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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把匕首齐齐扬起,在狠狠落下——
“不要!!!!!”
也白猛地睁大了眼睛,小腹被十把匕首同时刺穿,疼痛几乎让他瞬间失聪。
“也白!也白!住手啊!!!”江适用尽全力锤打着结界,他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配上那凶狠悲愤的神情,狼狈十足,他的拳头在强力下早就见了血,甚至骨头也裂开了,但他感觉不到自身的疼痛,他只看得到那个鲜血淋漓的男人。
还没有结束。
他们收回了匕首,九人后退了一步,剩下一人在次扬起手,匕首刺下,血像小溪一样,淌过石板,接连不断地滴落。
也白艰难地看着江适,他只听得到匕首与他的内脏翻搅动声音,他张脸张嘴,血液迫不及待的从嘴里溢出,将他的苍白染成猩红。
他说:“别……看。”
祭台上,匕首刺入也白身体的动作重复了十次,最后一次,那人将手伸进那可怖的创口中拿出了什么,他高举着那只血淋淋的手,手中是一枚洁白如玉石一样的妖丹,精纯的妖气从中溢出,扩散,让在场的所有妖如痴如醉。
也白渐渐失去了生气。
“也白!!也白!!”江适呜咽着,他无力滑落,心里疼得无以复加。
而他身后的妖群爆发出热烈的狂欢。
那十个残忍的祭祀者转身,恭敬地弯下腰,将妖丹高举奉上:
“敬贺妖王陛下。”
狂欢的妖群们起哄一样的叫着:“敬贺妖王陛下!”
江适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他的心随着也白一同死去了。
“轰——”
结界被重重一击,连裂纹都没有展开,轰然粉碎了。
“你们妖界,更新换代可真快。”
张扬邪肆的男人站在祭台上,他肩扛着一块重铁,怀中揣着一只灰兔,没人敢质疑他的诡异,他的威压几乎能压垮人的脊梁。
“你!妖界的事与天界何干?!”即将要接过妖丹的邕泽愤然喊道。
凤与再欲嘴欠,怀里的灰兔顶了顶他的下巴,他撇了嘴,“你们妖界怎么变天都无所谓,但这蛇妖我要带走。”
邕泽暗暗松了口气,将那妖力磅礴的妖丹收起来,颔首道:“无妨。”
江适跌跌撞撞跑到祭台上,祭台下的纷杂,祭台上的剑拔弩张,他全都视若无睹,他终于来到了也白身边。
也白像是从血海里捞出,他的伤口不再流血,因为没有血可流了。他单薄得像一片纸人,江适不敢碰他,生怕一碰就碎了。
“也白……”江适沙哑地叫他,眼泪怔怔地流下来。
也白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凝聚出了一点光,他无比虚弱道:“阿……适。”
“我在!我在!”江适无措地握住他的手,“你不准死!听到了吗?!”
也白极力牵了牵嘴角,“等……”
光点熄灭了。
“不要!不要!不要!”江适被无尽恐慌侵没,“也白!也白——”
第七十八章
凤与拎起江适和也白后,斜斜瞥了一眼强忍着激动的邕泽,不咸不淡道:“这枚妖丹虽然是宝贝,但也不是随便什么玩意儿都能消受的,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一身包袱化作一道光,划过天际消失在云层间。
当他们回到人界,也白变回了蛇形,身上的伤口更加骇人,几乎将它分为两半,只剩薄薄的一层皮连接着。
容释从凤与的怀抱里跳出来变成人形,眼泪如洪水一般泄出,他哀凄地叫道:“王上——”
凤与捻起蛇头看了看,摇头:“死透了。”
江适听不到,他像个机器人,机械地拿过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划了一大道口子,伤口极深,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鲜血几乎喷涌而出,他将手腕按在白蛇致命的患处。
“江适大人!”容释惊慌地尖叫,“您这么做……这么做……”
没有用的啊……
“也白。”江适死死地盯着白蛇,“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听到了吗也白!”
