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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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先生呢?”据他观察,杜明渊极为疼爱女儿,怎么会任她一个人孤单单地度过十八岁生日?看起来怪心酸的。

    “他去香港出差,后天才回来。”原本答应了要陪她过生日,临时有状况,他也不能不去处理。

    其实她也习惯了,理智上能够体谅,毕竟要撑起那么大的家业,肩上的担子并不轻,多少张嘴得靠着他吃饭,明白这一点,她已经注定无法当个任性赖着父亲撒娇的女儿。

    可是感情上,总难免遗憾父亲错过了她那么多回的生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餐桌旁吃饭时,心里还是会觉得寂寞。

    “吃过珍珠奶茶火锅吗?”他突然问。

    “什么?”是说用珍珠奶茶当汤底去煮火锅吗?听起来好怪。

    “你请我吃蛋糕,我请你吃晚餐。”礼尚往来。不过大小姐会不会觉得那种粗食入不了她的口,他就不晓得了。

    “啊?”所以是……邀请的意思吗?

    当她的家教一年以来,从没有课程以外的接触,难怪她会讶异得无法反应了。

    “去不去?”问得干脆利落,没有第二句废话。她一摇头,他立刻就转身走人——

    “好!”她飞快应允,反倒是他愣了下。原本都已经准备好听她得体大方的官方拒绝了,她是哪根筋不对?

    是说——他也没多正常就是了。

    天晓得他发什么神经,只是突然觉得,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大厅,对着生日蛋糕要哭不哭的落寞表情,看起来可怜毙了,一时之间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原来他也有同情心。傅克韫讽刺地想。

    他说的火锅店,就在他学校后面的巷子里,连招牌都没有,店门也不醒目,真的要熟门熟路的内行人才找得到。

    这家店的nu上的名目都好怪,她连听都没听过,有些还怀疑应该是老板印上去耍人的,其实根本没有这样东西吧?

    “啤酒锅是长怎样?”姜母鸭、烧酒鸡都吃过,但是加啤酒的汤头,味道究竟会是怎样?

    “火锅样。”他没好气地回她。“你不准点。”

    谁晓得她酒量如何,他不想伺候一个发酒疯的小醉鬼。

    “喔。”她乖巧地应声,最后点了她一开始就很好奇、感觉上也颇适合女孩子的珍珠奶茶锅。

    “为什么你不点一样的?”明明就是他推荐的,那应该是觉得好吃才是,可是他却在她面前吃她好奇得半死的啤酒锅。

    “因为太娘。”男人吃什么珍珠奶茶锅!

    “为什么它的珍珠都煮不烂?”快吃到底了,口感依然q劲十足,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自己去问老板。”这次他连头都懒得抬。

    她难得胃口这么好,一问一答间,她竟把一整个小火锅都吃光了。

    原来有人陪着用餐,不再只能与寂寞对话的感觉,这么好。

    用完餐后,他们沿路散步消化,再不远处有夜市,就顺道去走走。

    “你怎么会知道这家店?”

    “同学介绍的。你喜欢?”

    “嗯,很好吃。”店里的价位算是很平价,但她觉得味道很好,物超所值。

    傅克韫不能说不意外。吃惯美食珍馐的大小姐,居然说很喜欢?

    他本以为,她就算好教养地不抱怨,至少也会小小皱个眉头什么的,他几乎是从开口邀约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可是她除了在看nu、左右两难地挣扎要选什么时小小皱过眉头外,从头到尾愉悦自在——就是问题多了点。

    她其实不难相处,一个小小的珍珠奶茶锅就能讨好她,这让他不至于为自己今晚的举动感到太愚蠢。

    “要不要吃豆浆豆花?”当作餐后点心。

    她又睁大眼了。“你是说,不淋糖水、改加豆浆的豆花?”是她以为的那样吗?

    “对。”

    “豆花……是黄豆磨成的,对吗?”

    “是。”

    “豆浆……也是黄豆磨成的,是吧?”

    “没错。”

    “那……同样是黄豆做成的,何苦费心把它弄硬了,又拿软的水乳交融?”这样不会满嘴豆味,而且多此一举吗?

    傅克韫大笑。

    这种说法他倒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思考逻辑很有趣。

    他挤进人群,很快地买了两杯豆浆豆花回来,一杯给她,一杯径自吃了起来,她还瞪着手上的塑料杯。

    “我没听过有这种吃法。”本是同豆生,相煎何太急。

    “你没听过的事还多着。”

    她试着吃了一口——

    “有满嘴豆味吗?”他问。

    “没有。”而且豆花很q,也不会太甜腻,味道其实还不错。

    他们后来在夜市逛了一圈,她简直像刚放出笼子的鸟儿一样快乐,虽然矜持的个性不会像一般人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轻快的步伐显示出她真实的情绪。

    她什么都好奇,也什么都想尝试。

    她甚至问他:“为什么那么好吃的东西要叫那么难听的名字?”

    “是我命令它要叫棺材板的吗?”干么质问他。

    一整晚下来,她问的问题他根本没有认真回答过,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连捞鱼都想玩玩看。

    不过——可想而知,从没玩过的生手,纸网捞破了无数个,仍然捞不出名堂来,他实在看不下去,挽起袖子亲自下海。

    “要哪只?”

    “这个、这个——啊,游走了!”

    笨蛋!他没好气地瞪她,技巧娴熟地将她指定那条蓝尾巴的孔雀鱼捞起。<ig src=&039;/iage/9148/358509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