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2-09-19
芫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取得重大胜利。但是平言无雪终于松了口,肯采取重铸魔心的方法,这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她可以消除魔气,重归光华派。当然,回归前必须完成老爹交代的任务——找到陵阴仙尊并说服其脱离魔道,不然她这个“仙道唯一的救星”迟早会被深明大义的老爹重新扔回燃宵宫。
可是,在和脾气火爆的千寻使启程去匪幽谷之前,她必须先救浦霞子。缚仙蛟已经撤去,机会就在眼前。
只有三天时间。
懒人总是天生会寻找捷径。芫心理所当然打算再去找执度使大人开后门。结果一踏进不离阁,面前立刻齐刷刷跪倒一排侍女,个个眼泪鼻涕横流:“求姑奶奶饶大人一命!大人已经昏迷整整一天了……”
芫心莫名其妙。不久前见季末,他还说什么“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还白衣胜雪风度翩翩,还好整以暇地冲她微笑招手,怎么一转眼就昏迷了呢?
从侍女们断断续续的哽咽中,芫心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季末因为帮她去了伏龙洞而被宫主降罪,加八十一道滚雷于其身,饶是他法力高强,还是被折腾得吐血昏迷。怪不得这魔宫中人人谈宫主而色变,看来平言无雪一贯走高压管理的路线。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芫心坚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使出吃奶的劲儿四处打听伏龙洞的具体位置。
整整两天过去,毫无头绪。人人都一眼洞穿她打探消息的企图,人人都缄口不言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盖因执度使被责罚一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已经在星宿山漫山遍野地传扬开来。
面对魔宫的八卦能力,芫心很无力。
第三天清早,洪七挂着两个黑眼圈来找芫心。
月燕座的大厅还很空旷。自从执度使不来了以后,女魔徒们的修炼热情也一落千丈,大冬天的,谁也不想太早离开温暖的被窝。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洪七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牛皮纸铺在地上:“这是星宿山的地形图。这里——”他指指一个隐蔽的黑点:“这里就是伏龙洞。”
芫心在山间游玩了十几年,对这种山势图的方位感很强,细看一看,喜上眉梢:“不难爬,大半天就可以到!”
洪七叹了一口气:“芫心,我拿这张图来,是想你死了这份心。这个不是爬山的问题,是破界的问题。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点着伏龙洞周围的红色细线:“这些都是结界,有阻挡的,有杀戮的。就你这修为,过不了第一道关就折了。”
“骗人!”芫心笑道:“我不久前还去过,来去自如呢!”
“你说的,是连累执度使那一次吧?”洪七皱眉:“你以为,那一次为什么可以来去自如?如果没有执度使加持法力在你身上,你破第一个结界时,就该被魔兵抓回去了。”
芫心抱头苦恼。她欠季末的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因为是被洪七匆匆忙忙从被窝中叫出来的,她的发髻挽得有些散,几绺黑发垂在腮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得洪七心痒痒地想替她拨开。
“芫心,不要再想了。宫主既然撤去缚仙蛟,那么你师兄的性命可保无虞。天色还早,你不是最喜欢睡回笼觉吗?”他柔声劝慰道。
“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望和失落,看得他心里一酸。
不是不明白,帮她去伏龙洞会发生什么,放走浦霞子又意味着什么。只是,在这双美丽眼睛的注视下,他一次次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如论如何,他不愿意那双星星一样的眸子染上悲伤和黯然。
好吧,就帮她这一次。默然半晌,洪七终于低低开口:“你的遁地术练得如何了?”
“和避水诀一个水平。”
“你还会避水诀?”
“不会。”
……
早就该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呢?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雪白衣裙的妙龄女子。自打她一进大厅,芫心就认出这位模仿执度使穿衣风格的姐姐是不离阁的侍女——两天前跪在地上的侍女中,数她哭得最响。
“隋姑娘,大人命奴婢,来向姑娘问好。”她款款开口,眼睛却斜斜扫一眼洪七。
洪七的脸色变了一变,起身走了。
侍女这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包:“大人说了,这个镯子,和上次送给姑娘的珠子,正好配成一对。”
芫心愣了愣,突然明白,欢喜地几乎要跳起来,好容易忍住,只微微点了头道谢。
侍女告辞而去,芫心再不耽误,飞快向伏龙洞进发。没有助力,饶是她心急如焚,脚下健步如飞,还是花了整天时间才来到上次九尾雀落脚的乱石前。
天快黑了。远处的伏龙洞外,正升起袅袅炊烟。
芫心摸摸手腕上玲珑剔透的水绿色镯子。
乱石圈内,设置着最后一个结界。如果不出意外,这最后的结界,也会被镯子轻而易举地破除。用镯子穿过结界,用珠子放倒守卫——这镯子和珠子,果然正好配成一对。
伏龙洞外的两个魔兵正在烤鸡翅。
“化,源远流长。”胖魔兵侃侃而谈:“就说这个鸡,这个鸡身上,最妙的地方,莫过于脖子和翅膀。两处都经常活动,肌肉细小而活韧,无论清蒸、油炸、红烧、煎烤,均是肉质细嫩,汁液饱满。而鸡腿呢,虽然线条优美形状性感,令人食指大动,但腿部是支撑整个身体重量的,肌肉强健,到底失于粗壮。而整只鸡最差的部分莫过于胸脯……咦,那是什么?”
瘦魔兵鄙夷:“老兄你莫要再诓我,这次我坚决不回头,你休想再独吞!”
“老弟,我是说真的,有人从乱石圈闯过来……不,是爬过来了!”
“哼哼,这个由头你已经借了三次了,再这样没创意我都替你害臊!”瘦魔兵不耐烦。
“哎呀!我看清了!”胖魔兵急得抓耳挠腮:“是姑奶奶!糟糕糟糕,这可如何是好?”
他果断地施了个术,将地上的柴火灰烬尽数隐形。
瘦魔兵这才信了,回头望望,又不无担忧地看看地上那一团绿草如茵:“老兄,你这个障眼法太差劲了,只怕瞒不过姑奶奶。”
“嘘!没有听说过吗,姑奶奶其实……是个半吊子的仙道弟子,啥也不会!你放心,她保证看不出!”
正说话间,芫心已经到了跟前。
“姑奶奶好!”两位魔兵谄笑。
“两位大哥好兴致!”芫心招呼道:“我以为修行之人不需要吃东西!”
瘦魔兵狠狠瞪了一眼胖同僚。
“宫主大人如果知道你们值守之时烤鸡翅……”芫心沉吟。
“姑奶奶,我们……没有……”胖魔兵还试图垂死挣扎。
“哦?原来你的剑凭空长出了翅膀?”芫心指了指剑上的鸡翅。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胖魔兵已经被瘦魔兵杀了。
“把手伸出来。”芫心一本正经。
难道要打手心?姑奶奶好幼稚!想不到宫主大人好这一口。两魔兵无可奈何伸出手。
“一人一粒,多了可没有。”芫心嘟哝着,将碧绿的珠子掏出。
一人一粒碧绿珠子,一人一只瞌睡虫。
胖瘦魔兵却立刻缩回手,大惊失色:“姑奶奶给我们种瞌睡虫作什么?”
<ter>》》</ter>