若被皇上知道岂能不革职查办。对于陆修,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损失。但对于断魂门,则是重大的损失,且不说血影堂十二杀手只剩下一人,浪费的钱财更是不计其数,每每想到这里就让夜莺气得牙根发痒。
“到底是什么阻止了你?”吴远寒至今都还没想明白。
“寒冰!”夜莺的回答也是充满了怨恨。
“寒冰?!”吴远寒显然觉得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夜莺一拳砸在墙上,愤怒地说道:“可恶!我没有骗您!就是寒冰!那东西似乎故意阻挡我,而且只阻挡我一个人!其余的杀手和江湖人士都被放了过去。”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就算是妖怪,以你的轻功也能甩掉的呀!”吴远寒惊道。
“可我没有甩掉它......”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你都一筹莫展......”吴远寒更吃惊了。
夜莺轻叹了一口气,回想着那夜如水般变幻莫测的寒冰,自己当时真的是使出浑身解数想用轻功摆脱它,但无论自己怎么跑,自己面前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堵薄薄的冰墙,可以打碎,但打碎后仍旧会重新聚集,它真正的目的正是阻止自己,好让那两人成功逃掉。
“难道......真的是有神灵救他们?”夜莺喃喃道。
“寒冰......”吴远寒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老夫暂时也没想明白,不过老夫会帮你搞清楚的。”
“可恶......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杀她了!”
......
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终于到了。在东都洛阳,虽然已有了相当长的预热期,但真正到了这一天时,整个洛阳城还是沸腾了。城中的烟花已然放了起来,从一面,接着从两面,再接着从四面八方,它渲染着天空的繁星,也渲染着人民心中的喜庆。
洛阳城大街上早已人山人海,仿佛每个人滴一滴汗就能下一场大雨,在东西两市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只见几颗“星星”猛然一飞冲天,随后在天空绽放出了无数小“星星”。
与此同时,大街上的灯会、社火、喝酒、猜谜、放烟花等活动按部就班进行着,因为这元宵节不光是一个“眼睛”的节日,更是一个“嘴巴”的节日。
与外面浓厚的节日气氛相同,慕容府同样张灯结彩,慕容飞雪前些日子委托管家买的各种彩灯全部挂了起来,五颜六色,分外好看。洛阳的权贵们纷纷在白天前来拜访,送上自己的节日问候,但更深一层原因自然是借此机会讨好巴结一下这如日中天的慕容世家。
此时的府中已有不少人上街看灯游玩去了,但在西苑的一栋三层阁楼里,有两个人还久久没有离开。一个俊美的男子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但与他英气逼人的容貌不同的是,他的身子却遍体鳞伤,刀口、箭伤应有尽有,在他旁边的圆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物,一位蓝衣少年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霜凌已经出去了吧?”慕容彦云喃喃道。
“是的,过节嘛,霜凌姐总是开心得不得了。”钟雨说着将一张小药布贴在了慕容彦云左背的伤口上。
钻心的疼痛让慕容彦云剑眉微蹙,咬牙说道:“想不到......这药性质这么烈......真不知道裴大夫从他那药王师父那里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
“公子忍忍吧......这药是裴大夫一手炮制的。”钟雨叹道,随后又补了句:“公子......其实大小姐说得对......您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万一......”
“钟雨!”
“唉......”
慕容彦云轻声笑了笑,说道:“钟雨呀,你又可曾明白......”
“不,公子,钟雨明白......”
听到钟雨这黯然的一句话,慕容彦云心中一沉,当初自己夸下海口要将暮菖兰和暮雨惜都带回来,可如今呢?暮菖兰重伤在身,暮雨惜生死不明,这该如何是好!
见慕容彦云的脸色也黯了下去,钟雨心中一痛,也知道他其实比自己更担心暮雨惜的安危。可如今长安风波刚过,若非大小姐和刘大人出手,局面是很难收拾的。如今好不容易将事情平息下来,确实不宜再有更大的行动。
“姐姐呢?”慕容彦云忽然问了句。
“刚才天策府的张将军来找大小姐,肯定是府中有什么事吧,也许天策府的将士们也该过过节了。”钟雨叹道。
“噢......”慕容彦云淡淡一笑:“这些日子是把她累的够呛,但......”随着话锋的一转,慕容彦云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公子?”
“但她为何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呢......”慕容彦云喃喃道。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一个冰冷而又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慕容彦云与钟雨均是各自一惊,连忙闪电般扭头向门口望去。果然,一个冰雪般冷厉的白衣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门口,清风拂过她垂膝的秀发,泛起一丝丝黑色的细浪。
“大......大小姐!”钟雨连忙迎了上去。
“姐,您终究还是来了......怎么,张将军已经走了?”慕容彦云轻声一笑。
慕容飞雪略一颔首,权当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后她缓缓走进屋内,冰蓝色的双眼不经意间便移到了桌上那杂七杂八的药物。
“大小姐......”
钟雨惊讶地看着慕容飞雪走到圆桌旁,拿起未贴完的药布,轻轻抖了抖,随后熟练地将其覆盖在了慕容彦云背部的一处伤口上。上次大爆炸留下的伤痕都还没有完全褪去,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年纪轻轻的俊雅公子,如今已是多伤在身,想到这里,慕容飞雪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
“姐,您不用这么伤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慕容彦云平静地说。
慕容飞雪冷冷“哼”了一声,静静地问道:“值得么?”
“没有值不值,只有愿意与不愿意。”
听到这句话,慕容飞雪并不感到意外,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会听到这个回答一样。
“你还年轻,哪里明白情的滋味。”慕容飞雪冷冷说着,又熟练地撕开了几张药布。
“我可明白多了,老姐,您这岁数可......哎哟!”
慕容彦云负痛叫了一声,因为慕容飞雪正将一张药布狠狠按在了他右肩的伤口上,这里曾被夜莺的黑箭一箭贯穿,显然疼痛非凡,加上慕容飞雪又是故意用力按下去的。
“好好给我养伤!”慕容飞雪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待疼痛过后,慕容彦云渐渐平静了下来,说道:“好了,姐,玩笑开够了,您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
“见什么?”慕容飞雪秀眉微扬,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慕容彦云轻笑一声,说道:“姐,这点事就别藏着掖着了吧,还要我点明吗?况且您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
“你就这么着急要见她?知道她安全还不够吗?”慕容飞雪冷嘲道。
慕容彦云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您是怕我因思念她而不肯安心养伤,所以只让我知道她很安全却不让我见她。但现在已过去那么多天了,我的伤早无大碍,难道还要把她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