他一声声喊着也白的名字,从命令,到愤恨,再到祈求,最后虚弱无力,流血过多让他开始意识恍惚,但呼唤却一直没停,好像这么做,就能把他叫回来。
江适的血淌了一地,空气中也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可一滴也没被也白吸收。
容释哭喊着去捂住他的手腕,却被江适甩开。
“滚开!不要妨碍我救他!”江适有气无力,他已经没办法保持半跪的姿势,倒在了白蛇身边,沐浴在自己的血液之中。
他快不行了,可他不能睡,也白还没醒,也白……
“你救救他们,求求你救救他们!”容释几乎要哭抽过去,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凤与了,他哀求地抓着凤与的衣服,不停地在说“求求你”。
“我救我救。”凤与叹了口气,擦了擦这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捞起半休克的江适,硬是给他灌了进去。
“也……白……”就是这样,他还要从凤与的怀里挣扎着爬向也白。
“脏死了。”凤与嘟囔了一声,手指轻轻往前一弹,弹出了一颗光点,光点落地竟化作一个人,那人穿着单薄破损的青衫,身形瘦削,伤痕累累,额角有两个小巧圆润的鹿茸。
“鹿相……”容释呜咽着过去扶起他。
“唔……”此人正是暂华,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满地血河的猩红景象,心里狠的抽了一下,“这……”
凤与说:“他想靠放血来救白蛇,神智不清了,游说你比较擅长,来劝劝。”
不用过多讲解,暂华就大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踉跄走过去抓住江适的领子,声音干哑却语出惊人,他一字一句道:“他不会死。”
江适的灵魂就这么被这四个字拉回原处,总算安心地晕死过去。
再度醒来时,江适不清楚过了多久。乏力,沉重,眩晕,是他睁开眼的第一感受,但他却还是挣扎着起来,“也、也白……”
“他在这里。”身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江适看过去,是一个清俊的男人,脸上有着病态的苍白,眼睛像溪水一样清润柔和,奇怪的是他额头上有两枚像角一样浅褐色圆润的东西,却不怪异,反而让他看起来高洁神圣。
江适来不及追究他是谁,而是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去,在他的枕头旁,一条中间被包扎得像馒头一样的白蛇安静地趴着,无法闭合的小眼睛暗淡无光。
“他、他……”江适喉咙发哽。
“他在沉睡,具体要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他什么时候能结成新丹。”清俊男人说,“您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吃点什么?”
也白还会醒来这个消息让江适惊喜得发颤,身体里的其他感觉这才后知后觉地霸占他的感官,失血过多得后遗症让江适无比虚弱,“我想……喝点粥。”
“好的。”清俊男人微微一笑,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后身后跟着泪汪汪的容释,还有俊美的男体凤与。
“江适大人,你醒了?我我我煮了粥,很软很软,我喂给你吃。”容释捧着一碗粥抽泣着上前。
“不许。”凤与铁一般坚固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你哭得鼻涕眼泪一团糟,倒胃口,让小鹿来。”
容释大受打击,颤颤巍巍地把碗递给暂华,背对着凤与抹眼泪。
凤与觉得好笑,把他扳过来,按进怀里。
“失礼了。”暂华说,他把江适扶起来,舀一勺粥喂给他。
江适吃了一口,容释是素食动物,用料也是简单的青菜,但粥极其软糯,菜梗也入口即化,清淡却异常美味。
“好、好不好吃呀?”容释羞怯地从凤与怀中探出头来。
“好吃。”江适点点头。
容释喜极而泣,没多想又埋进凤与怀里蹭眼泪,“呜呜呜呜我第一次用那些古怪的炊具做饭,好吃就好……”
凤与无奈,“夸你也哭?好了好了,下次煮给我吃,只给我吃,啊?”
“呜呜呜不要……”
“……”
暂华专心喂江适,轻缓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向您介绍自己,我是暂华。”
“我知道你,他提起过。”江适说。
“是我给您和王上添麻烦了。”暂华歉意道,“如果我没有受困于深宫,那么王上这趟会更稳妥。”
江适疑惑了起来,“你们之间是不是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