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头是很痛没错,可是我的鼻子更痛!」她径自说出真实感受,期待大夫能为她解除痛苦,完全没注意到昔东浚迥异的脸色。「因为我只要一讲话,就好痛──」
「那就闭上嘴,别说话。」
昔东浚忽然出声低喝,口气显得烦躁。
女孩噤声,抿起唇,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她头好痛、鼻子也痛、全身都在痛,现在──连心都泛疼了。
他的面容明明深印在她的脑海里,只要看着他,她就会有股莫名的熟悉与亲切,她对他的感觉如此清晰,所以,她该是认识他的,不是吗?否则她怎会在茫茫人海中,如此准确地走来这里找到他?
可是,他不但不认得她,还避她如蛇蝎……怎会这样?他们该是彼此认识的,是吧?是吧?
昔东浚防备又疏离的眼神像把利刃,刺得她胸口也要流出血似的。她有点害怕了,害怕他不相信她的话、害怕他以为她在说谎、害怕他不再理她……
她想,她是在乎他的……
在乎到即使忘了自己,也要让他独占她残存的记忆……
只是,她的这份在乎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
「喂,你可别哭哦……」
朴昱大喊,被她泪眼汪汪的小可怜模样给吓住。
浚大爷,开口说些什么吧!姑娘家真的要哭了!朴昱以夸张的口形催促昔东浚赶紧控制场面,此刻就算他说上十句安慰,都比不上昔东浚一句来得有效。
况且,他都已经听阿沅说了,就算她头部撞伤,丧失记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们造成的,但她鼻子上的伤,昔东浚多少还是要负点责任的……现在可好了,不关心人家的鼻子也就算了,还凶人家,简直说不过去。
这点,昔东浚当然也明白。
只见他定定瞅着可怜兮兮的她,不想理会,却又不得不理会。
她的出现实在太突兀、太诡异、太难解了,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绝对都已经是个麻烦了!
「不准掉眼泪,万一鼻子上的药糊了,你的鼻子会更痛!」
这是他唯一挤出口的话,算是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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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爷,一切都还好吧?」
众人一走出「雪阁」,小厮阿沅赶忙上前询问。他已等在外头大半天了,虽说他也是讨厌麻烦事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一下状况。
「你的脸发生了什么事?」
昔东浚皱起眉,注意到阿沅脸上不知何时添了些青肿红紫,像是刚被人痛殴过一顿。
「呃……没什么啦!走路不小心撞到柱子。」阿沅掩饰道。
他总不能招认是因为想偷学主人俐落上马的英姿,才会被那匹老是看见他出糗的黑马给摔得鼻青脸肿吧!说出来多丢人啊,他这辈子都别想混了……
「你跟大夫回去拿药,顺便也帮你自己敷个伤药。」昔东浚对阿沅说道。
「记得让那位姑娘好好休养,暂时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临走前,大夫再次交代。阿沅听命办差,跟随大夫离开,他正打算利用机会私下抓大夫问清楚那姑娘的情形,他好奇死了。
北风冷冽,冻得人刺骨,刚才的一场雪,让大地瞬时覆上一层雪白。
昔东浚和朴昱走在覆雪的苑中小径,各自思量着。每多走一步,朴昱就忍不住偷瞄身旁那冷死人的「大冰块」一眼。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昔东浚突然以新罗语开口道。
有一个满肚子全是话的人跟在身旁绕来转去的,只会更加恼人,不如一次让对方「吐」个干净,他的耳根也好早点清静。
朴昱清清喉咙,笑眯眯的,他憋很久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前些天,你不是收到一封匿名信函,约你今日到「乐食楼」一见,说是有要事相告,你去了吗?」意外地,朴昱竟然不是问起房里的那位姑娘。
「去了。」
「结果呢?是谁约你?」
「不知道。」
「不知道?!」
「我等了半个时辰,那个人没有出现,我就走了。」
转过一座梅园,昔东浚仍是话家常般地轻描淡写,激动的人依然是朴昱。
「没出现?」朴昱惊讶,深感怪异。既然约了人,又何以不出现?「那么,究竟是谁约了你,你可有想法?」
「没有。」昔东浚平静道。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他肯前去赴约已经是给对方很大的尊重了,既然人没出现,他也没兴趣深究,就当平白被人耍了一回。
「你想对方会不会是新罗那里派来的人?来探探你目前在长安的状况。」朴昱发挥他擅长的想象力,努力帮好朋友推敲琢磨。
「何以如此认为?」
「你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什么本事没有,就是消息灵通嘛!」朴昱自豪道。他可是掌握大唐与新罗国之间贸易的最大通货商,举凡来往于两国间的商贾买卖,都必须由他经手过滤,当然啦,随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流通,不管是大道还是小道消息,也跟着持别灵通喽!
「哦?这回你又听说了什么?」
「当然是听说了你最近心烦的原因。」
「我心烦?这也可以听说?」昔东浚挑眉,不得不承认朴昱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ig src=&039;/iage/9151/358519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